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知府见驾(1 / 1)
看到柳宏亮突然出现,闵永轩忽然有了进灵隐寺的主意。松开柳萧萧的小手儿,他说道,“你在这儿等着,不要动。”
“哎,”柳萧萧看到民用选要走,不仅猛然站起来,不依的拽住了他,“你想丢下我一个人逃跑啊?”
闵永轩好笑的看看眼睛瞪的溜圆的柳萧萧,说道,“我不是逃跑,你表兄在这里,我们就不必躲躲藏藏的了。等我把他‘抓’过来,让他带我们进去,岂不轻松?”
柳萧萧小嘴儿一噘,说道,“他现在有皇命在身,不会帮我们的。再说,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嘛,怎么能陷他于不忠的境地呢?”
“哈,”闵永轩冷笑了一声儿,说道,“他也明明知道你是个姑娘,硬骗我带你出来玩了。这啊,叫做一报还一报。”
“嗯?”柳萧萧不满的嘟起了小嘴巴,瞥一眼闵永轩,道,“你不喜欢带我出来玩吗?”
闵永轩看看柳萧萧微带生气的面孔,笑道,“不是不喜欢,毕竟你是个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我这样对你,与你的名声儿不利。”
“哈!”柳萧萧好笑的笑了一声儿,说道,“什么名声儿了?你这个人原来也这么俗气。所谓名声儿,不过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担心那些多余的干什么?”
闵永轩知道柳萧萧坦率,可没想到,她竟然也如此的洒脱。听到她这么说,他不仅对她刮目相看了起来。
“不错,不错,如此说来,倒是我的见识浅了。”他转头看一眼柳宏亮,又说道,“不过,要进灵隐寺,还是要着落在你表哥身上,比较容易些。”
“不行!”柳萧萧仍旧表示不同意。她一噘小嘴儿,“要是要表哥帮忙,我就用不着你了。别说,是要表哥,我自己也能走进去。只是,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就能走进去?”闵永轩好笑的看着柳萧萧。
柳萧萧哼的一声儿,不满的说,“这有什么难的,站起来,走进去不就行了!”
说着,她噘着嘴巴,把头扭到了一边。闵永轩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可知道,里面是皇妃的慌驾?”
“哼!”柳萧萧哼了一声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萧萧有些生气而不满的,看了一眼闵永轩,说道,“在灵隐寺的人,由两个表哥亲自护驾,你说我会是什么人?”
闵永轩岂能想不到?能有哪一个贵妃,可以同时调动柳宏磊兄弟呢?只是,柳萧萧怎么可能和柳贵妃有关系呢?她也姓柳啊!--他固执的不愿向着那个方向想。
震惊的看着柳萧萧,闵永轩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本来,父皇早就定下,母妃可以在今年回来省亲了。只是,母后一直舍不得我出京,才一拖再拖。我哀求母后,告诉她,我会到灵隐寺,为她老人家求一道儿长寿符,她老人家才肯答应让我出宫。母妃虽为贵妃,可是舅舅家不是外人,咱们也大可不必摆銮驾进城。不过,母妃知道我贪玩,怕我把这件事忘了。所以,来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替我求符来了。”
闵永轩呆呆的看着柳萧萧,看着她含嗔带怒的、美丽的红润脸蛋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昨日在到舅舅家里的路上,我看到你三言两语便把那个鞭打老人的大汉,给气走了,所以,到了舅舅家里,才向表哥们打听你。好在表哥们和你是好朋友,他们一听我说,便知道那人是你。他们给我说了你的好多好话儿。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性格正直,不畏强暴……哼,这样的话,人人都会吹擂,我却也没见过几个可以做的到的。今日里,见识了你的棋艺,倒也非同一般;不过,那杭州知府在杭州横行霸道也已经有多年了,我舅舅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倒不怕得罪他,这倒也……让人敬佩。”
说着,柳萧萧小脸儿一红,微带羞涩的转头看了闵永轩一眼。
“王孙公子,本宫也见过不少;富贾豪商,我也从来不稀罕,但是,像你这样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表哥说,你是杭州城一宝。这半日相处下来,萧儿也觉得,闵公子可以称得上宝,不但是杭州城的宝,还是……国家的宝。”
言罢,柳萧萧的脸颊已经像是红透的苹果。
眼见柳萧萧如此,闵永轩不用细想,也知道柳宏磊兄弟是怎么和柳萧萧夸赞自己的了。只柳宏亮一个人,就不知道已经嚷过多少遍了。说什么,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够配上他聪明美丽的表妹;也没有哪个女人,可以配得起他这个富甲天下、机智勇敢的好朋友。言下之意,早在撮合他们了。只不过,他闵永轩虽然胆气过人,但是,皇家么,哼哼!
