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蒙汗药（1 / 1）
过往，就在眼前悄然划过。
他，就是那个就算是敌对，也很欣赏自己的那个展鹏。招式、声音的变化，也不过是不想让自己认出。可为什么突然之间，他又改变想法了？难道，自己和胤禛之间，让他想起了他和妻子梅芳？
三人之间的气氛顿时由于住手而变得诡异起来。
淡澜看着展鹏，不明白他这步棋到底什么意思。
“大师伯！”到了最后，淡澜还是叫了他。
不仅仅是胤禛听了吓一跳，连对面身着夜行衣的展鹏也为之一震，扯下蒙面巾，“你怎么就知道是我？”
“师父交我多年，我虽然没有学到什么，但起码招式还是熟悉的。更何况澜儿与师伯也曾相识。师伯不是曾经很喜欢澜儿，想将澜儿收为入室弟子吗？”
展鹏听到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是你忘记了，我和你们，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但是您刚刚却承认了是我大师伯，这就说明……”
“不用多说无用的了！”展鹏粗鲁的打断了淡澜，“今天我来，就是要带你走的！你不想身边的人受到任何的伤害，就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吧！”
“你不会的！因为你知道情为何物，你知道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的。”
展鹏闻言看着她，依旧一声不语。
胤禛听了许久，却再也按捺不住了，“你们这究竟……”
淡澜示意的摇摇头，让他不要打扰前面陷入思考的展鹏，又耳语道：“一会再和你慢慢解释。”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展鹏收回眼神，冷冷叫道：“丫头，过来！”
胤禛要拉着淡澜，却被她推开，说了声“放心。”就跟了过去。
淡澜和展鹏走到足够远的，相信胤禛不能听到才停了下来。
“丫头，你告诉我，真的那么喜欢那个人？”展鹏的脸突然变得无比的严肃。
淡澜听了不禁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在原地焦急等着自己的胤禛，就这么确定了，“是的。”
“可为什么我的主子却说……”展鹏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顿了半晌又问道：“你真的肯定？”
“师伯，您这是怎么了？这可不象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展鹏的脸微微不悦，但最后还是隐忍没发，“丫头，我是真的喜欢你才对你说下面这些话，你可听好了。今天算你走运，遇上的是我。以后，你还是少出门的好。还有，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人，以后就一心一意跟着他，不要像你梅芳师叔一样。”
“澜儿记下了，只是师伯，你的主子是谁？这么短的时间，师伯可能断定他是好人值得您为他效命？”
“好人？坏人？那你说师伯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淡澜被他这么一问，倒是哑然。
见淡澜不语的样子，展鹏一个微笑，伸手轻轻拍拍她的头，“可惜啊，丫头！师伯这辈子福薄，即不能得到心爱人的真心，也不能让你做我的入室弟子。不过也好，师伯这辈子手上沾满了血腥，注定了要漂泊一世。你跟着我，会没有好日子的。还不如今天这样，你选的，或许都是对的。”
“澜儿斗胆问师伯一句，可曾想过赎罪，免得这辈子躲躲藏藏的？”
“赎罪？”展鹏摇摇头，脸上显得格外凄凉，“丫头你不懂，死很容易，可是我怕自己死后无颜去面对死去的师父。还不如这样苟且偷生，过一天算一天的好。”
“师伯……”淡澜还想说什么，却被展鹏示意打断。自己仔细想想，展鹏说的，却是在理得很。因为害怕虚无缥缈的死活审判而背着包袱过一辈子，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只是他这样子逃避，又有什么用？
见了淡澜脸上的怜惜之色，展鹏不禁也有了感触，“有你这样子懂我，我也就知足了。你我就此别过吧，今生今世，也不知道有没有见面的机会。澜儿，有机会见到你师父他们，替我说声对不起。”见淡澜点头表示答应，施展身形转眼间不见了。
在一旁待了许久的胤禛早已按耐不住了，见那黑衣人飞走赶忙跑了过来，“怎么样？他有没有伤到你？”
“他是我师伯，怎么会伤害我？”
“你师伯？那你们刚刚……？”
淡澜的脸变得俏皮起来，“你猜猜？”
“这我怎么知道？”
“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我说……说我只愿意就像刚才那样，由某人拉着我的手，就一直走下去。”
“真的？”
“信不信由你咯！”淡澜说完，就径自往前走，急得胤禛一把抓住她，用手将她的脸掰住。
“澜儿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只愿意我面前的呆瓜拉着我的手，一直走到老。只是我好可怜，连现在这个人是不是愿意拉着我都不知道。”
胤禛的脸顿时变得开朗起来，一把紧紧抱住淡澜，“澜儿，急得抓住我，这辈子，都不要放手。”
淡澜点点头，表示答应。透过胤禛的肩膀，她看到杭州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
