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突变(1 / 1)
流年似水,时间平滑的流淌到康熙四十五年,从淡澜四十三年年初到京算起,除去弘晖那场意外,淡澜也算过了三年的平静生活。
日子苍白如纸,生活中朋友不多,只有严敏走得最近,其次是老十和十三。说来奇怪,胤衤我作为对立的一面,和淡澜那么要好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他时不时的来找淡澜,也就顺带的带着老八、老九。从外表看来,几个阿哥之间倒是融洽得很。众人兴致好的时候还约着户外打猎,在猎场上一比身手。而无事之时,淡澜宁愿和胤禛就两个人一起呆着,看书画画,不亦乐乎。
苍白如纸,可谁会知道这正是淡澜想要的生活。身在皇族的漩涡中,淡澜为了自己有这种日子而万分感激,父母健在,又有爱郎相伴,知己在旁,还求什么?
只是尽管淡澜如此这般的知足,上天却像是一直要跟她作对,偏偏要将她拥有的不多逐个夺去,以至于后来淡澜回想起自己命运突转的这两年,怀疑起是否是因为自己太贪心拥有的太多而让上天不满。
淡澜一直感慨生命为何不能回转,否则自己也不会一步错、步步错,以至于无法收拾。
可是,谁人见过旧人哭?谁人见过时光倒转?
康熙四十五年八月,刚刚随驾从塞外回来的严敏和胤祥并没有按照原来传话说的那样过了晌午来找淡澜,反而连应该已经下朝回府的胤禛也没有回来。
淡澜心里暗暗感到不妥。
严敏出宫是得了旨意的,只要她愿意,那是随时可以。她的迟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宫里有事将她留下来了,而且还是和她息息相关的事情。
淡澜立马就想到了是她和策凌之间的婚事。
当年自己和胤禛就说起过关于她的事情,胤禛也猜到碍于她的年纪,父皇才一直没有给她和策凌赐婚。随着年纪渐渐大起来,这种倾向也越来越明显。于是严敏出宫的时候他都会尽量将策凌叫来让两人多多相处。
淡澜在一旁冷眼旁观,眼观策凌看严敏的眼神,是那般的爱恨交加。
听胤禛说他有内廷行走的权利,那么他恐怕是看着严敏长大的吧!他也明白自己和严敏的身份,只差皇上那边一句话罢了。更何况严敏的国色天香,以及她的温婉可人,是很难让人忘记的。可是,他策凌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有孩子,那么眼神中的恨,也就不难说明了。
淡澜曾经旁敲侧击的跟严敏说起过,她似乎是像说他人般完全不在乎,对策凌也一如既往的不理不睬,以至于淡澜怀疑她是否有了心上人。可是问她,又是矢口否认。
淡澜也无法,只能看着这命中注定的两人的心遥遥不定。
淡澜正在揣测着是不是意料中的旨意、颁下来了,等不来严敏他们,却是等来了急匆匆的策凌。胤禛一回来,他又一把将胤禛拉进屋里两人密谈了许久才出来。
关键是,淡澜从要离去的他眼睛里,看到了冷冽而绝望的眼神。
淡澜留住了策凌,打算跟他细谈。
这两年跟他见过几面,也算是熟络:“以后,请策凌大哥善待严敏。”
策凌似乎仍在气头上,懒懒的没有搭理淡澜。又听见她道:“我从你的眼睛里,读到了绝望。策凌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莫非你想与嫂夫人殉情?还是抗旨?”
策凌听了“抗旨”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盯着淡澜。
淡澜看了也不惊慌,只是一笑,“看来我说对了!只是没有想到,策凌大哥这等人物,也会有这愚蠢的想法。”
“我愚蠢?是,我是蠢!明明知道父王带着我们投归朝廷,要的,就是让我成为驸马,以期他日靠朝廷之力夺回我族被准噶尔抢去的一切。可是我跟乌云青梅竹马,我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与他人?我又如何能跟其他女子成婚?妹子,你说的刚刚四阿哥已经都同我说过,我是不能抛下家族不顾,可是我和乌云伉俪情深,我策凌又如何能做那种抛妻弃子、无德无义之辈!”
