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夜奔(1 / 1)
“银叶!”
看她似乎要将他的一切扔出小屋去,阎灵惊慌失措,一个转臂,将美女蛇捞回怀中,恶狠狠就吻了下去。
他太过深入,银叶扑腾不休,却怎么也没办法咬去他的舌头。
“唔,嗯,唔……”
抵抗失败,她索性蹙紧眉头,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小白原则:眼不见为净,没看见就当没发生过。
他却勃然大怒,原本一直以为亲吻应该闭眼睛,可是银叶每次都睁着和他对视,还美其名曰亲眼目击罪魁祸首。
当他渐渐习惯对吻的同时还要大小眼对视的时候,她却又闭眼不看。
为何不看,他的仙类原身俊逸潇洒,一点不比北村一辉差,她为何不喜?
他血红的蛇目瞪得她的脸几乎起火冒烟,她还是不睁眼。
恨得他双手勒紧,不容两个之间有一丝缝隙;这吻也由吮吸变为啃咬,牙齿一同上阵,务求引起怀中人的关切。
她老是让他心痛,他还她舌头痛,嘴唇痛,处处皆痛。
一个吻再缠绵悱恻,总有彼此无法呼吸,必须分开的时刻。
银叶终于获得解放,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眼前的罪魁祸首却出乎意料一脸迷茫,双手渐松,妖怪缓缓叹口气,他说:“银叶,小青蛙并没有做错事,错得是我,阎灵变心了。”
她脸上的嫌恶表情僵住,眉眼间顿时又有了神彩,她的声音连同身体一起发抖道:“妖精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不是。”他奇怪她怎么会想到那上面去。
她闻言马上气得再度握拳,捶打他的双手道:“我们李二不搬!老公爱上老婆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算什么错?”
他沉默不言,回答不出。
“先变回来吧,我要我家李二!”她可怜兮兮哀求,他分辨不出自己是悲还是喜,头一次有人不喜欢他的原身。
撤了结界,变回邋遢猥琐男,她哭红的桃子眼睛却满含笑意:“以前还觉得旺财挺帅的,现在突然这么一对比,活活,惨不忍睹啊。”
他狞笑,准备表演大巴掌拍烂一张小桌子给她看。
却不料,她主动凑上来亲亲他的胡子茬,满意道:“吐啊吐啊,看惯了就好。李二,你不要走,我们一起给旺财过生日,一起好好工作天天向上,将来把赚的钱都捐出去,写杜暄的名字,这也是帮他积德啊!”
他面对她的笑颜,愈发难过,难过得就像被养蛇人竹笛声引出,在众目睽睽下屈辱舞蹈,但这是同类的宿命,并不是强大的阎灵需要体验的苦楚。
他的防线快要处处崩溃,今晚如此纠结下去,结局似可预料:银叶稍微撒娇,他就身不由己自动去厨房做饭热牛奶;银叶双手不放,他就挪不动身体走出这间温度时高时低的小屋。
恋爱了9次,却还什么都不懂的阎灵下定决心进行告别:“银叶,你不要再入我们的浑水,好好照顾自己。”
故作决绝状转头不看银叶的脸,独自收拾本来就不多的属于他的东西。
她呆在那里,完全不能明白局面怎么急转直下,变成从此要她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李二,你从来没有给过银叶我一个机会。”
他不听,一意孤行,在旅行包的最深处,早就埋伏着那包五颜六色的纸条,藏掖好,不让她发现,他私自携带着这段回忆就要出门。
银叶站在原地,眼神逐渐绝望,轻轻问:“连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也不要了吗?”手里捧着黑色的psp。
他的背影碎裂,蛇的眼看不到身后,他却可以在脑海里想象银叶孤弱的身影,光是想象,已经痛得他无法呼吸。
三月十日,他的生日,他选择离她而去。
从307后视镜里,看到银叶依旧手捧psp站在路灯下。
她的表情模糊,也不知是因为车外的微雨,还是因为他摇荡不安的,能把空气都烧灼起来的情绪。
“李二,再见!”
