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获救(1 / 1)
“抱歉,我不是萧墨。”
凝裳睁眼的瞬间,正对上的是十七清冽若水的眼神,有些恍然若梦。
“看来……我没有死。”
“离死就差一步了。”十七边说着,边扶起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叫你了你很久你都没有反应,一直在念着萧墨的名字。”
他抱起她,小心翼翼地跨下临近坍塌地阶梯,“究竟你是太过恨他,还是太过爱他,到死前都念念不忘。”
凝裳没有力气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不想让耀眼的日光刺痛双眼。她没有死,所以一切都必须继续下去。
十七以极快地速度飞掠于水面之上,他低下头,一眼扫过凝裳面无表情的面庞。他已经没有兴趣去杀萧墨了,他想知道,到了最后,她会不会真的痛下决心。这样的过程,比他直接动手,更加有趣。
也许,是有趣的多。
他停足在一棵大树的枝头,将她放下,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船只。
“萧墨的人就快来了,你应该会安全了。”十七站起身,从腰间掏出一个精致地青花瓷圆盒放到她手中,“这是答应给你买的胭脂。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凝裳。”她一开口,便看见他点头笑了笑,瞬间消失于她眼前。
夏日的炎阳透过层层枝叶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直到此时,她直视着洪水后被淹没的土地,对于那一晚的劫后余生心有馀悸。她是真的一不小心就死了,或者死于洪水中,尸骨无存。或者死在寺庙的高塔上,渐渐腐朽。
只是她还是活下来了,她无能为力,必须面对。
“凝裳姑娘?快,凝裳姑娘在那边!”
她听到了远处的呼喊,索性闭起眼,一声不吭地等待着他们到来。
萧墨,她就要回来了,索命。
这已经是凝裳获救后回到洪州的第三天,一如平常一样,在她醒后,空荡地房间内静寂无声。燃着薄荷叶的铁盘摆放在小屋的中央,柜子里放着米,足够她煮粥而不被饿死。
而萧墨,整整三天来都没有出现。
不可否认,除了疑惑,她还有些失落。不管如何,那一夜至少他们同生共死。她九死一生,他却好像毫不挂心。凝裳冷冷哼了一声,这才是他,以萧墨冷血至极的性格,又怎么会将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傍晚的时候,凝裳重新换了药,感觉到伤口已经渐渐在愈合,她下手时更小心了一些,生怕留下疤痕。外面的天气虽然热,好在太阳渐落,始终凉爽一些。
她提了篮子,从屋子的角落里找出一把镰刀,准备去山上割些野草。雨后的山路有些滑,散着潮湿泥土的气味。她提着裙角,尽力不让污泥溅到裙上,还是不免弄脏了绣鞋。
远远地,她就看见几个被树丛掩盖地土堆,看起来新堆起的,有些类似于新坟。凝裳不免疑惑地走近看了看,可是坟头上的名字却让她越看越心惊。
张福、杨李氏、赵明……幼女云云?
“云云!”她慌得立刻蹲下身,生怕看错了,却只能越发的肯定。是云云……她怎么会死,这才几天,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洪水?是决堤那天她没有来得及跑走?还是中间出现了其他的意外变故?
她还那么小,连人生是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经历,为什么就这样死了……
“洪州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吗?”
“十七?”凝裳起身回过头,擦去脸颊的泪水,慌忙问道,“什么情况?”
十七拉起她向着来时的路走去,“边走边说吧,萧墨的人在找你。”
“到底是什么情况?云云和其他人,应该有足够的时间避开洪水,为什么会死?”
“疫病。疟疾、恶寒……几乎有三至四种疫症同时爆发,现在的洪州,与人间地狱基本没有差别。”
凝裳忽而停下了脚步,脸上是不可置信地震惊。先是洪水,再是疫病,百姓已经流离失所,再加上药物不足。以萧墨的性格,他会做出的抉择是……
“弃城,萧墨已经下令封锁洪州,防止疫症蔓延是不是?”
十七点头,有些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你真是了解他,不光如此,他今早已经离开洪州。未得疫症的两万百姓这七天来已经陆陆续续地被送往定州。”
听完十七的叙述,凝裳的表情满是激愤,“那洪州剩下的这八千百姓,就由得他们自生自灭吗?米粮药物都不够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撑不下去……”
十七叹了口气,伸手捂住她的嘴,被凝裳一手推开。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这是最好的决策。萧墨不是一个太夫,也不是洪州的地方官员,他是王爷,是统领全局的掌权者,他只能这么选择。只是你对他有仇,你想从心底否认他的一切。”
被说中了心事,凝裳一时语塞,对着十七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为十一和十三报仇吗?”
“我没有问你要杀萧墨的原因,你又何必问我?再说了,十一和十三如何,与我无关。”说完,十七看了看山下的方向,凝裳也听到了急促地脚步声向着这边的方向来,抬头看了看十七,“是你说的萧墨来找我的人?”
“应该是吧,你应该跟他们离开。”未等凝裳开口想要争辩,他又接着说道,“你不会医术,留下来也是无用。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应该活下去。”
“凝裳姑娘,可找到你了。”
知道身后的十七已经离开,凝裳举了举竹篮,“我来摘些野菜,怎么?”
“王爷有令,要我们护送姑娘即刻返回京城。”
“嗯……好。”一挥手,凝裳将篮子仍在了树林中,头也不回地向着下山的路走去。
十七说的对,她要活着,她身负的大任,不容得她一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