59 卷二十七(1 / 1)
或许,今日的阳光特别温暖。裕陵坐在马车上,眼望着窗外来往的人群,心里有种莫名的激动。她时而感到脸红,时而又感到有一丝羞赧。两种情绪反反复复,扰得她心神不宁。
“格格,肃亲王府到了。”奴才们停住车,一面打起门帘,一面上前去叫门。裕陵缓缓走下车来,抬头便望见那金光灿灿的四个大字,“肃亲王府”。当踏进这座王府时,她的心似乎颤抖了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应该是熟悉的。
蓉馨带着众人站在前厅迎接着。裕陵看见蓉馨那带病的容颜,那娇弱的身躯,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就是这个女人,她居然能守在豪格的身边。“起来吧。我是来找大哥的。你们不必多礼。”裕陵语气里透着些许冷漠,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也许,爱情真的能让人变得残忍吧。此时,她对这个站在眼前的女人恨之入骨。
蓉馨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个长公主。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从来就不热情,特别是对她这个皇嫂。“王爷正在练剑,马上就到了。格格请坐吧。”尽管如此,蓉馨还是表现出了一种大度。然而,裕陵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顾着在房门那里左顾右盼。
“怎么今日有空到大哥这里来啊?”随着豪格那清晰的声音由远即近,裕陵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惊喜的表情,“大哥,”她热烈地喊着,“我就是无聊了,想过来看看嘛。”她故意在蓉馨面前对豪格撒着娇。
“哈哈哈,你啊!”豪格笑着拍了拍裕陵的头,“走,大哥带你去练剑场看看。”说着,他便牵着裕陵的手跨出了大门,只剩下痴痴站在屋里的蓉馨,她不明白王爷为什么就能始终当她不存在呢?先是那个索凤雏,现在又是宫里的长公主。王爷心里难道就从来没有过她吗?两行清清的泪,慢慢划过她的脸庞。
裕陵突然觉得四周的花儿草儿都那么鲜艳,都那么芬芳。她不抽回自己的手,甚至希望豪格就这么一直拉着她。阳光下,她不仅一次地偷看着身边的男人,侧面的他更加英俊,月白色的长衫加上宝蓝色坎肩,显得他身材修长挺拔,右耳的宝石坠子随着步伐摇摆,别有一番韵味。在裕陵的记忆中只有两个男人习惯带耳环,一个是皇十五叔多铎,一个就是大哥了。虽然皇十五叔也俊朗无比,可是在裕陵心里总觉得大哥更好。
“大哥,回来好一阵子了,怎么也不见你常去宫里走走呢?”裕陵停住脚步,坐在长廊下。“怎么没去,那天不是还遇到你和皇上吗?”豪格故意笑着。裕陵望着他,明明眉宇间藏着忧郁,却始终不见他开口。“那你以后常常进宫去,好吗?陪我玩嘛。”裕陵灿烂的笑容让豪格想起了凤雏,曾几何时,她也这么温柔地求他。可是,如今却物是人非。“好,大哥答应你。”豪格站在裕陵身边,并不坐下,“你也老大不小了,改日我还要去太妃那里给你说亲呢。”他发现裕陵只是痴痴地望着他,便想出这个问题来打破这难堪的暧昧。“不嘛。”裕陵果然上了当,她有点害羞,“我才不嫁呢。要嫁你嫁。”
“哈哈哈。”豪格被裕陵的话逗得大笑起来。他正要开口,却看见立达从不远处走来。“王爷,”立达悄声喊着。“什么事?”豪格看见立达脸上渗出的汗水,便知道一定出了事,他走出长廊,来到立达身边。“王爷不好了。”立达在豪格身边耳语着。裕陵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分明看见豪格的脸色在变化,而且是越来越难看。她猜想,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果然,在立达走后,豪格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大哥,出了什么事?”裕陵担心地问道。“没什么。裕陵,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宫吧。免得待会太后太妃担心。”豪格尽量掩饰着,说着他便拉着裕陵朝门外走去。裕陵担心地看着他,他却丝毫没有注意。
“大哥,到底怎么了?”直到裕陵上了车,她仍然在问。可是,豪格还是没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朝她挥了挥手,那神情,深深刻在了裕陵心底。裕陵,别怪大哥狠心,要让你走。你离开了,大哥才能放心地去接受这即将到来的一切啊。豪格望着远去的马车,心里默默地说道。
凤雏回到王府,便径自去了花园的涧水阁。那里清幽宁静,她轻轻关上所有的门,坐在窗前沉思着。她太需要安静了,哪怕只是片刻的宁静。