“你怎么说?你愿意让萧儿继续佩服么?”柳萧萧微微低头,红霞满腮,水盈盈的眼神,却顾盼流彩,说不出的妩媚。
“哈,”闵永轩听到柳萧萧这么说,却不禁冷笑了,“佩服?你我对弈,不是我输了么?”
“那须怪不得你。”柳萧萧连忙说,“我父皇也是个棋痴,最喜欢与高手儿对弈。本宫自幼陪伴他的身边,自然少不了是他的对手儿。你今天所设的棋局,正是父皇常用的,我自然能胜你。”
眼前的柳萧萧,似乎并没有传说中的尊崇。闵永轩皱紧了眉头,看着含羞带笑,分明满怀期盼的柳萧萧,不禁皱紧了眉头。原来,她今天是听了柳宏磊兄弟对自己的好评,专门试探他来了。
“既然你是公主殿下,就应该知道,你是不能随便跟人出游的。我,还是送你回国舅府吧。”
“送我回国舅府?”柳萧萧惊讶的抬起了头,不满的看一眼闵永轩。她有些委屈的噘了噘嘴巴,“我,我说了那么多的话,难道,你,你是个木头,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我是喜欢你,才,才想让母妃见你的。”
喜欢他?好坦率的女子!天底下恐怕没有哪个女子敢如此直截了当了吧?可是,她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尊崇的公主,他,他要的起么?……
“你,你不说话么?”柳萧萧生气的大眼睛里,不禁含了泪水。
闵永轩轻叹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公主恕罪,闵永轩实在是没有那个福分儿!”
“你!”柳萧萧立刻气恼起来。她看着闵永轩,许久,终于大喊出来,“什么智勇双全,你,你,你分明就是个胆小鬼!”
正在收缩仪仗的御林军,听到柳萧萧的呼喊声儿,立刻围了过来。看到一身锦缎长袍的柳萧萧,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愣。接着,呼啦啦,柳萧萧的四周,边跪满了参驾的侍卫--大家都知道,这个调皮的公主,可不是第一次这么打扮了。
“奴才们参见公主殿下!”
看着参驾的御林军,闵永轩看着委屈而生气的柳萧萧,忍着心痛,向后退了一步。
“慢着!”
柳萧萧知道,闵永轩是要退走了。她一声儿断喝,制止了他。闵永轩看看柳萧萧,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把他给我抓起来!”柳萧萧瞪着他,猛然一声怒喝。
说完,她转身走向灵隐寺。在她转身离开的一霎那,闵永轩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猛然滑落她的脸颊。她紧咬着嘴唇,头也不回的大步向里跑去。在前一秒钟,他还是任她游戏的“好人”,而在后一刻,却已经相识不相知。
“怎么回事儿?”
柳宏亮眼见表妹委屈的擦过自己的衣襟,转头,便看到了被一群侍卫用剑指住了背心的闵永轩。
“永,永轩?”柳宏亮大吃一惊的看着闵永轩,“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不是吃惊闵永轩受制。他知道,即使这是一队优秀的御林军,但如果闵永轩有心逃走,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甚至,包括他在内。但是,柳萧萧低泣而去,却让侍卫拿下了闵永轩?这一切,所为何故?
闵永轩苦笑一下,看着柳萧萧的背影,轻声儿说道,“你还是去照顾她吧?”
