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我对你,一见钟情(1 / 1)
晚上十一点,欧阳枢还在书房看计划书,钟情踩着拖鞋从门后探了脑袋可怜兮兮地说肚子饿。欧阳枢一直主张睡前不可进食,理由是对肠胃不好,但念在这孩子现在是非常时期,而且还是自己造的孽,还是摘了眼镜搂着那个还在裂着讨好的笑的孩子下楼。
冰箱里准备了好多材料,欧阳枢系好围裙问:“想吃什么?”
钟情指着翻好的食谱说:“想吃海鲜面,加了很多料的那种。”
欧阳枢拧了拧她的脸,“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端着碗走出厨房,她咬着筷子望着他随手搁在桌上的手机。
“怎么了?”他放下碗,好笑地看着她咕噜咕噜转得很忙乎的眼。
“有你的电话。”她赶忙抱过热气腾腾的碗,怕他一气之下没收了自己的福利,“欧阳本家过来的。”
欧阳枢的脸色确实变了变,也只是揉了揉她的发,拿着手机到一边打电话。钟情竖着耳朵漫不经心地嚼着面条,好象大多时候是那头在说话,欧阳枢偶尔出个声,也只是“恩”,“好”几个单音节字,很快就结束了通话,他一手插在口袋里走回来,她赶紧埋头努力的吃,就快把脸埋进碗里了。
“要沾到脸上了。”他提醒她。
她抬起脸,果然沾了点汤汤水水,他无奈,抽了桌上的纸巾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望着她笑得弯弯的眼,心窝里一阵一阵的暖。
还好,她还是回来了。
她不在的日子,他每天看着她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绝望。
“阿情,跟我回趟本家好不好?”他俯低身子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地说:“我们结婚。”
她环着他精瘦的腰,想到长长走廊尽头那个根本不像一个三十多岁成年的男子他妈的夫人,还有她清冷的眼色,扁了扁嘴,“你妈一定不会喜欢我。”
“她也不喜欢我。”他很自然地接着她的话说,“但是我喜欢你。”
室内安静了,墙角细长的郁金香型立式灯默默吐着柔和的光。钟情睁大着眼睛,震惊地看着前方,她的肩头压在他的胸口,能够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那,老太太要是把我赶出去的话,你跟我一起滚蛋。”钟情皱着鼻子,很小声地说。
欧阳枢低低地笑了,用高挺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脖颈,抱得更紧了些。
周末的时候,欧阳枢领着钟情回到欧阳本家。
欧阳本家的房子虽然也是幢别墅,倒也没有电视剧里常见的那种奢华,只是一排别墅里小小的一栋两层,布置得很雅致,带个打理的很精致的花园。
“大哥和若晓不常在国内,这里只有我爸妈和张妈三个人住。”
他拍拍她东张西望的脑袋,拉着她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等了一会儿,欧阳夫人扶着欧阳老先生小心下楼。
年近六十的欧阳默面容依旧俊逸潇洒,某个角度来看很像欧阳葵,某个角度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钟情抓着脑袋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像谁。欧阳枢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浅浅一笑。
张妈凑过来问要喝什么,钟情歪着脑袋裂了个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和可爱的小虎牙,“可不可以喝牛奶啊?”
张妈笑着点了头回去张罗,谁也没注意到一向清清冷冷的欧阳夫人嘴角有了个和煦的弧度。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大多时候是欧阳夫人在问,欧阳枢在答,说的也多是公司的事,欧阳默人如其名,话很少,屋里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突然转过脸,一手指着钟情说:“小姑娘留下来住几天。”
“爸!”欧阳枢站起身,有点紧张。
欧阳默只是摇摇手,说:“我累了,扶我上去。”
欧阳枢低下头,上前小心扶着上楼,边走边回头看着,钟情心里在怎么怕这个冷冰冰的准婆婆处,看他这副天都快塌下来的样子也得装模做样地扯个无所谓的笑,然后转过头看欧阳夫人端着芳香四溢的茶,自己也抱着奶杯大口大口的喝。
欧阳夫人看着她粉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光越发的柔,招了张妈说:“小姐要在这里住几天,多去准备些牛奶,找好些的,小姐爱喝。”
钟情眨着眼睛望着那位贵气逼人的夫人慢条斯理地吩咐着张妈为自己张罗着这样那样,突然觉得欧阳夫人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的高高在上。
可她听过言若晓的事,那么一个人物,都被老夫人挡在了门外,她又凭什么认为她会喜欢自己呢?
