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意外(1 / 1)
“二少爷,前厅有电话。”负责打扫前厅的小玉急呼呼地跑来传话。严梓修接了电话后就出门了。
“咦,小喜,没喊梓修出来吃早饭啊?”郝天雪问着。
“可是房里没人啊,我还以为姑爷早就到了呢。”小喜很纳闷。
“回二少奶奶,二少爷一早接了电话就出门了。”小玉插话道。一桌子的人这才知道,接着孙逸兰招呼着大家用餐。
一直到傍晚时分,严梓修才面色凝重的回来了,就连郝天雪叫他,他都没反应一头栽进了书房就没出来了。晚饭时候,严梓修丢出了一个震撼的消息:“妈,有件事我在这儿宣布一下,纺织厂那边现在暂由梓贺主管。”
“为什么啊?梓铭呢,他不是一直都深得宗亲们的喜爱嘛。”其实纺织厂到底归谁打理,说到底根本不关她的事,只要她的儿子还在继续打理着酒厂,至于其他的,她完全可以当作流言来听。
“不知道,今早我那么急着出门就是这个事。宗亲们一致裁决的,据说什么大哥行为不端,听得我也是一头雾水,本想直接找大哥,可是说大哥在家闭门思过不让其他人接近。”严梓修只是在陈述事实,可是他心里到底怎么看待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就连一旁的郝天雪都猜不出丈夫的心思。
“不会吧,什么行为不端啊,宗亲们就喜欢乱扣罪名,我看哪,多数是梓贺这个小子在背地里不知做了什么手脚才让宗亲们一个个都昏了头。哎,无辜的大哥啊。”严梓悦难得在家吃顿饭却听到这样消息,心情自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个丫头,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还好宗亲们不在,要是在的话肯定让你去祠堂罚跪。”孙逸兰还真的东张西望一番。
“梓悦,你要不要太抱打不平了,能当宗亲的,想必个个都是高手了,改天等大哥过了闭门思过的时候再去问问,不就行了嘛。你呀,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陆晨奕说。
“我这个脾气怎么啦,我觉得好着呢,反正从小我就和梓贺不对盘,这个小子不要让我抓住他一点儿小辫子,否则我会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严梓悦依然我行我素。
“哟,你不过写了几天的文章,批判了几个当局人,怎么,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的执行者啊?!女孩子没个女孩子的样子,还有,真不知道你和梓贺怎么从小就合不来,动不动就吵嘴、打架,哎,好了都闭嘴了,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孙逸兰出声阻止了饭桌上的斗嘴。
严梓修房内
“怎么还不睡啊?”郝天雪一觉醒来发现另一边是空空的,披了一件外衣就下床了,“还再想大哥的事情啊?事以至此,过段时候去看看大哥,一切不就清楚了嘛。好了,都这么晚了,走了,睡去了。”郝天雪强行吹熄了灯,拖着严梓修上床睡觉了,郝天雪很快在严梓修的怀里找到合适的位置又沉沉睡去,可严梓修一直睁着眼睛,反复思考着事情,直到东方泛白时才闭眼。
严梓悦房内
“晨奕,我就觉得大哥是被冤枉的,肯定是梓贺捣的鬼。”一个晚上,严梓悦踱步于房内,一直重复着一个话题。
“都说了,等见到梓铭哥,一切不就清楚了嘛,我的老婆大人,该休息了吧?!”陆晨奕担心着自己的耳朵会失聪。
“好啦,睡了睡了。不过我还是认定就是梓贺捣的鬼......”严梓悦还是不停地想着,嘴里念着,不过旁边的那位已经去见周公了。
总之,这纺织厂的易主,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丢了一块石头,泛起了涟漪,不过涟漪迟早都会归于平静,可是严家的这轮涟漪不知又会联系到什么人。
另一边,方骏和严梓贺正在夜总会里庆功。
“虽然让我等了很长时间,不过,咱们放长线钓大鱼,终于机会还是属于我们的。”严梓贺很是豪爽,一饮而尽。
“看来,当初我们的计划很好,我想用不了多久,纺织厂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你了。”方骏看了一眼已经微醉的严梓贺。
