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州方家(1 / 1)
适逢八月十五,苏州城外的明月庵分外热闹,四处都是来进香拜菩萨的各家夫人小姐们。今天明月庵难得允许男士进入的日子,于是就有了陪同来的各家男宾。当然也不排除在这浑水摸鱼来看小姐们的花花公子。
大雄宝殿内,几个年轻的尼姑正领着跪了一地的小姐夫人们在低声颂经祈福。
有几个多事之人正在窃窃私语的讨论那个带头的小尼姑。
“看见了没?那个就是这有名的‘安真居士’。他们说她是这最得道的居士,是唯一得到观音大师真传的。”
“是吗?这么厉害?”
“我还听说她啊,本来也是富家子女。可是后来家道中落,却成了另外一家女子的出家替身。”
“恩恩,不说别的,光看那手啊,就知道了。”
“可是白白在这庵堂里面耗费了这么几年的青春。”
“也是……”
正当几人要继续讨论下去,却听见前面香案上传来轻微的“嗯嗯”咳嗽声。几人连忙念了几声 “罪过,罪过”继续低头念颂。
只听见连声清脆的“叮叮”之声,一纤纤白如葱的手伸出,将手上佛经毕恭毕敬的放上香案。接着又带着众人跪了三拜。
众人听见了一干净如泉的声音道:“各位夫人小姐,今日的祈福就到此为止了,谢谢各位来此。如有要添香油钱的,请到南面与净空师叔处。安真在此先行谢过。”
只见那说话尼姑素面朝天,却有说不出的美艳不可方物。如瀑秀发,弯弯柳叶眉,樱红而微微上翘的嘴唇都恰到好处。
施完礼之后,又有人边走暗暗讨论,“可惜了如此的人物,居然做了姑子。要是换成好人家,还不知道有多少媒人上门提亲呢。也不知道是那家有那么大能耐请到她当出家替身?”
“还不是四年前搬到这来的方家?”
“就是那个去年曾经捐出十万两白银救助黄河水患的方家?”
“就是就是!”
“那方家小姐呢?也不知道长得如何?听说那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真是难得见到一面。”
“今天这种日子应该来了吧。”说着那妇人找了一圈,最后指着刚刚站在那尼姑旁边的一白衣女子,“呐!那白衣女子就是了。”
另外几个妇人顺着看过去,只见一身量尚小的女子正在和安真居士说着什么。
“我看呢也不怎么样!”
“就是就是!”
说着几人捂嘴笑着走开了。
几人走开的地方,几个公子哥也在那看来看去。听了以后,身着青衫,个子中等的那个现开口问到。“周兄,如何?”
那人摇摇头,“我看不过如此!不过这方面我可不在行,还是问何兄了。他啊,可是出了名的鉴赏大师。”
“错了,我在行的是古董,可不是女子……不过那家小姐……说来说去,还是比不上那安真居士了!”
“就是!说实话,那姑子真是很漂亮……”
“要是好人家的女子,我就叫我父亲提亲了……”
“喂喂,兄弟!”那周文见到那姑子连同方家小姐和一丫鬟正走了过来,“不过,娶不到,还偷不到?”说着冲金礼尚做了个眼神,两人就要往前走。
何筠生连忙阻止“不是吧你们!这可是庵堂!不要乱来了!”可惜他只有两只手,只抓住了一个,金礼尚却跑了出去。
“喂!喂!”何筠生连小叫了几声,还没等那人听到,手中这个也给溜走了。
“不是吧!”何筠生只有连忙把脸遮住,偷偷躲到一边看二人。
只见二人先后若无其事的走到那三人旁边,用袍子遮着装做不小心的碰了那姑子俩下。然后装做很无辜的说了“不好意思!”那金礼尚更过分,还乘机摸了把那姑子,弄得她发出轻微的“呀”声。
“怎么了?”那方家小姐连忙问道,只见安真脸色通红。于是怒视那二人“喂!干什么?”