“想不到你堂堂一蒙古人将儒家思想学得那么好,可真让淡澜汗颜!可是你可为严敏想过?她也是金枝玉叶,她能为了国家嫁与你这个她不爱的人,你又为何不能同样娶了她?你要是现在抗婚或是殉情,你又让严敏情何以堪?”
“六公主,六公主人是好,可我策凌配不起她!”
淡澜看了他一眼,激道:“懦夫!严敏都能不介意你已经娶妻生子,不在乎你以意属他人,你又有什么可介意的?你不愿意娶她,为何你不早早的朝堂上说而要私下找胤禛?你既然和你的妻子伉俪情深,那就让你整个札萨克图汗部为你们俩殉葬!”
策凌因为淡澜的这一番话顿时火冒三丈,顿时跳了起来,“你不要以为只有你们汉人懂激将法!”
“可是大哥,我说的是,皇上为何迟迟没有为你指婚你有没有想过?当年五公主已到适婚年纪,皇上还是将你留下了,你可明白他的心思?他要的,是你娶她最心爱的女儿,。他要你将来名正言顺的成为西北的霸主,也要你因为他的爱女而一心一意的对大清朝。你今日要是抗婚,我敢保证招来的是你札萨克图汗部的灭顶之灾。因为你的不忠,因为你让他和他最心爱的女儿颜面尽失。策凌大哥,你还记得为何当年你们札萨克图汗部不远千里的来到京城投诚为了什么?回去你们美丽的草原,有着强大的国家做后援夺回家园。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表示你的忠心,接受这一纸婚书。”
策凌颓废的一屁股坐下,捂面道:“我何曾没有想过?当年我就以为这个和乌云商量不要孩子,可是她……妹子你可知道皇上还下了一道密旨,要我秘密处死乌云。他下旨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我和乌云已是多年夫妻,还有着一个孩儿。他怎么能绝情到如此地步?为了给他表忠心就只有这一条路吗?我心寒,我札萨克图汗部,到底投靠的是什么样的皇帝?”
“皇命大于天,两害相权取其轻,这就是他皇族的生存守则。策凌大哥,他是皇上掌管着整个天下,谁都想向他献忠心。他区分真假,最直接而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剥夺你最心爱的东西,我想你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策凌不说话,只是看着淡澜的衣服出神。
乳白色缎面旗袍,风仙领,一字扣,直裙摆盖到脚面,有一朵鲜红如血的牡丹泼墨般自领角一直延伸到腰上,一种凄绝的美,如同自己和乌云短暂而幸福的生活。
再看眼前这个冷眼等着自己回答的女子,淡定而沉着,心机无比。
她知道自己会答应的,因为自己不能不。
皇族,皇族……策凌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攥成拳头,狠狠的砸向一旁的大理石桌。
淡澜一旁看着他对自己怨恨的眼神,心中已经明白他所做的选择,不禁嘘吁,“总算是做了回恶人!我在他心中,也成了那种恶毒的女子了吧!可是为了严敏,又有什么不可?”
想到这,淡澜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大哥要恨,就恨我吧!严敏是个好女子,还请珍惜!你在这京城能看到几个因指婚而幸福的人?但是我希望你和严敏会是。”
“绝不!他要夺去我最爱的东西,我也会让他最心爱的女儿痛不欲生!”策凌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清风过境,带来落叶梧桐的点点气息。
才是八月,桂花还尚未开,已经如此之冷。只怕,是一个寒冬吧!
严敏,或是梁清姐姐,你那被出卖的心,又有多冷?就算是意料中的结局,也有不甘啊!还有你那流苍的心,究竟给了谁?
婚事既定,宫里要准备的太多,严敏已完全没有了自由之身,想要见她一面简直是不可能,还好有胤禛他们在,细细安排下,直到香山的红叶红了,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飘零,婚期将近时,淡澜终于赶在严敏出嫁前见她一面。
黄昏中的紫禁城,沉沉的将天空都压低了一般。浩大的院子,却是静悄悄没有一点人声。
上次踏上紫禁城是什么时候?是前世大学的时候吧!