可是她知道，或许某颗星星，就是方淡澜。你看到了么？就让我代替你，好好的爱他吧！
回到满翡园，见到的熟人，依旧只有一萱。
淡澜一直不敢问胤禛自己家人究竟是什么境况。她只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后路可以退。
一萱担心的问淡澜：“小姐，现在四爷马上就要回京了，可是老爷他们还没有……”
淡澜无奈摇摇头，“胤祯一直不开口，我又如何好问？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料过了一会，外面传话进来，说是让淡澜出去。淡澜和一萱都大为不解，等走到听涛轩，才看见厅中坐的，正是方儒夫妇。
“爹，娘！”淡澜哭喊着跑过去，扑在揽月怀中，“女儿不孝，让二老受苦了。”
“我的儿啊！是为父无能，既不能保护妻儿周全，也不能为我的儿做半点事情。到最后，还要我儿苦苦周旋于强权之间。”
揽月话不多说，只是捧着淡澜的脸，“澜儿最近可有犯心痛的毛病？”
“爹娘还请放心，女儿身体一切安好。女儿有信心，二老再等上数日，一切还会有转机。”
只是岂料淡澜刚刚说完，方儒就一把紧紧抓住淡澜，“你怎么能这么傻?我和你娘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你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不卷进任何的权力斗争去，可你这样子……”
淡澜知道方儒是生气自己的决定，可是自己应该如何说？在他们身上，自己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家庭温暖，这对倍受现代冷漠的文雅儿来说，也算是上天的一种补偿。自己又如何会让他们有事？
揽月见女儿委屈的低头不语，只能柔声问道：“你可是见过主子了？”见女儿点头，又问，“莫非你……”
方儒仰头一个长叹：“我还以为自己能算准所有的事情，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澜儿你会心甘情愿跟着主子。”
“事情女儿也说不清楚，只是请爹娘安心……”
“别说了，澜儿，”揽月示意方如不要说什么，只是抱住女儿，“孩子，多年来，方家总是多风多雨。为娘的也一直没有顾上好好的照顾你，到如今，却要你背负那么多。当时要你嫁入何家确实是难为你了，如今难得你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就按照你自己想的去做吧！为娘，还有你父亲，还有何家那无辜的上上下下，就都交给你了！”她明白，依了女儿的性格，认定了事情就绝不回头，否则将只有玉石俱焚。如今她好不容易心动了，不给她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将一切都交给女儿，或许还有一点机会也说不定。
淡澜点点头，“爹娘放心，女儿一定竭尽所能。”
胤禛推开绣阁的门，缓缓走进去，只看见淡澜散着长发，正缩在紫檀木雕花床的最里面。他回头示意，让下人将东西送了进去。等人都退下，才走过去坐在床边，“澜儿。”
淡澜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胤禛踱步到窗边，推开绣窗，如血的晚霞映红了半个天空。
胤禛看着夕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淡澜说：“你我之间，为何就不能一直安静的走下去？为什么每次一有晴天，又马上乌云密布？”本以为说完淡澜会有反应，岂料还是什么都没有。于是只有坐到桌边，自己边斟酒边道：“我还以为你见了你父母，心情会好很多。”
这时淡澜才起身坐在桌边，“你以为，看见爹、娘憔悴的样子，我会高兴起来？”
胤禛也不回她的话，只是用手替她抚平头发，“天凉，你就不能多注意点？老是让我操心！”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居然还笑！”
“我笑，是因为我知道你也会笑的。因为我决定，饶过你爹娘了。”
“真的？”淡澜激动得差点没有跳起来，又被他摁了回去，“那何家的人呢？”
胤禛还是笑笑，“都不计较了，行不行？来，喝点酒暖暖胃。”
淡澜端起酒杯，高兴得喝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放了下来，“那何筠生呢？你也放过了？”
胤禛的脸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顿了一会最终道：“何筠生，他必须得死！”
淡澜本来还想和他争辩，可是一杯酒下肚，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不是很清楚地胤禛的脸，“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已经杀了何筠生？”
胤禛低沉着脸，一言不发。
淡澜一个凄惨的笑，“居然还是这样，还是这样！你好…好……”话没有说完，就已经晕厥过去。
胤禛叹气着伸手抚摸着淡澜的脸， “你究竟要我拿你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一萱在轻轻的敲门，胤禛整了整脸色，“进来吧!”
一萱行礼，“一切都已经按照爷的吩咐准备好了。”
“那好，明天澜儿随着船队一起回京。还有一萱，你去帮我办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