那周文连忙说“没啊!没什么!只是我们不小心,撞到了居士。很不好意思!打扰了。”
“小姐。依我看呢,是故意的!”旁边那丫头不屑的说道,“这庵内那么大地方你们都不走,硬是走到我们身边。谁都不撞,还就光撞上了居士。明摆着,就是占我家居士的便宜。”
“呵!好个尖牙厉嘴的丫头!”金礼尚痞笑了一下。
那方家小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那两人,幽幽的说道,“那公子不好意思了!我家丫头是尖牙厉嘴了点。只是不知道你们家奴才干吗的?连个畜生都看不好,大白天的让两只白眼狼给跑出来胡乱咬人!”
“你!你居然敢骂本公子是白眼狼?你好……”周文惊异得叫了起来。却被那小姐瞪着得眼睛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金礼尚见状,又痞笑了一下,“是!我就是占了点便宜啊!公子我今个高兴,怎么着?”
“狂蜂浪蝶!你以为,就你敢啊?”说着那丫头双手叉腰就要开始喊了,只是被那姑子堵住才停了下来,“安真你这是……”
“没,真的没什么!淡澜,走吧!”说着拉着那气股股的方家小姐就走。
那丫头见状,只能冲那两人做了鬼脸走了。倒是看得两人直乐。
见三人走了,何筠生才走了过来,“喂喂!你们两人也忒大胆了!在这种地方也敢调戏人家?被人糗了吧?”
“哪有!你不知道有多么的好玩啊!哪天你也试试吧!”金礼尚耸了耸眉毛。
“算了,我还是规矩点的好!我不好这一口!”何筠生不屑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啊!很闷的了!”
“不是啊!我觉得很好玩了。”周文痞笑道。
“嗯嗯!我也觉得啊!”
“不是吧!”何筠生无语了。
何筠生和其他两人正准备去见各自的家人,半路上依旧嘻嘻哈哈的。这时有个小女子过来,好像故意的冲三人中间走了过来。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只听见那女子大叫一声“非礼啊!”
三人还没有说什么出来,只见四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十几个女子,大叫着“打色狼啊!”三人就遭到了不明不白的追打。见出手的都是女子,三人不好还手,只能抱着脑袋四处逃。
看似那何筠生还是很幸运,脚下灵活的转动几下,就逃了出来。正庆幸时,却有一女子追了上来,“色狼,哪跑?”
何筠生一看,暗暗叫苦“惨了!”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刚刚金礼尚惹的那家小姐。连忙转身就跑。
可是很奇怪,何筠生发现自己的那灵活脚法在那小姐没有丝毫作用。自己跑哪她都能追上,而且她手中的那鞭子怎么都能抽到自己身上,生疼生疼的。
何筠生逃了几回,都挨了几下。暗暗叫苦,于是身子一正,“哼!不和你玩了!”说着脚尖一挑,轻轻的跳跃上了一旁的假山。
那方家小姐先是一惊,后气道,“胆小鬼!有本事下来!”
何筠生做了个鬼脸,“谁规定我要听你的啊?我还就不!”
“你!”方家小姐一时语塞。四处看了一下,脸上一笑,从脚下找到几个石子“不下来是吧?那就不要怪本小姐不客气了!”说着就把石子冲何筠生仍了过去。
“不是吧!”何筠生无奈,只能继续上爬。突然脸上一笑,回头道,“呵呵,小姐你慢慢玩了!”说着跳了下去,到了一处不知道何处的庭院。看了一下心里不禁犯嘀咕,“她居然这么厉害!居然连我也能追上。”
另外那边气得方家小姐直骂道:“该死的!居然让他跑了!”
何筠生知道这是庵堂,不能四处乱看。只能低着头,悄悄的抬起眼睛看两眼,找到路后赶紧走。刚刚要到门口,却听见身后一声音叫住了自己,“是谁?”
何筠生只能自叹自己很倒霉,只能转身,却看见那安真居士一身素衣,面带三分微笑的在那看着自己,心里连忙暗暗叫苦,脸上陪笑到:“呵呵,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打扰了居士,我立刻就离去!只是这大门……”
可是何筠生发现那居士没有说话,仍是笑着看着自己,看得他心里发麻。心里暗暗想, “她干嘛?难到……不是吧!她可是尼姑啊!”
无奈何筠生只有陪出笑脸,“不好意思,居士!我能走了吗?”
安真还是在那笑着,点点头,指了指他身后,“当然了,大门在那!”