自己一直不喜欢这,低矮拥挤的房屋,千篇一律的华丽摆设,心机、诅咒、死亡,充斥着无数哀怨冤魂的不详之地。
可这正是所有皇子向往的地方。大阿哥到十四,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瞪着高高在上的康熙,都在揣测着他又在想什么?众人要是知道康熙最后什么人都不相信,所有人都不满意,无论如何的努力都挽回不了他淡漠的皇帝之心,众人又是否还会这么殷勤?
胡思乱想中,淡澜已经被带到了严敏住的地方,不是很大的院落,入门就是一株大大的桂花,已经隐隐有了袭人的香味。门上的匾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屋中外人已经全部塀退,严敏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即不笑也不哭。
淡澜拿起梳子给她梳头,看着她那倾国倾城的脸,忽地记起在苏州的月惊斋,自己出阁的那一晚上,隔着镜子看待嫁的自己,已经恍然如隔世一般!
忙收拾了心情,冲着镜子中的严敏道:“清姐姐,我曾经劝过策凌大哥了,可就算是我能说服他娶你,却不能让他轻易爱上你。谁知道最后他还大放厥词要让你日子不好过,你可想到会是这样子的?他有了情深意重的妻子,而你的终身幸福都托付在他身上,我可觉得这对你,不公平!”许久见她不回话,最后下定决心幽幽的道:“我一直都觉得你有喜欢的人。你喜欢的,是胤祥吧!”
严敏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回身笑道:“他?他不过是个孩子,我说过,我一直将他当弟弟。你可不要忘记了我可是要四十的老妖怪了!”
“你这么说我的老脸也没有地方搁了,你可别忘记了我也是快三十了!”
“澜儿,”严敏拉住淡澜,让她坐在对面,“我很高兴,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你,让我的旅途不会那么孤单。现在皇阿玛旨意下了,要我跟策凌成婚后奉命回驻塔米尔旧地。以后,我不能再陪你了。”
“姐姐别这么伤感,以后你还是可以回来的。拜托是你的大婚,你高兴点,给点笑脸好不好?”
严敏听了她俏皮的话顿时笑开了,“是!是!ok now?”
“那么我们说回正题,你喜欢的,究竟是谁?”
严敏顿了顿,两片红晕顿时飞上脸颊,又突的变得悲伤。“算了,你终究还是不死心的!他啊,是一个已死之人。当年是什么时候?时间或许太久,我已经忘记初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应该还是很小、我都才几岁吧!那是一次校场比武,看不出文弱如风、年仅十八岁的他也有着高强的武艺,个个巴图鲁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结果有人不服气要暗算他,被他发现打到,可是他气度大、丝毫不怪罪。皇阿玛因此要赏他酒,我自告奋勇的端过去。我还能记得他看到我时惊呆的眼神,然后跪下行礼,一口气将酒喝完,对我笑着道:‘谢谢六公主的酒,预祝公主凤体安康,早日得个如意郎君!’。我至今都还记得那时候他脸上浅浅的笑,还有鬓角因为比武而凌乱的碎发,汗水中眼神里饱含的情意。后来他频频进宫,我就暗暗躲在小房间里,只为了能偷偷看着他欣长的身影,幻想着有一日他能娶我回家。不要笑我早恋,那时候我虽然才八岁,可是却有着二十多岁的心智。我也不明白,他为何那时候就认定了我这个小小的孩子。但是我们俩,就那样爱上了。
“没有想到上辈子我没有遇到真爱,这辈子却是这么的早。是的,太早了。早到我日日夜夜期盼自己能够快点长大,好成为他的妻子。谁知道,造物弄人。后来他被殷切的父母逼婚,娶了一个富家女子。可是我知道,他不幸福,因为他爱的人,是我啊!后来,听说他家里又给他纳了妾,可是依旧不开心。等到那时候他进宫,我看着他消瘦而憔悴的身影,心痛不已。可是我不能跟皇阿玛说我要嫁给他。我太小,皇阿玛会认为是他在怂恿我,会认为他居心不良而要将他处死的!我们就只能站在高高的宫墙两边互相遥望,直到最后,他郁郁而终。据说他临死之时,一直念着‘清儿’!那是我送他的锦帕上绣的。他问我为何是‘清儿’两字,我告诉他这是我前辈子的名字。然后他笑着道:‘那么六公主,你们就缘定三生,不许耍赖哦!’”说到这,严敏已经泪眼婆娑。“虽然我即使到了最后,也没有问清楚他为何那般的爱我。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想我好好活下去。所以我活着,我还要过得很幸福。因为我们已经订好了下辈子,下下辈子。至于策凌,我不怪他,我也不怪任何人。我甚至以为这是他为我挑选好的姻缘。澜儿,不要怪策凌。就算他有着心上人,又不想待我好又有什么关系?你我都是被感情左右的人,有什么是不能体谅的?”
