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阿Q精神（1 / 1）

“哇，芷晴姐，你没事吧？”钟伶紧张兮兮地凑过来，在确定我没什么大事之后，她眼神诡异的捂着嘴巴躲在一旁偷偷笑了起来。

我只顾着嘶嘶地倒抽着凉气，哪顾得上钟伶为什么偷笑？又笑什么了？今天出门时穿了露脚趾的凉鞋，想也知道，血肉之躯什么时候是水泥马路的对手？眼见脚趾头迅速充血、红肿、很快会转成瘀青，我却咬紧牙关一声也不敢吭，只是拼命忍住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的泪水，努力不让它流下来。

“黄小姐，你的脚趾……”方凌拧紧眉头，担心地瞅着我。“肿得好厉害，好痛吧？”

不止肿还很痛哩，可惜我没胆抱怨，只好委屈地把吐到口边的呻吟吞回肚子里。寻根究底错的人是自己，当然怨也只能怨自己。

“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看来我真的越来越似阿Q了，不是说指可爱的那个Q，而是鲁迅笔下的那个人物，人家阿Q用精神胜利法，我却用自我催眠法。不然，我怕自己当场掉眼泪，丢脸是一回事，惹那个自从我踢到脚趾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人生气才糟糕！因为他不止一次警告我走路的时候——不要走神！

呜，我缩了缩明显肿起来，却幸好没骨折，没流血的脚趾，实在不明白它有什么吸引力，能令阿衡目不转睛地盯过不停？

“哈哈，嘶……我们回家吧。”我被他越瞧越心虚，只好动动受伤的脚，呜……好痛！扯开话题，企图蒙混过关。“快到中午了，阿衡，你也饿了吧。我们……”

“不痛吗？”钟衡开口打断我的话，垂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听他的语气倒是满平静。

“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我再次重申，生怕他不相信，我拼命地摇晃着有点昏沉的脑袋，但却摇不掉心底的疑惑，以我对他的了解，每次我做了什么蠢事，他第一时间就是吼人，现在他的语气这样平静……不对，是平静的有点过分。这……这不是很奇怪么？我忽然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真的不痛吗？”他半信半疑的慢慢蹲下身，不知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来了精神。“那我试试好了。”

试？试什么？怎样试？我不安地盯住他，却没胆发问。

“当然是亲身验证。”说完，他伸出手在我肿胀的脚趾头上用力一戳。

“哇！痛、痛……”什么阿Q精神、什么自我催眠、什么脸面，在痛楚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咪，我尖叫着跳起来，隐忍许久的泪水大滴大滴往下掉。

“不是说不痛吗？”他悠然地站起来，半眯着怒意腾腾的双目，恶狠狠地瞪我。

我又不是木头人，被你这么大力戳下来，不痛才怪哩！我嘴巴一扁，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哗啦啦地下过不停。

“呃，黄小姐，这个给你……，”方凌从口袋掏出一条咖啡色带有白色圆点的手帕，迟疑了一会，终于递了过来。

呜，好丢脸哦……意识到失态的我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窘迫地看着好心的方凌，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我只能吸吸鼻子拼命眨动着眼睛。

“方经理，”钟衡对那只伸出来的手视若无睹，皮笑肉不笑地将买回来的菜全塞在他手里。“反正你也是去芷晴家，帮忙提一下东西应该不会太麻烦吧？”

东西你都硬塞到人家手里了，纵然百般不愿，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吧？我暗暗摇头，一方面是大过于惊讶阿衡无赖的举动，另一个理由是怕再丢脸，我连忙忍住眼泪。只是、只是看着好心反被雷亲的方凌手足无措地接过所有东西，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快憋不住了，突然好想笑喔。

“啧，手帕？手帕哪有这个方便环保啊。”钟衡很不屑地撇撇嘴角，我还意会不过来，但见他手起掌落，骨格分明的大手分别抚上我的脸颊，三两下就把我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得意地冲那两个呆若木鸡的观众露齿一笑。

这个方法果然够方便、够环保、够直接、够……吓人，不要说钟伶和她的方经理，我也被他出其不意的举动吓得半天回不了神。仿佛突然被人施了定身术，我就这样傻傻地，眼也不眨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