何筠生急忙的转身,不想却撞上了海棠花枝,弄得花枝摇曳,几乎迷了他的眼睛。惹得那姑子笑出了声。何筠生无奈,只能抬眼看了一下大门,扒开花枝撒腿就跑开了。
安真还没笑完,旁边西厢房传出了咳嗽声。
安真立即收起了笑脸,过去推开门,冲着一四十来岁的老尼作了个揖“师父!”
“嗯!”那老尼轻轻的点了头,声音出奇的苍老,“安真,你虽是替人出家,带发修行。但也算是佛门之人。清规戒律还是要守的。”
“阿弥陀佛!师父说的是,是弟子轻佻了!”
“罪过!罪过!”那老尼点了点头,“孺子可教!只是可惜啊!刚刚那方家夫人已经和为师说了,现在方家小姐选亲之日已近,估计你也在这时日无多了。为师与你朝夕相处四年,还真是舍不得啊!”
“师父言重了。弟子就算是还俗了,也还会常来的。”眉目之间,只见笑颜淡染。
山路上,那方家小姐正与丫鬟慢慢下山。
那丫鬟不断的抱怨,“小姐!你慢点!刚刚吃过斋饭,你好歹也歇歇和夫人一起走啊!”
“青天白日的,再说还有你!你还怕有人吃了你啊!”
“不过小姐!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啊?走啊!一萱你这丫头真是的!看样子我还是把你给惯坏了!”
一萱很不情愿的指了指路,“好像咱们上山的时候走的,不是这条路!”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怎么知道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对的。可是后来,我发现路越走越冷清……”
“你这丫头!哼!”淡澜生气的点了点一萱的额头,说着自己转身往回走。
一萱委屈的抚摸着头,小声的抱屈,“小姐平日不是机灵得很吗?怎么比我还晚注意到?”
“我?”淡澜听见了,“我都被气饱了!还……”
谁知道,这时候山林里传来了一声“啊!”的凄厉叫喊声,吓得一萱赶紧的躲在淡澜背后,紧紧抓住她的袖子。
“小姐,怎么了?”
“估计出事了!一萱,你赶紧回去叫人来!快!”说着就要往前跑,却被一萱拉住。
“可是!小姐我怕!再说小姐你去不是很危险的吗?不行的!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担当不起啊!”
“哎呀!没事的了!你快去了!”说着自己跑往声音的方向去了。
“小姐小心了!”一萱只能冲着淡澜的背影叫了一声,自己也赶紧跑回去了。
等淡澜确认一萱走远了,足尖一点,轻轻的跳上树枝,然后借力用力,轻轻的跳到另外一颗树上。
前面的草丛中,像似一妇人摊躺在地上。
已经有一个人在那了,似乎已经知道她来了,淡淡的说道:“已经死了,中了血鹰爪。爪上有毒。”说完回过头来,正是那个被淡澜追着满世界跑的男子。
“啊!”方淡澜吓了一跳,“死了?” 接着又被他吓了一回,“是你?你说是就是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害死她的呢?”
何筠生也不恼,“我要是害死了人,我会在这等你来,还平静的告诉你?”
方淡澜想想也是,顿时被他堵得无话可说,“那怎么办?”
那男子淡淡扫了她一眼,“还能怎么办?等捕快了!”
城南满翡园门外,门丁见了马车到,连忙小声的向里面传话,“夫人,小姐回来了!”说着又迎了上去。
方夫人抬头看了一下淡澜的一路都绷着的脸,“澜儿,晚上到听涛轩去!”
方淡澜被那何筠生气了个饱,又因为自己乱跑卷入刚刚明月庵的人命案中被母亲足足训斥了一个时辰,肚子里已经是一肚子的气, “不去!要训您一路上已经训够了!”
方夫人一脸的正经,“娘可不是说着玩的!到时自个过去!”
淡澜这才无奈做了个鬼脸,“是!娘!”
“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着方夫人笑笑,自己先在丫头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方淡澜冲远去的背影嘟了嘟嘴,然后伸了伸手看看,露出一脸的怒气。
旁边小厮看见了,心里暗自道苦,“今天又没好日子了!不知道今天又谁招惹这姑奶奶了?”