淡澜没有想到,严敏背后,也有这么一段故事。“可惜了,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谁知道你背后那颗悸动的心?”
严敏笑着摇头,“叫你进来,我也是要打算告诉你这些的。否则,你怎会如此轻易的将我的话套出?澜儿,有时候要放下一些东西,才能更轻松的上路。我要走一段新的旅程,然后再去见他。你和胤禛呢?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和胤禛。别看这两年相安无事,但是你们俩顾虑太多,总有崩溃的一天。你的父母,他的妻妾,还有虎视眈眈的老八,你们不能一直只是逃避,总要去面对。还有你的任性和不容忍。他是一个帝王,他能给你也就这么多!”
淡澜见她说到自己,顿时不语。
“就由我跟他说吧!关于你的父母,还有他的妻妾。至于八阿哥以及你的心病,就要靠你解决了。为了让我安心上路,你就答应我吧!”
淡澜见她词语恳切,完全无平日说笑之态,明白她句句出自肺腑,“你放心。你不是还安排了十三那个传话筒在我身边吗?有什么你好担心的?”
严敏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和淡澜说了一夜的话,直到早上严敏实在坚持不住才缓缓睡去。
所有假装的坚强顿时原形毕露。那绝美的脸上不一会就有大颗的眼泪滑落。梦中的她依旧在喃喃自语着一个人的名字,“阿若,阿若。”
这个所谓的“阿若”,恐怕就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吧!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除了无奈的叹息,淡澜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来形容这段凄美的爱情。
屏退了其他人,淡澜方得了一口气到了院中。
只见桂花树下一人独立,白衣胜雪,一双星眸深深的看着淡澜,若有所思。
淡澜很不习惯的用手挡着初升的太阳,这才看清楚来人是十四。“十四阿哥早!”淡澜冲他一笑,走到他面前,“今个十四阿哥怎么这么好兴致?”
胤禵收回眼神,只是冷冷道:“严敏要出嫁了,我这个做弟弟的难道来看看都不行吗?”
“哦?真是难得。”
“你是如何进来的?”
“这个十四阿哥就不用知道了,反正淡澜只是要跟姐姐聊天,不会杀人放火就对了。否则,淡澜可就要怀疑您的用心了。”
胤禵听了她的俏皮话一笑,“你也一夜没有睡吧,还有精神和我斗气?”
“我担心严敏。”
“有何好担心的?策凌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他我们绝对信得过。”
“爷说得轻巧,你以为信得过又怎样?嫁一个好人又如何?注定要一辈子厮守的他心里永远都装着另外一个人,真心不是给你,你又作何感想?你们不都受着这种苦吗?更何况你们还能三妻四妾,将你们爱的人揽在身边,可是严敏怎么办?你的皇阿玛只是想着要你们早婚多子多孙,什么时候考虑过你们的感受?”
胤禵的脸上又明显的触动,嘴角牵动试图要说什么,可是张嘴却是低声道:“你在皇宫里面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掉脑袋?”