车子启动,那么大的一个人,逐渐变小变远。
他一只手四处掏摸,不知道在找寻些什么,开音乐,找烟,他突然也想学人类那样吞云吐雾,他不要看那个渐远的身影,看一眼,就被剐一次。
车子开得速度和他变心得速度一样快。
被骤然抛弃的银叶抬头看看天,雨下得不大,她说:“好吧,银叶,我们清醒清醒,明天还要为事业打拼。”
小白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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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停好车走去街对面音乐喧嚣处,杜暄已经等得不耐烦,从酒吧门口走过来抱怨道:“李二,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居然还迟到5分钟!”
李二微笑说:“生日快乐,我把自己都送上门来了。”
杜暄仍然不满意:“你出门之前怎么都不收拾一下自己,这样邋遢,让我的朋友们看到了多奇怪。”
伸手帮他整理头顶的乱发,李二任由他摆布,两个又站了两分钟才携手进了酒吧。
里面是个灯光暧昧的洞窟,凡人们摩肩擦踵,在狂乱音乐里交谈,饮酒,试探,勾搭。
杜暄请每个在场的人喝啤酒,所有人都举杯叫“Hey Hey Hey Hey”。
热闹得好像有人要得道飞升一般,杜暄在朋友们的声声祝福里,笑得像个幸福的孩子。
李二在一边静静看着他,频频举杯,做个贪杯的酒虫。
有人问:“李灏呢?杜暄生日,耗子怎么能不来?”
李二依旧盯着手里的酒杯,假装没有留意到杜暄脸上微笑的瞬间僵硬。
话题被迅速转开,可是气氛这东西一旦破坏了就很难回来,朋友们三三两两散去舞池摇摆。
只剩下他们两个,杜暄呆呆看着桌上色盅里的几个骰子,李二不停喝酒,几乎找不到可以交集的话题。
音乐一直滚动下去,群魔乱舞,说话异常费力。
他们又一起走去门口。
杜暄问:“你的生日礼物呢?”
李二撇嘴一笑,没有回答。
他难道说,礼物就是抛弃了自己在乎的那个小白,跑来这里投怀送抱?
杜暄躁动不安,终于发作:“李二,你今天这样阴阳怪气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二玩味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阴郁,语气轻佻问:“我又哪里没有照顾到暄少的心情?”
不远处来了李灏。
三个人鼎足而立,呼吸都微妙起来。
李二从容,淡淡看一眼杜暄,他正极力躲避李灏熊熊如火般的目光。
“我出国才多久,你为什么又和这个男人呆在一起?”李灏如同捉奸一样激动不已。
李二双手入裤袋,只看街上一盏盏的路灯。
路灯下小白手捧psp目送自己远去,就好像阎王簿上的记载——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地。
宿命里白纸黑字写定的东西,不知会不会有何时情动,何时心死。
身边,杜暄和李灏吵得凶了,不知何时两个人扭打起来。
“李二,带我走!”杜暄声声呼唤,虽然他的身体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在原地和李灏纠缠个不休。
李二回过神,宿命的一刻,要来了吗?
只见李灏从衣服里取出一把尖刀,李二一个顿足,直迎上去,正堵在刀口上。
他来之前看得分明,杜暄,于今日,卒于刀伤。
只手遮天的阎灵为了这一句话曾经伤透了脑筋,不知如何才能修改这样冤抑的命局,让他的小青蛙能够舒尽心怀怨气,顺利得道升仙。
所以他紧记这个日子,在填结婚手续的时候,顺手就写成了自己生日。
红色的妖血汩汩而出,杜暄握住嘴仍然发出一声惨叫,这夜半空荡的大街上,却没有人过来围观;酒吧里另有天地,大家醉生梦死,谁管他们死活。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道:“杜暄,带李灏走,刀扔下。”
倒在路灯下,他心里暗道:“昨天这个时候,银叶刚刚下班,亲了亲尘世间的李二,以为李二睡着了,她说‘老公,明天要30岁了呢。’”
阎灵用李二这个肉身替小青蛙勾销了命局里的刀煞,自问,虽然到了后头,小青蛙已经不再爱他,他也已疲累得不会再爱,总而言之他对小青蛙的九世善始善终竭尽了全力。这出戏怎么都好,唯一遗憾是他的小银叶,她怎么办?
她爱的凡人李二要死了,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