还没自怨自艾完,只听见一萱在自己背后大叫起来,“段时,你头上怎么有蜈蚣啊?”
“哎呀!”淡澜也一脸的惊讶,“真的啊!你可别动啊!要不,蜈蚣咬着你了可是没有救的……”
那小厮已经听得腿发软慢慢跪了下来,哭喊着,“小姐,一萱,快想办法救救奴才吧!奴才可不想死啊!奴才还有老母要奉养,还没有娶媳妇呢……”
“好了好了!我这就给你想办法去啊!你可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哦!”说着淡澜就笑着招呼一萱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那小厮本来还要抓住一萱不放,可是见一萱打眼色,顿时缓过神来,居然又被骗了!
淡澜和一萱刚走两步,正巧方夫人身边的丫头雪语带着另外三丫头端着祭祀用的贡品远远走过。
淡澜顿了顿,笑脸迎了上去,“雪语!”
“是,小姐……哎哟!”那雪语还没行完礼,就不知道被什么给撞得向后倒,接着四人倒地摔得七荤八素的,“哎哟”声一片,东西更是撒满了一地。
“呀!这是怎么了?”那淡澜却是一脸的惊奇,“真是没用的丫头!”
一萱道了声,“坏了!”跟着要去帮忙,却被她的眼神看得不敢动。只能小声道,“小姐,那可是夫人要……”
只见那方淡澜的眉毛挑了起来,“王管事!”
一褐衣中年男子连忙走了过来,“是!小姐!”接着看见东倒西歪的那一堆人,“哎呀!这是怎么了?一群笨手笨脚的丫头,还不赶紧下去!”众人忙应着下去,王管事也打算开溜,却听见背后方淡澜声音传来,“我有叫你走开吗?”
王管事只有冲那群低笑的丫头做了个苦瓜脸。转过头来,却是笑得灿烂,“奴才哪有要走啊!这不是要嘱咐她们小心不要再踩着什么吗?对了,不知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爹爹呢?”
“回小姐,老爷今日午饭后就一直在书房呢!”
“哦?这么久了?”方淡澜的眉头又开始凑在一起了,她知道,每一次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就没有什么好事情,于是顿时也失去了玩的兴致。“今个你走运!没事了,下去吧!一萱,你也下去!”
那王管事一愣,这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大发慈悲了?要是换了往常,这方府不闹个鸡飞狗跳,摔坏一堆东西是不会收手的。心里迷糊,嘴上还是接着,“是!那奴才告退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王管事低低问道,“一萱,小姐今天是怎么了?哪个不识好歹得家伙又招惹她了?”
“别说了!记住祸从口出!”一萱的一句提醒吓得王管事连忙把舌头缩了回去。
王管事虽然在方家地位不低,可同样不敢得罪这个牙尖嘴厉的丫头,忙道“是!是!是!”
淡澜推开书房的门,“爹,怎么女儿叫你也不应一声?要不是早知道了,我还以为您不在呢!”
方儒一愣,正要悄悄的把手中的那封信收起,却只听见淡澜边倒茶边说道,“爹爹不用藏了,澜儿已经猜到了!”
“为父知道,什么也瞒不过你。是他来的信!”
“他?难不成又是要钱?”淡澜把茶递了过去。
“澜儿!不得胡语!你也知道,咱们家有今天,都是主子给的。”
“方家的今天?女儿还真不知道父亲在现在这方家得了什么好处?这苏州城里,只知道有个天锦瑟秀荘,有个神秘不见的、像似富可敌国的方家。却不知道那方家老爷子,每天都只是在想着法子的给那位神秘的爷攒银子,或者打听点什么。澜儿真是想知道,什么人能让我爹这么死心的臣服着给他办事。”
方儒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忧虑,“澜儿,你真的不记得了?爹爹见你这几年记性还好,还以为你那淡忘的病已经好了。”
“哦?爹爹认为女儿记得什么呢?”
“他,那个你口中的神秘人。你十三岁之前,可是和他很……”方孝儒想了一下,找了一个词,“亲近的。”
“‘亲近’?爹爹这叫什么说法呢?忘了就为了呗!又不是亲人,既然已经忘了,也就不是刻骨铭心,那对女儿来说就不重要了。爹爹认为,女儿说的是吗?”