柳宏亮转头,看到柳萧萧所到之处,所有的御林军都已经跪倒在地。
灵隐寺觉皇殿内,虔诚的柳贵妃正跪在地上,诚心诚意的向高踞莲花座之上佛祖祷告。她不止祷告,皇后可以健康多福,她还祈求上苍眷顾她的皇帝夫君,优待她娇惯的小女儿。虽然身入皇门,一生平顺,她却仍旧是个锋芒不露的温柔女子。
国舅和柳宏磊父子两个人,陪同灵隐寺方丈,恭恭敬敬的站在大殿的一旁,不敢出声儿的看着虔诚的柳贵妃。这时,柳萧萧忽然不顾一切的一脚踏了进来。看到柳贵妃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她委屈的扁扁小嘴儿,没有哭出声儿来。然而,早已滚落的眼泪,却露珠一般,挂在她的腮上。
柳国舅听到声响儿,转头看到委屈的柳萧萧,也不禁惊了一跳。他看看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动静儿的柳贵妃,伸手拉住柳萧萧,走到了大殿的外面。
“萧儿,怎么了?”国舅心疼的抓住了柳萧萧的双肩。年过半百,他膝下也没有一个女儿,虽然不常见外甥女儿,但却心疼的厉害。
“舅舅!”柳萧萧扑到国舅的怀里,立刻放声大哭。
“好孩子,好孩子。”
国舅连忙温柔的拍打柳萧萧的后背。一边,他已经看见,柳宏亮带着闵永轩从一旁走了过来。他奇怪的看看闵永轩,心想,这个孩子怎么也在这里?
听到柳萧萧的哭声儿,正在大殿跪着的柳贵妃,也不禁猛地睁开了眼睛。正侧耳听着外面哭声的柳宏磊,眼见姑母要站起来,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她。
“萧儿?”柳贵妃边向外走,边探头向外看着,“是你吗?”
柳萧萧连忙从国舅的怀里,探出头来。擦擦腮边的泪水,她委屈的低头,向着柳贵妃屈了屈膝。
“萧儿给母妃请安。”
“罢了。”柳贵妃伸手拉起来柳萧萧。看到她腮边的泪水,她不禁心疼的立刻拿出手帕,帮她拭泪,“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
柳萧萧还没有回答,一旁的侍卫已经躬身禀报道,“启禀娘娘,公主,杭州知府求见!”
“就是他!”柳萧萧听到侍卫说到“杭州知府”四个字,立刻晃一下柳贵妃的手,大声儿说道,“母妃,就是他,他欺负我!”
说着,她噘嘴,伸手擦一下泪痕未干的小脸儿,狠狠的瞪了站在殿角的闵永轩一眼。
柳贵妃清楚,柳萧萧是不可能被一个恶霸贪官欺负到的。即使她一身的微服,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是不可能。她转头,和国舅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对着侍卫柔声吩咐道,“宣!”
说着,她拉着柳萧萧,轻轻坐在了侍卫伺候下的凤椅上。远远的,杭州知府一边奔跑过来,一边大喊道,“微臣,罪该万死!”
大喊着,他已经扑倒在大殿的台阶下。
柳贵妃早就听国舅说过,这个杭州知府的品德不太好,在杭州城横行霸道,贪赃枉法。还好,杭州有国舅在,百姓们才不至于过的太苦。柳贵妃是个本分的妃子,她一直恪守“后宫不参政”的祖训,从未向皇上谈起过这些。不过,对杭州知府的恶事知道的越多,她也越想惩治这个杭州知府了。
“陈知府,”看到杭州知府跪在了大殿一下的台阶前,柳贵妃故作没有听到陈知府的呼喊,轻声儿问道,“你求见本宫,可有要事啊?”
“微臣罪该万死,”陈知府跪在台阶下,微微颤抖着,“微臣,教子无方,竟然让他冒犯了微服出访的端阳公主殿下。微臣,罪该万死啊!”
“哦?有这事儿?”柳贵妃转头看一眼柳萧萧,说道,“萧儿,你刚才说受了欺负,就是被陈知府的公子欺负了?”
陈知府听到柳贵妃这么问,不禁更加吓的体若筛糠。柳萧萧哼了一声儿,说道,“母妃,你还不知道吧?这里,是人家陈知府的地盘儿。他家的公子,别说是比我,我看,比父皇都威风多了。而且,我看他十二个属相全都不属,大概是属螃蟹的。好好长长的街上,他非得横着走,害的我只好落荒而逃了。”
听到柳萧萧这么说,陈知府不禁大汗满头了。
“微臣罪该万死。这都是臣教子无方,才冒犯了公主殿下。只不过,求殿下看在微臣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而且,他又年幼无知的份儿上,饶恕他吧!”
柳贵妃轻笑两声儿,说道,“陈知府,你只有一个宝贝儿子,陛下的掌上明珠可也只有一个。难道,你要让本宫眼看着皇上的掌上明珠,被你的宝贝儿子欺辱,而不管不问么?”
“微臣,不敢!”陈知府连忙大喊。
柳贵妃轻哼一声儿,冷冷的说道,“谅你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