“很好!这一天不会太远了!方骏,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倾其所有的帮助我?钱、权?还是人?”严梓贺问着。
“同是天涯沦落人,觉得你很对我的口味。好了,喝得差不多了吧,别忘了家里还有娇妻等着呢。”方骏说着准备要结账了,却被严梓贺打断了,“娇妻?!哈哈,好个娇妻,你知道吗,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像文丽,真的很像......”方骏只当他是说醉话,没理会他,夜总会,那种灯光迷离、醉生梦死的生活真的很不适合他,招呼着下面的人看着严梓贺,方骏一个人先行离开了。
吹着仲夏之风,方骏无意识地闲逛着,竟会走到梅燕家的楼下,他轻笑着,又是一个天涯沦落人。没有思考下,上了楼,他是有钥匙的,推开门后,却看到阳台上一个落寞女人的背影,月色的朦胧,他发现她是如此的消瘦,梅燕斜靠着,手了晃动着黄色透明液体,时而小酌一口。
“你倒是很会享受啊!”方骏声音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竟起了回声。
“你来啦,恭喜啊,把严梓贺拱上了位,下一步你们又有什么打算呢?还需要我这颗棋子吗?”是装疯卖傻也好,是借着酒醉说疯话也罢,梅燕就是这么咄咄逼人。
“几日不见,口齿又伶俐了不少啊。这个月是最后的期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方骏还是一贯的口气。
“纺织厂都已经是你们的了,你们还要严家做什么?!”梅燕有点儿糊涂了。
方骏听到严家二字像着了魔一样,捏着梅燕的双臂,硬是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恶狠狠地说:“不够不够!这些通通不够!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九死一生!我不会让他们有翻身的一天!所以,请你给我听好了,必须按照我的话去做,否则我会让你成第一个实验品!”
“方骏,为什么我们每一次都要这样呢,我们难道不能好好相处吗?!”被前后左右地晃来晃去,梅燕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气若浮丝。
“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听话!该死的,我怎么会到你这里来!”说完扭头就走。
梅燕立在原地,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只是她摸了摸脸颊竟没有了泪。
一星期之后,严梓铭也解禁了,严梓修、郝天雪、严梓悦和陆晨奕一起看望这位大哥。
“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你不是一直都收到那些老顽固们的喜欢吗?!”严梓悦心直口快。
“姐,你怎么一回事啊?!”虽然嘴上在抱怨着严梓悦,但心里却是和她想的一样,严梓修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严梓铭。
“我也不清楚,我到现在都觉得人还飘在云端呢,你们不要急,先坐下来,喝口茶。”严梓铭一边招呼着弟弟妹妹们,一边悠闲地挥毫,“看看,我现在的日子不是蛮好的嘛,其实啊,我早就想过这样的日子了。”严梓铭放下手中毛笔,走近他们,“我确实也有错,不应该在那么重要的场合睡着了,而且不止一次了,甚至有时候宗亲们的问话我都说的颠三倒四的,当时不觉得,可事后知道的时候就晚了。也许我太累了吧,一直啊,这神经都紧绷着,不过,你们别担心,我现在好着呢,终于可以放下包袱了。”严梓铭说话间确实有种潇洒的感觉,好像这么多年下来,他的的确确太累了,身为严家长子嫡孙背负的东西不是一般可以理解的。
“但是反省也反省过了,应该让大哥官复原职嘛,让梓贺那个小子代理着,还不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乱子呢,大哥你也放心?!”严梓悦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车子。