“忘记了也好啊!”方儒听了倒是叹了口气,“忘了也是一种福气啊!我就说,我这女儿,病了好几年,却是越发的聪明乖巧了。可惜啊!可惜你不是个儿子,要不……”
“要不怎地?还不是给那人当奴才?”淡澜撒娇的笑笑,“爹!不要取笑女儿了!还是说说信上的吧!这回,他又要干什么?”
“一方面要打听六月的案子是不是朝中有人做了手脚,另外,要五十万两!可是还差二十万两。爹爹愁啊!要是上回不听你的把钱捐出去就好了。”
“爹爹还是怨女儿了!只消爹爹日后就知道了,这是给咱们方家积福呢。不过,这钱要是要得急的话,爹爹倒是可以先把那钱庄的押抵银子拿出来抵抵就好了。”
“那是咱们方家最后的家底了。我们家,好像都被你掏空了一样。也不知道你年年拿那几十万两银子干嘛去了?”
方淡澜微微一笑,“爹爹不是说好了由我作主的吗?既然是未雨绸缪,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女儿只是不明白,那个主子到底是哪个皇亲国戚或是朝中重臣,要那么多银子,知道那么多事情干嘛?”
“澜儿,你虽然说不知道,但是以你的聪明,也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方儒叹了口气,拉着淡澜的手二人坐了半响,见外面天色开始沉了下去,又缓缓道,“澜儿,现在还有一件事,你得有心里准备。你娘亲昨天刚刚还说过……”
“爹爹不要说了!”淡澜的脸色立马变了,“澜儿说过,只有两个字,‘决不’!”
“澜儿!别的爹爹可以依你,但是这件事,一定要听爹爹的!爹爹这么急给你找,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女儿是管不了。大不了到时不用安真了,女儿一把剪了这三千烦恼丝当姑子去!”
“哎呀!这是什么话啊!哪是大家闺秀应该说的!”
“我什么时候成了大家闺秀了?说来说去,不过只是你那主子的奴才?”
方儒叹了口气,“唉!你……”
“你放肆!”不知什么时候,方夫人已经在门外了。只见她推开门,脸色温怒,“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没规矩了!”
“娘!”
“不用说了!你们刚刚说的我已经听见了,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我和你父亲已经给你选好了,是何府的二少爷。人也是出来名的……”
方夫人说出来,方儒倒是一愣,什么时候就定了,没来得及问,就只见女儿也是一脸难见的怒气,“娘也不用说了!反正我是不嫁!再逼我,到时你们准备找个丫头嫁过去算了吧!”说着淡澜一摔衣袖,自己跑开了。
“这孩子!”方儒一脸的无奈。
“还说!还不都是给你惯坏的!弄得我好好的老是当红脸。”方夫人一脸的怒气,却给方儒的一个笑脸给驱散了。“这孩子,真是不知道咱们的苦心啊!”
“有什么办法!我也愁啊!好不容易她把那些人、那些事给忘了,总不能告诉她,让她再烦恼一回!再说,那高深大院里哪是人呆的?那是龙潭虎穴!要是依了澜儿的脾气,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方儒叹了口气,看着妻子温润如霞的脸,“再说,澜儿从小是咱俩的心头肉,不到万不得已,我又哪舍得把孩子这么早,又这么匆忙的嫁出去呢?”
“夫君错了!要舍才有得!比起她被要了去以后可能要面对的那些波澜,这点牺牲也算是值得的。对了夫君,你赏识已久的何家二少爷那有消息了。”
“哦?成了?”
“嗯!何府刚刚送聘书过来了。过两日过了文定,再早些选个好日子吧!”方夫人说完笑了笑,“算是遂了夫君的心愿了。也算是给淡澜找到个好归宿了。那何府二少爷虽无功名,但也算是远近驰名的文雅君子。我们和那何夫人也有些过节,但她是名门闺秀、知书识礼,淡澜过门,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嗯!”方儒点点头,“就算她耍小姐脾气,也总不会比咱们丫头难缠吧!”
说着二人对视一眼,会意的笑开了。
方儒想想不禁又开始忧虑了,“只是澜儿性格刚烈,要是到时她闹起来不嫁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