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Chapter 64 and 65（1 / 1）

Chapter 64

莉莉丝一直待在房间里睡觉，除了睡觉，她已经想不出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但很多时候，她总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睡不着，她的脑子又没办法不胡思乱想。她满脑子都是该隐和弗拉德的身影，有前世有今生，有这数不尽道不明的种种，说不清，理不明。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什么事？”莉莉丝慵懒地问了句。

“莉莉，是你么？”

莉莉丝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如果莉莉丝没有听错，那是弗拉德的声音。

“弗拉德？”莉莉丝贴近门，小声地问。

“太好了，”弗拉德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是囚禁之术么？”

“嗯，你在门口给我解开吧。”

莉莉丝一打开门，弗拉德就将她整个抱入怀中。

“莉莉。”弗拉德轻轻地在莉莉丝耳边呼唤，深深将她拥抱。

“弗拉德，我们走吧。”莉莉丝推开弗拉德，“在这里太危险。”

“好，凶匙你戴着了么？”弗拉德问。

莉莉丝点点头，“问凶匙干什么？”

“我们去魔界。”

魔界的大门高高的耸立在莉莉丝和弗拉德的眼前。其实所谓大门，也不过是一个巨大的门，没有所谓的墙，门之后的无尽荒芜而阴冷的湿地尽收眼底。

“能告诉我么？”莉莉丝和弗拉德站在大门之前，莉莉丝突然开口问，“来魔界的原因。”

“我查到了凶匙的秘密。”弗拉德回答。

“秘密？”

弗拉德点点头，“在魔界有一间密库，魔王在密库里藏了决定血族命运的东西，而凶匙就是打开这间密库的关键。”

弗拉德刚说到这儿，厚重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刺得人耳朵生疼。

无尽的黑暗之中，渐渐地出现一抹黑影。身影身穿黑色大长袍，手持比人还高一半的巨大镰刀，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最能看到他尖尖的完全没有血色的下巴，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力，比在血族中看到的任何复生血族还要让人难以接近。

“莉莉丝小姐，”沉闷地拉长的让人难过的声音，“我是路西法陛下派来接您的使者拉哈勃，由我带领您去见路西法陛下。”

对于拉哈勃，莉莉丝是知道的，他是和路西法一起堕天的一名天使，堕天之后成为“死亡天使”，是路西法最衷心的部下之一。

但是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来，路西法又怎么知道？

“路西法陛下无所不知，”拉哈勃仿佛看透了莉莉丝的心思，幽幽地说了一句，“莉莉丝小姐，请跟我来。”

弗拉德牵上莉莉丝的手，拉哈勃望了弗拉德一眼，“路西法陛下说了，魔界只招待莉莉丝小姐一个人。”

“我要硬闯，你也不一定能拦得住我。”弗拉德向前一步。

拉哈勃突然笑了两声，那声音听起来诡异地让人寒毛竖起，“你大可试试。”语气中不乏轻蔑。

“你——”

莉莉丝突然拉住弗拉德的手，弗拉德回头看她，“让我去吧，和魔族起冲突，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

“你放心，路西法不会伤害我。”

弗拉德微微抚了抚莉莉丝额前的发，“因为是他，我才更不放心。”

“你不相信我？”

“不是。”

“那你就回去，停止魔党对温莱的战争，我不想再看流血和牺牲。”

“这是老婆大人的命令？”弗拉德轻轻微笑，嘴角带着微微的戏谑。

“弗拉德！”

拉哈勃在前边领路，莉莉丝在他身后。

周围，都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拉哈勃提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成为一豆幽暗的灯光。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河，一条小船摆在两人人面前。

“我们走水路，通过四大冥河，去万魔殿。”

拉哈勃说完就上了船，莉莉丝也跟着上了去，然后莉莉丝坐在小船里。拉哈勃站在船头，煤油灯的灯光幽幽地照亮了小船前方一小片地方。

莉莉丝微微地往河里望了一眼，无数张脸，是人的脸，就这样直直地望着莉莉丝，脸上的表情满满的悲怨。

“啊——”莉莉丝尖叫了一声，是女人都会胆小，包括被称为夜之魔女的莉莉丝。

“这是四大冥河之一的悲河——悲叹河，河中积聚了人类、神族、魔族的各种悲怨，如果跌入其中就将被悲伤和怨气所苦，永不脱离。”拉哈勃在前面幽幽地说，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正常无比的事，莉莉丝一手死死地把着船沿。