“至于梓贺,也要让他锻炼锻炼啊,不过这一个星期看来,他很努力的,时不时还跑来问我这问我那的,看得出来这小子开始用心了。”说起这位弟弟的转变,严梓铭显然很为他高兴。
“我依然持保留意见,但是,哥,你什么时候再回去啊?!”严梓悦说着。
“这话啊,我可没当其他人面说起,就当着你们几个面说了,我真的不想干了,再观察观察梓贺吧,再教教他,等他成熟了就把纺织那块交给他了。”严梓铭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包含的是对严梓贺的期许,他希望这个胞弟能有所长进。
“我反对......”严梓悦始终不看好严梓贺。
“好了,姐,毕竟还是大哥和梓贺接触时间多,你啊,就别操心了,好好管管你的报社吧。”严梓修打断了严梓悦的话。
三个人在严梓铭家里一直待到晚上才回去。
严梓修房内
“梓修,下棋,陪我下会儿棋。”郝天雪慢条斯理地将棋盘和棋子摆放好,坐下后,对着严梓修说。
“我忙着呢,你自己找乐子吧。”不容置疑地回绝。
“是吗?!”郝天雪只是笑了笑,走近严梓修身边,“书都拿反了,来呀,陪我下一盘就好了。”而郝天雪也是不容置疑,牵着严梓修的手走到棋盘那里。
一连下了两盘,严梓修都落败了,可是似乎他对输赢之事并不放在心上,而且兴趣也不在于此,纯粹是敷衍着郝天雪。
“严梓修,你一点儿都不专心哦,说到下棋,可是你教我的哦,难不成真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郝天雪自顾自说着,一边在思考着下步棋该如何下。
“天雪,我今天不在状态,你一个人先玩着吧。”说着严梓修起身要离开。
“接着下,不许走,今天谁走谁是小狗!严梓修,我可是很严肃地和你说这个事儿的哟!”郝天雪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还双手叉着腰。
“你呀,多大啦,像孩子一样,好好好,我舍命陪夫人咯。”严梓修又重新落座,摆放着棋子。
“还有哦,不许让着我,拿出你平时的水平,要是不照做的话,明天不让你吃饭了!”
夜已经深了,可灯下,严梓修和郝天雪还在奋战着。一开始严梓修确实只是在敷衍着郝天雪。渐渐地,他用心下了,一方面是碍于郝天雪的胡搅蛮缠,另一方面他觉得郝天雪的棋艺确实更上一层楼了,想要随便敷衍她也着实是件不太轻松的活儿,到最后,干脆大战几个回合。几回下来,严梓修顿时觉得人轻松了许多。窗外月色朦胧,郝天雪更是大胆介意两个去赏月。
“梓修,今晚的月亮真漂亮,对了,我亲爱的丈夫能不能吟首月亮的诗来听听呢?!”郝天雪趴在长廊的椅子上问着。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说着,看着郝天雪,自然郝天雪从小西式作风,哪懂得这些风花雪夜呢,只是闹着听不懂,让严梓修再说,严梓修靠在柱子在,这样郝天雪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怀里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个该懂了吧?!”严梓修问着怀里的人儿,郝天雪点点头,并示意让他继续。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话音刚落,郝天雪又有意见发表了:“可我们现在是两个人嘛,哪里的三人啊?!”严梓修对郝天雪的文学修养简直要重新估量了,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梓修,你知道吗,我们只是平凡的人,我们能做的就是迎着困难往前走,因为我们有彼此的支持和鼓励,所以,我们不怕的。”郝天雪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无比坚定地说着。
“傻丫头,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的啊?!”严梓修刮了一下郝天雪的鼻子。
“因为我会读心术啊,呵呵,是不是大哥的事?”郝天雪似肯定似疑惑地问着。
“恩,确实,有些事情就如同乱麻一样,我越想弄清楚它就越乱,哎!不过,我的心情是大有好转,否则不是辜负你的下棋和赏月了嘛。”严梓修从后面抱着郝天雪,头搭在她肩上,贪恋着她特有的体香。“不过,你的棋艺大有进步哦,又拜哪位名师的啊?”
