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决心(1 / 1)
坤城,豫亲王府。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成为当今圣上的萧墨,会在半年前旧伤痊愈后重新住回了从前的豫亲王府。但是此刻,坐在树荫下的他抿着唇看着听着这聒噪的蝉鸣,却有一种莫名的冷寂。
偌大的王府了,没有柳吟,没有凝裳,只留下他一人的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孤独。
亏他还一直自以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凝裳,一想到这个令他窒息的名字,心口处就仿佛隐隐作痛。但其实,旧伤已经痊愈,她所留给他的,除却一个他所看不见的伤疤,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甚至连他亲自派出的探子都没能找到她的行踪。就连一点能够寻求到的线索也没有,让他难以接受这样奇特的现实。
她到底在哪?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到底怎么才能找到她的所在。
一声叹息再一次从他的唇间飘出,她再不回来,他亲手为她植下的蔷薇,又要败谢了。
与此同时,距坤城八百里的山野中,凝裳从睡梦中惊醒,难以平复自己的心跳。
可是刚刚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那个压迫着她不能醒来的梦境,她又转而遗忘了。她赤着足走下床,从阁楼里向下看,是对着一院竹影发呆的顾明轩。纯银色的长发掩盖着他的侧脸,那双碧绿色的双眸里,不知道是虚无还是思虑的太多。
凝裳就这样跑下去,又双手从背后圈住他的脖子,亲昵的贴着他的侧脸,“刚刚,我好像做了一个恶梦,不过又忘记了。”
“既然忘记了,就不要再想了。”顾明轩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刚刚从思绪中被拉回还没有回过神,显露出微微错愕的眼神。但是凝裳没有在意,现在的她,没有去观察一个人的习惯。
她浅笑着,用手指抚过他的眉眼,他的鼻翼,最后停在他的唇角。她不由得一笑,依偎在他的胸前,扣紧他的五指,“明轩,你长得真好看。”
他沉默。
“虽然我认识的人不多,不过我敢肯定,一定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二哥虽然也不错,但他的线条太硬了,眼里尽是杀气,我不喜欢。不像你,眼睛里得像一潭深泉,怎么都看不到底一样。还有你的唇角,总是抿着……”
她没有停止她的叙述,但是他始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的笑容越发明艳,眼眸里闪动的越发璀璨,就表示着他的存在,越是另一人的代替品。
顾明轩第一次没有顾及凝裳的情绪起身就走,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她面前,对于不再懂得任何武功的女子而言,是怎么都追不上的。
凝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受伤的疑惑和探寻意味看向他离开的方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她始终不明白,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才让他这样扔下自己不管。
那一天直到很晚他才回来,推门时才发现凝裳已经趴在桌边睡着了。桌上的蜡烛烧完了,屋子里一片黑暗,桌上满满的饭菜动也没有动过。他忽然间就后悔了,其实不论什么时候,她始终是脆弱的。
顾明轩走近她身边,将她轻轻抱起安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她的脸上有些许的泪痕,像是睡不安稳一样的紧紧攥着被角,梦呓着低喃,但他听不清楚。
是时候了,让一起重新布上原本的轨道,将属于他们的感情归还回去。他轻轻的低下头,吻过她的额头,嘴角边牵起一丝苦笑。到底,他也只能这样拥有她几个月而已。
但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年幼时在石牢中所渡过的时光,并不是孤苦无依。他的梦里,有她的存在。透过萧墨的思绪,他就有了关于她的记忆。纯白无瑕,素白色蔷薇一样的女孩,他一直所惦念和追逐的希望。
顾明轩只留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墨迹在夜风的吹拂在逐渐风干。而此时,睡梦中的女子还不知道,在她的生命里,曾经掀起滔天巨浪的那段感情,即将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那被扬起一角的宣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那行字……我去坤城了,明轩。
到达坤城时,顾明轩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就直接去了豫亲王府。这是第二天的傍晚,他确信凝裳已经看到他的留书。若是此刻他有半分的后悔还可以径自离去,可是,他没有办法。
如果他没有读心的能力,也许还可以自欺欺人的陪她再度过几个月。但如今他骗不了自己,就不如立刻做出决定。再拖下去,他也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就此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吱呀”一声,他刚刚一手推开门,甚至还没有踏进一步,利剑已经直指向他的咽喉处。
房内的萧墨在看到顾明轩的刹那间已经惊愕地收回剑,“是你?”
“是我。”顾明轩毫不在意地走入房间内,回过身将房门关起,“我们需要谈谈。”
萧墨微微挑眉,回手将剑一扔,长剑不偏不倚地刚刚好插回他挂在墙上的剑鞘。事实上,他对顾明轩不甚了解,又或者说没什么交集。除却顾明轩派了一个对自己没有过任何伤害的女子潜伏多年,能够控制他体内的蛊毒之外,这个人与他没有任何关联。
但现在,他走到顾明轩面前,以温和平静的语气来表示自己的客套,“我只想知道,凝裳在哪?”凝裳失踪的这一年里,同时没有出现的就只有顾明轩。
“她,很好。”
他果然知道她的下落……
萧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以一种不太威逼和压迫的语气开口,“她在哪?我要见她。”
顾明轩不可置否的一笑,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最近你体内毒蛊发作时还觉得疼痛难忍吗?”
萧墨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他不说的话,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近两个月来,虽然独蛊毒依旧会定时发作,但是不过片刻就能熬过去,也没有以前感觉那么强烈了。
“是吗?看来这个方法的确是有效的。”顾明轩不等萧墨开口就自顾自的思虑起来,“如果那册书所记载的方法真的有用,至少我们两个,还能够有一个陪在她身边。”
萧墨完全听不懂他的自言自语,他一心只想知道凝裳的下落。终于在他几乎要沉不下气时,顾明轩却走到他面前,一手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