船在满是死人脸的水面行进了一段时间，拉哈勃突然举起镰刀，镰刀散发出幽紫色的幽深的光，拉哈勃朝着河面狠狠地一挥，河面立即被劈成了两半，两人坐的小船突然从中间的裂缝中坠落。

“啊——”突然失去重心的感觉，没有人能不惊慌，包括死死拽着船沿的莉莉丝。

而坠落之后，居然又是另一条河。这条河倒是很平静，也没有恐怖的脸，只是呼呼的风声吹得很大。

“这是怨河——苦恼之河，经过的时候，脑中会有你最苦恼的问题出现，安定心神就行。”

拉哈勃刚一说完，莉莉丝的脑中立马就出现的声音。

“莉莉丝……你爱谁？……你到底爱谁？……是该隐？还是弗拉德？……你是在嫉妒么？嫉妒该隐身边永远常在的一堆女人？……你是在逃避么？利用弗拉德来逃避你的伤心与绝望？……你根本就是一个利用感情的女人……利用感情的女人……”

莉莉丝轻轻地摇着头，她知道那些是假的，但是她不能否认，风中夹杂的声音说的却是真的。她心里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心脏好像不知被什么东西压着，跳动得很不顺畅，血液在全身不停地乱流。

“稳住情绪，稳定心绪，才不会被言语所扰。”拉哈勃的声音将莉莉丝换了回来，莉莉丝立马睁开了眼，头上微微地出了一层细汗，但是现在神经已经很清醒。

转眼间本来平静的河水突然波涛汹涌起来。可以清晰地看到巨大的浪花，河中巨大的涡旋，疯狂地肆虐，似乎要将所有东西都吞并一样。

但是说来也奇怪，河面明明是大风大浪，但是小船走在河中，却好像行驶在平静的小湖中一样，非常平稳。

“这是怒河——守誓河，河中的惊涛巨浪不过是一种幻觉，其实是一条平静无比的河。”

怒河这一路倒是走的四平八稳，可怒河之后的景象却有些吓人。幽蓝色的火，旺盛的幽蓝色的火，在河面上燃烧。

明明是水，可是水之上燃烧着火焰，这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最后的冥河——火河。”拉哈勃一边说，一边举起镰刀在船前边开路，火焰触碰到他的镰刀都自动地熄灭，让后在小船划过之后又自动燃起。这艘小小的船，就这样诡异的在一片火光中穿行。

一番折腾之后，小船终于靠了岸。眼前是巨大的魔界统治中心，也是魔王的所在——万魔殿。

拉哈勃朝着莉莉丝又行了一个礼，然后幽幽地说：“路西法殿下在等您。”就为莉莉丝拉开了万魔殿的大门。

Chapter 65

万魔殿的天花板很高，两边一个接一个高高地耸立着圆形巨柱，暗暗的火把照亮长长的走廊。一个侍者在莉莉丝前边领路，一阵阵悠扬而清脆的琴声飘荡在空气中。拉哈勃跟在莉莉丝身后。

万魔殿对于莉莉丝来说，并不算陌生，她也曾经在这里，作为魔族的王后度过了一段岁月。那段岁月于她来说，不过是一段行尸走肉的时光，只知道自己要在路西法身边活着，至于为什么而活，生命有什么意义，莉莉丝从未想过。她只是在这永恒黑暗的地狱之低，时不时地想起红海之岸遇到的少年，想起自己曾经的丈夫，想起血族的王。那样的日子不算痛不欲生，却感觉丢失灵魂，比失去生命还难受。

侍者为莉莉丝和弗拉德打开偏厅的小门，优雅的竖琴声浸染耳际。黑色六翼的魔王弹着竖琴，雪白手指纤长，黑色长发飘扬。

从上一辈子到这一世，路西法，这个曾经的天国副君，这个神族之中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子，是莉莉丝见过最优雅的人。即使坠落于地狱的无尽深渊，成为恶魔之王，这个曾经最高贵的天使，还是优雅一如神族，高贵如初。