“自学成才,因为你喜欢下棋嘛,而且下棋能让一个人的心静下来,你需要的就是这种啊......”
“天雪,你真的很好,真的,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一件事了。”
又过了一个月,眼看就要立秋了,孙逸兰在将妈的搀扶下,坐在银杏树下。
“这梓哲要满一周了吧,不知道曼香他们去哪里了,按理说应该稍个信回来啊。曼香那丫头也是个不会过活的人,不知道梓哲跟着她好不好,毕竟也是老爷的血脉啊。”
“小姐,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梓哲小少爷自由严家的先辈们保佑着,会好呢。”将妈只是抚平孙逸兰心中的不平。
“太太,太太,前头有人传话了,大少爷那头出事了!”小玉疾跑着,一路跑一路喊着。“哐当”一下,孙逸兰手中的杯子碎了,在将妈和小玉地搀扶下前往大厅。
大厅里有几个负责传话的下人还等在原地。
“妈,你当心点,梓修已经过去了。”郝天雪看着孙逸兰来了,立即上前扶着。
“小玉这丫头一路上都大概跟我说了,怎么会摔下楼梯的呢,这下冬青要急死了,不行,我们还是过去一趟吧。”孙逸兰乍一听严梓铭滚下楼梯的消息确实有点儿被吓到了。
“妈,等梓修的电话,您先别急,先回屋歇着,有什么事儿我会告诉您的。”郝天雪安慰着。
医院内
一进医院大门,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扑来,严梓修的没有皱得更紧了,左问右问才得知严梓铭做手术的地方。走廊的一边,陈冬青已经体力不支地瘫坐在椅子上了,眼神放空,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而严梓贺和向语琴一直陪在其左右。
“二娘。”严梓修喊了一声,拉着一旁的严梓贺走到另外一边,“怎么一回事,传话的人说得不清不楚。”
“你应该知道,大哥的性子喜静,自从纺织厂的事情后,他一直都住在郊外,我和妈一起住。今天,妈喊大哥回来吃饭的,可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情。”严梓贺一直观察着严梓修的反应。
“那,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来呢,大哥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也不清楚,当时我一直在厨房帮我妈的忙,还是下人来喊话,我们才知道。”
严梓修只是一直愁眉紧锁,望着窗外。几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严梓铭推着出来,陈冬青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儿子痛苦不堪,跟着一起回病房了。随后医生出来了。
“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严梓修一把拉着医生的手。
“病人情况很不稳定,脑内有肿块,仅仅依靠手术是无法治愈的,具体的,回办公室,我们详细说明下。”医生和严梓贺边走边说着。
病房内
“儿啊,你醒醒啊,看看妈啊,早知道就不让你回家了!梓铭啊,都是妈不好......”陈冬青完全成了泪人,向语琴在一旁劝说完全没有效果。“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成这样呢,梓铭啊,你最听话了,睁开眼睛,好不好?!”陈冬青一直在严梓铭的耳旁唤着,握着他的手,好像不握着,下一秒钟,他就会消失一样。
“二哥啊,怎么不进去坐坐。”临近中午了,向语琴出来想准备一点吃的。
“这些日子要辛苦弟妹了。”严梓修说着。
“哪里,都是自家人嘛,只是看到大哥这样让人心里难受啊!”向语琴说着眼圈又红了。
“也许这是大哥命中注定有这一个劫数吧。”
“哎,早知道就让梓贺一直看着大哥了,他跑到厨房里凑热闹,哎,事到如今希望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吧。”
“世事难料,多照顾着二娘吧,她现在最伤心了。”
“本来不想告诉你们那里的,省得大伙儿跟着心情不好,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啊,迟早你们也会知道的。”向语琴一直都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她没有多大的野心,她只想一家人能热呵呵地在一起生活。
严梓修离开医院后,打了电话回去又详细说明了情况,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满脑子都是严梓铭的身影,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困住了,他好想透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