哥哥在天牢里的一切让她感到震撼。那是她至亲的亲人啊。但是却为了她变成这样。她偏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她的任性造成的。如果当初自己乖乖嫁给了多铎,哪会有这些事情出现。那么,多铎或许不会这样恨豪格,更不会这样致哥哥于死地。哥哥或许还能和心爱的姑娘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如今,却成了天地远隔,如今,却成了相思两地。想着,想着,凤雏不禁哭出了声。她太恨自己,太恨自己当时的那份执着,以为爱情就能是一切。
“侧福晋,您这是怎么了啊?”兰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王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可不能让他看到福晋这样啊。奴婢给您打点洗脸水吧。”说着,兰嬷嬷转身吩咐房里的小丫头去端热水。她却帮凤雏遮住面前的衣服,“福晋,这一整天是上哪去了?裕陵格格来找过你。”兰嬷嬷担心的眼神让凤雏感到一丝温暖。
“没去哪儿。”凤雏一面净脸,一面说道,“对了,格格来干什么呢?”她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那样美丽,乌黑的头发如瀑布一般,白净的脸蛋有点我见犹怜的感觉,特别是那双魅力无比的双眸,总是透出一种无声的宣泄。“格格见你不在就走了。什么也没说。”兰嬷嬷为凤雏梳理着头发。
正在这时,多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兴冲冲的样子,满脸的笑意,“凤雏,在干什么呢?”几日来的怨气终于吐了个干净,那索廷终于被下了大狱,怎么不能高兴一回呢。
“王爷吉祥。”凤雏走出房门,规规矩矩地给多铎请安,她那个样子直让多铎心痒痒。“快起来,本王不是说过了吗?你可以不用这样啊。”他忙牵起凤雏的手,“小丫头,这一天干嘛了?”说着,他一把将凤雏揽如怀中。“去天牢了。”凤雏没打算和多铎周旋,她心里老是觉得堵得慌。
“哦?”多铎显然吃了一惊,他没料到凤雏会真的去天牢,“看到你哥哥了?”他冷静的表情让凤雏来了气,“是啊。”她轻轻说道,“王爷,凤雏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她转过身,双手搂住多铎的脖子,撒娇似地说道。“什么事啊?”多铎明明知道凤雏话的意思,他却不点破,“你这个小丫头又在想什么了啊?”他故意把话题引开。
“王爷,能放过我哥哥吗?”凤雏正色言道,她注视着多铎的双眼,从那里面,她第一次看不到自己,看到的全是一些分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多铎愣住了。他同样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她那温柔的眼中,似乎没有害怕,看来,她真的以为这些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可是,朝廷上的纷争是凤雏不能理解的。“小丫头,听本王说,这不是本王能决定的事。知道吗?你哥哥犯的罪是不能赦免的。”
“但是,摄政王是王爷的亲哥哥啊,你求求他,他一定能答应的。”凤雏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王爷,就当凤雏求求你嘛。好不好?”她拉着多铎的手,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让多铎心疼。他站起身来,将凤雏拥入怀中,“傻丫头,这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朝廷的有些事情不是本王就能左右的,知道吗?就算摄政王是本王的亲哥哥,本王也得按咱们大清的律例来办啊。”
凤雏抬起眼,直直地望着多铎。突然,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仍然是那么陌生。她不明白为什么多铎不能答应,哪怕是只帮她求求情,哪怕只是安慰一下她就好。“王爷,求求你嘛。”她仍然不死心。
多铎苦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却看见伊达在外面探头探脑,“有什么事嘛?”多铎跨出房门,只见伊达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之后,多铎便回转身来,“凤雏,等着本王回来。”说完,他便急匆匆地随着伊达走了出去。
凤雏追到院子门边,望着多铎远去的背影,眼泪不住地往下落。为什么她想救自己的哥哥都这么难?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她只感觉到阵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