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个不知活了多少亿万年，这个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的男子，如此沉静地幽幽地弹着竖琴，仿佛从来不曾浸染世俗，从来不曾参与过尔辱我诈的斗争

莉莉丝立在原地，看着路西法优雅地继续他的演奏。当纤长的手指划出最后一个音符，高雅的魔王终于回头看他的客人。

深深黑色的眼，望不到底的深。一如第一次和他见面那般地高贵，那般地邪魅，那般地让人难以抗拒。

“莉莉，好久没见了。”魔王的声音优雅而慵懒，像是一杯品不尽的红茶，幽香不尽。

莉莉丝轻轻地提起裙摆，像路西法行了一个很礼貌的屈膝礼。

路西法慢步走到莉莉丝面前，细长的眼睛望着莉莉丝，伸手托起莉莉丝尖细的下巴，慵懒地说：“莉莉，你想我了么？”

莉莉丝一把拍掉路西法的手，“请自重，我早已不再是你的妻。”

路西法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深邃的眼闪过一丝似有似无的光，“莉莉，你的脾气倒是一点都没变。”

“但是很多事都已经变了。”莉莉丝幽幽地说。

路西法没有说话。

莉莉丝没有望着他，“我的身上不再流有阿克天使的血。”

路西法眯起眼睛，声音放冷了很多，“就算没有诅咒，我一样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

“得到的又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又有什么意义？”莉莉丝的声音放轻，不像是对路西法说话，倒像是自言自语。

路西法微微愣了愣，转过身，背对着莉莉丝，“莉莉，这么多年了，你仍旧认为，只是因为盖亚么？”

莉莉丝倒是轻轻笑了起来，“难道路西法殿下是想告诉我，您爱上我了？”语气里带着调笑与讽刺。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路西法转过身，眼神懒散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锐利，面容高贵却带着无意言复的邪魅，身后是巨大的黑色六翼，明明漆黑如最最黑暗的浓，却也圣洁地如同难以接近的不容侵犯。

或许路西法本来就是一个矛盾体，光明与黑暗，尊贵与卑微，这么地矛盾却也这么地和谐。一如他对于阿克天使，早已分不出究竟是爱，还是恨。

莉莉丝望着他的眼，有多少人，敢这样望着魔王的眼？莉莉丝却不见害怕，反而有着浓浓的怜惜与同情，“连我都骗不了，又怎么能骗过你自己？”

路西法微微愣住，很快却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他的语气很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冰冷地让人无法抗拒。

高高在上的魔王，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他的骄傲又如何能够容忍。

莉莉丝没有说话，但望着路西法的眼神仍旧透露着她的同情，她的悲悯。

路西法纤长的手突然攀上莉莉丝的颈项，猛地将莉莉丝推到墙壁，莉莉丝的脊背紧紧靠着冰凉的墙壁，颈上被捏得很疼，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

“我说不要这样看着我！”路西法的声音足足可以将人冻死。

“有本事就再让我死一次。”莉莉丝望着路西法的眼，眼中无畏无惧。

“你以为我不敢？”

莉莉丝倒是轻轻笑了笑，“死了或许更好，总比活在这世上轻松。”

很久，路西法望着她，并没有说话，莉莉丝倔强地望着他，他也望着莉莉丝，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路西法终于放开了莉莉丝，他幽幽地说了句：“以前的你可爱多了。”

莉莉丝没有说话，的确，她和他认识的时候，她似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天真烂漫地想和他做朋友，天真烂漫地以为他是她的友，不会骗她，不会出卖她，不会强迫她。

路西法走到竖琴旁，轻轻地弹了一个音，声音空灵婉转，在空荡荡的厅里回荡了很久。他没有看莉莉丝，轻轻地说了句：“我劝你不要去密库。”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但是我必须去。”

路西法停顿了一下，像是叹了一口气，“拉哈勃会带你去的。”

他刚一说完，拉哈勃就推门进来，像莉莉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莉莉丝望了路西法一眼，他的背影依旧那么高大英伟。莉莉丝转身，准备离开。

路西法幽幽地说了句：“希望你不要再伤心。”

莉莉丝又回过头，路西法没有动，依旧以背影面对着她，就好像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莉莉丝又转过身，跟着拉哈勃离开。

魔王的背影，巨大的黑色六翼，一抹漆黑的伤，仿佛沉默了千万年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