这么想着又有些郁闷,偏过头假装去看那张放大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一家人都是出类拔萃的长相,却都是一张清冷的脸,只有她家宝贝在最边上,调皮的挤了个眼比了个V。
“那是枢十五岁出国见习公司业务前夕拍的。回来后,我就再没见过这孩子笑过。”
她眨着眼睛,欧阳夫人两手交握在身前,看着照片的目光又深又远。
“欧阳枢说,您不喜欢他。”
欧阳夫人浅浅地勾着嘴角,“他又不是我亲生的,我不喜欢他很正常。”
钟情抖一抖,抱着奶杯站远了些。
“可是,我是不能喜欢他。他不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若太过喜欢他,只会让他觉得是自己应该得到的补偿,他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他第一次冲我眨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朝阳交给他反而比叫给葵更有未来,如果让他有了太多的理所当然,只会毁了他,毁了朝阳。毁了一个欧阳枢有什么关系?可是毁了朝阳就是毁了成千上百的家庭。”
“对他冷酷反而是为他好。在逆境中获得的才知道珍惜。即使会磨损他所有的菱角,要是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依然会把他放逐到西伯利亚。”
“我有千百个理由厌恶他,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那么点大的孩子,不仅要想着喂饱自己还有喂饱他的父母。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才十岁,没有钱也没有亲戚,他一个人拖着两具尸体到郊外,一点一点用手挖着土,默找到他的时候,他两只手都是血。这样长大的孩子需要的不是个能照顾他生活的女子,是个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女子。很可惜,方莹不是那么个女孩。”
欧阳夫人说话的声音很平淡,都是一个Key,她却觉得自己能感受到那份淡漠下一颗为了一个孤零零的孩子而酸涩的心。
她眨了眨眼睛,转身的时候看到欧阳枢站在楼梯拐角,望着那个曾让他觉得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泪流满面。
钟情乖乖在欧阳本家住了三天,第四天上厕所的时候被裤子上触目惊心的血色吓得手脚冰凉。
流产了?
顿时被这个可能吓得“咚”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欧阳夫人也被这闷闷的一声吓了一跳,和张妈过来就看到那孩子愣坐在地上,裤子上马桶里都是血,脸上一变,马上喊欧阳枢打电话叫救护车。
免不了一阵兵荒马乱的,连欧阳默都拄着拐杖跟着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三人跟着到了病房就被医生拦在了外面,等得心焦火燎的。不一会儿,医生很郁闷地让护士把人都叫进病房,很无语地看过面前看起来就是非富即贵的三人。
“钟小姐只是生理期来了。”
欧阳枢傻了,钟情也傻了。
“钟小姐是不是生理期一向不正常?”
钟情反应不过来,只是点点头。
“这就对了。”
“厄,那个,怀孕了还会有生理期哦?”
医生眨了眨眼睛,“谁说你怀孕的?”
钟情:“……”
欧阳枢:“……”
半晌后,欧阳枢面色铁青的拿着手机冲出了病房,欧阳默裂着嘴拍着钟情的肩很豪放地大声笑了起来。
欧阳葵看着颤抖的手机,本来想摁掉的,最后耸了耸肩,直接翻过来抽掉了电板。
言若晓拿着换好的登机牌就看到某人托着下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很感兴趣地问:“又闯什么祸了?”
“是你的谎言穿帮了,估计枢很快就要杀过来了。”
言若晓拍着胸口,故作可怜地眨出两滴眼泪,“亲爱的,怎么办?我好怕。”
欧阳葵起身搂过她的肩膀往登机口走,“不怕不怕,我们一起亡命天涯。”
“哇,那我要不要去换张机票啊?行程败露啊!”
“不怕,有钟妈妈打内应,忘了啊?钟情生理期不正常就是她告诉我们的。”
“咳,老公,低调。”
“明白。”
机场外,阳光灿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