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三章（1 / 1）

牧野郊外，阴暗的天幕下充斥着刺骨的寒意，天际凝聚着大块大块的厚重云团。

杀声震天，无数兵刃翻着斤斗，冲人们横飞而去，那些人来不及招架，就被连劈带砸，杀得血肉横飞。

到处是一片浓烟和纷乱，大地在许多马蹄践踏之下，沉闷地□□着。

痛呼声震耳欲聋，重重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殷军溃败不堪。

待妹熹赶到时，整个旷野上已经马革裹尸, 生灵涂炭。

她并没有恐慌，一切不过已是意料之中。

“妲己！”她惊叫一声，拨开层层迎面扑来的刀光剑影，向前冲去。

妲己已被一群西岐军围攻，正在放手搏杀，刀刃翻卷，刀下迸射而出的血液在狂风中翻腾，如喑哑不息的奔流，焕发出凄暗决绝的悲亢。

“妲己！”妹熹飞扑上去：“我来帮你！”

她抽出怀中的薄剑，跃上前去，厮杀痛砍，帮她挡去迎面而来的刀枪剑阵。

妲己胡乱地挥着手中的剑，发髻凌乱，面孔上血迹斑斑，左腿上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她的眼神狂乱，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你们骗我！全都骗我！他没有死！他不会死的！”

电光火石间，一柄长剑直直朝她胸口刺去。

一剑穿心！

她瞪大眼睛，眼神微微滞了滞，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凝视着没入胸膛的剑柄。

好似那一剑是刺在别人的身上一样。

下一秒，她已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妲己！”

妹熹抛掉手中的兵器，飞身上去接住她，已全然不顾敌军一起围攻而上。

“为什么？妲己？我已经有心，我已经能明白你们的痛苦了……”

她蹲下来，将妲己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髻脚，神情温柔，一如回到了年幼时，在轩辕坟中的日子。

妲己的目光空洞而迷乱，直直地望向长空，唇边散着血丝，淡定地微笑。

“这一世，终于……能跟上他的脚步了……”

她的身子一歪，妹熹的手顿时在半空中停了停，神色并无多大悲痛。

她轻轻替妲己理了理发丝。

忽然，身子一晃，血丝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溢出，面色却是一片平和。

一柄长缨从她的胸前破腔而出，她慢慢转过头，是哪吒那张青稚而又踌躇满志的脸。

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

“扑！”地一声，她仰面倒地，眼中映现出东方微微泛红的潋色，双手握着胸前的长缨，神色祥和而又宁静。

妹熹将脸轻轻靠在死去的妲己身边。

“下一世，我们再也不会只远远得望着他……”

她的面孔上露出了过尽千帆后的满足微笑，画卷从她的袖笼中轻轻滚出。

秋雨如烟，一点一滴地渗入猩红的尘土之中，红色的液体渐渐汇成一股小溪，向着苍茫的平原上蜿蜒而去，生生不息。

昏暗的雨帘中，却仿佛透着一丝光，燃起一股霓红般的迷丽。

“要放晴了吧。”

同营的将士已经将满山的尸体堆叠起来，像一座小山那么高。

“嗯。”哪吒的面孔转向了南方，大雁回巢的方向。

“怎么？破了朝歌之后，有什么打算？”那人问他。

“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回去找她。”

哪吒的声音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