淡澜轻轻一笑,低声道:“我怕!可是我更怕严敏和你们都不幸福。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在苏州的时候,我为了保全我家族的命,逼得胤禛做出选择。后来回京,我希望自己能躲在暗处,就那么静静的守护着胤禛。可后来接触得越多,我对你们的感情越深,就越怕你们被互相争斗起来。可是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痴心妄想。于是我又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可是……”
积郁在淡澜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却惹得胤禵讥讽的笑:“确实是痴心妄想。你先伤了胤禩的心,后躲在胤禛的背后出谋划策,你还想得到所有人的喜欢,你可真够贪心的!”
“贪心吗?十四,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这也算贪心吗?”
“那你为何当初不呆在苏州,你就嫁给他何筠生,不回京城来搅合,哪来那么多是是非非?”
淡澜凄然一笑,看着胤禵,“我倒是想选择何筠生,可是他不是我爱的。如有选择我宁愿胤禛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他注定不是。”
淡澜转身,任由那坠满已经开始悄然枯萎花朵的桂花树枝在眼前摇曳,轻轻道:“‘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起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十四阿哥,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才是我方淡澜要的爱情。可是他给不了我,我也不能跟他直说,我没有选择。身如柳絮随风摆,命若浮萍与浪翻。我心中的苦,又有多少人能懂?”
胤禵揶揄了一句:“可惜你选择的,是我们其中的一个。”转身走了两步要离开,忽地又回头道:“你认为,老八赢的机会有多大?”
“为何要问我?”
“我曾经说过,你是明白人,事情看得很透。”
淡澜一笑,“现在,没有可能。以后,希望也很渺茫。”
“为何?”
淡澜冲着他,缓缓而道:“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有子嗣。”声音不大,却是中力十足。
淡澜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胤禵听了却是一顿, “荒谬!”却见她的视线根本就没有在自己身上,只是越过自己冲着门外的淡淡的笑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知道自己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稍稍放心,“你刚刚,是故意说给谁听的吧!”
淡澜收回眼神,注视着胤禵,“碧婉能给他我给不了的一切,为何我不做个顺水人情。何况我说的,并没有错。你刚刚不是也故意要我说给某人听的吗?你说呢?十四阿哥?”
胤禵哈哈一笑,“既然你那么聪明,那么你应该不知道严敏和策凌的这场婚事是胤禛一手促成的吧!其实皇阿玛开始的时候也对这婚事有所顾虑,毕竟严敏在他面前得宠很多年。那个才几岁的时候就能长篇大论的讨论国事的女儿他可是紧张得很。而胤禛他也早知道策凌和严敏的两人各自心有所属,可是为了迎合皇阿玛,为了能将策凌继续拉拢在身边,他硬是暗地里制造各种机会让皇阿玛认为他们俩很对眼,硬生生的将两人凑合在一起。方淡澜,睁开眼睛看看,就是你爱的胤禛的真面目。”
淡澜脸色苍白而凄然,手不知不觉间攒在一起。心里有什么隐隐作痛,一丝丝的,缓慢的侵袭她的心,让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心中那颗隐隐的刺又开始痛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子?
正在这时,又听到胤禵在耳边低语道:“还有,你没有发现胤禛最近有何不同吗?对你,还是一如从前吗?”
“这个不用你管!”
“淡澜,不知道你最近会不会按时接到家书了?”
淡澜心里一怔,面如死灰,“谢谢十四阿哥提醒!”说罢极力的压抑自己内心的颤抖,转身不再看他。“恐怕十四阿哥今日来的目的是这个吧!”
“淡澜,让你逃避了三年,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吧!”
“不是我做决定,是你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了吧,十四!”
起风了,她的衣角被吹得翩然翻起,鬓角的碎发随着轻轻的摇摆。枝叶的影子鬼魅般疏落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弱质纤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嘴角却是那么的坚定。
胤禵就记住了,这个秋天,始终平手的两人中自己彻彻底底的赢了她一回,却是那么的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