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7.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1 / 1)
每逢周末,滑雪场的游客比平日更多,气氛也更浓。天气格外晴朗。阴了好一阵子的天气突然发起了慈悲,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缆车上的男男女女在缆绳上来回穿梭,荡漾在白色的天国,洁白的滑雪场在金色阳光下绚烂晶莹,置身于这广阔无垠的雪的天国,有种好像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歌曲,让人心旷神怡,体验假日的快乐。
希珍夹着滑雪板走在回房间的酒店走廊里,脚步轻缓,走到雨赫房间门口,发现房门未关,她好奇的探进脑袋,想看看雨赫的工作进展如何。房间里似乎很安静。希珍推开门向里走去,绕过门厅,越过客厅,卧室的门半掩着,希珍站在门口。
卧室里的一幕让希珍在一瞬间失去知觉,整个身体都怔住了……滑雪板落在房间地毯上。接着,希珍转身向门外跑去,脚踝处的铃铛发出脆脆的轻响,在门外与喻相撞,喻见希珍神色慌张,便伸手捉住了希珍,希珍愕然地望了喻一眼,忍不住想落泪而逃。
雨赫听到铃铛的声音冲出房间,一时间,四双眼睛同时愣住。喻看到雨赫和美兰同时出现,似乎明白了什么。希珍甩开喻,痛苦地向酒店外逃去,脑子里满是刚才见到的情景。希珍怎么也想不到雨赫会在房间里与一个女孩相拥亲吻,而且那个女孩竟是郑美兰,美舒的姐姐,她心里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位姐姐是谁啊?”
“她是……我们公司的新同事。”
“夏雨赫,以后,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希珍边跑边想起第一次见到美兰和雨赫在一起,雨赫跟自己介绍美兰时的话。她觉得雨赫欺负了她,那一刻,她好讨厌雨赫,非常厌恶。雨赫怎么能够这么欺骗她呢?她是那么地信任雨赫,爱雨赫,雨赫就是她的梦想,那的精神堡垒!没想到,竟然在一瞬间就那样崩塌了!希珍哭着、奔跑着,向山谷里跑去。
雨赫是她的!雨赫只爱她一个人!希珍的心好痛,像被人用刀剐了一下疼痛。火红的晚霞映衬在她苍白的脸上,泪水决堤,她边跑、边哭,像个迷失的孩子一样感到恐惧和无助。
“雨赫,找到希珍了吗?”从酒店四周绕了一圈回到大堂,与雨赫相遇,喻着急地问。
“没有。”雨赫沮丧的摇头,神色暗淡忧郁。听到铃铛声出现在房间时,他仿佛被人从后脑打了一记。
“我们分头找找,山谷,游乐场,还有僻静的地方,一定在天黑之前找到她。每隔一个小时就在大堂会面,山谷里没有信号,手机无法联系。”
“天黑了,她会自己回来的,”美兰走了过来,语气冰冷,“她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这样任性!”
“美兰,你给我闭嘴!”喻朝美兰吼去,美兰怔住,朝后退了几步,退到雨赫侧后。
雨赫呆呆地立着,看到喻冲出大堂才回过神,跟着一起离开,美兰在身后叫雨赫的名字,雨赫头也不回,与喻分头寻找。雨赫去了山谷,一边辨别方向,一边叫着希珍的名字。
山谷里白茫茫一片,根本无法辨清方向,雨赫在山谷里绕了几个来回,始终没有发现希珍的身影。喻先是去了大大小小的游乐场,动用了滑雪场的广播,与滑雪场的负责人取得联系,让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协助搜索希珍的下落。
晚霞褪去,夜幕降临。希珍在山谷里胡乱的奔跑,脚下一不留神绊住了树根,整个身子往坡下滑去,落进一个大雪坑里,她挣扎着从雪坑里站起来,想爬出雪坑,可惜伤到了脚的韧带,怎么也站不起来。希珍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山谷中,还落进大雪坑里,愤怒消失,替代的是恐惧。
“救——命——啊——!”希珍抱着身子,朝高空喊去。希珍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除了她自己的回音,没有人回答她。寒冷和恐惧慢慢向她侵袭。希珍一遍又一遍地哭喊,这个世界却像消失掉一样沉静。最后,她只能蜷缩在雪坑里,寒冷、饥饿困绕着她,她想念雨赫,一遍又一遍呼喊着雨赫的名字……
“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你只要让我听到铃铛的声音,我就会迅速把你找出来。”山谷里不断回响雨赫对她说过的这句话。希珍从脚踝上取下链子,抓在手上,朝山谷里拼命摇铃铛,脆脆的铃铛声在山谷里回响。“雨赫!你在哪里?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希珍摇着铃铛无助地哭喊。
山谷一片寂静,树头积雪落下的籁籁声。冬的寒冷,夜的恐惧。她喊累了,哭累了,在角落里蹲下,身子蜷缩,滑雪衣越来越不管用,手里的铃铛仍然在响,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突然,“希珍!”从山谷里断断续续传来一个男孩子用力的声音。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传过来,希珍从地上爬起来,倚在雪坑里的一块树根上,激动地朝山谷里的声音喊去,声音嘶哑,带着颤抖:“我在这里!”希珍用劲喊了几声,然后听到有脚步向她身边奔跑的声音,她屏气凝神,拼命摇着手中的铃铛。
一道微弱的光照在希珍身上,那是手机的银光屏发出的光亮。“希珍!把手给我!”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希珍伸出手,虽然得知获救,身体一直在颤抖,心里的恐惧还没有消除。“啊——!”被拉出雪坑,却再次碰伤了希珍的脚踝,一双用力的胳膊紧紧抓住她。
“呜……为什么才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希珍扑进喻的怀里,嘶哑的哭泣。喻紧紧地搂着她,感觉到希珍的身子在怀中剧烈的颤抖,满头大汗的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希珍,使劲搓她冰冻的手,朝她手上呵着热气。
“傻瓜!为什么要跑?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喻气喘吁吁的问,安心地吐了一口气。希珍不语,只是趴在喻的肩膀上哭泣。喻试图扶她从地上起来,却发现她的脚受伤。
“你的脚怎么了?”喻担心地问。“绊在树根上……扭……扭坏了。”希珍打着哆嗦,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我……我……好……冷……”喻用力裹住她,紧紧地抱着她,用自己温热的身体温暖她。喻的脸埋在她的发间,淡淡的桅子花香气扑鼻而来,那是他热爱的味道,每天都想得发疯的味道。
可是,希珍对雨赫的爱有多深,喻的心就有多痛。“希珍……”喻温柔地呼喊。
“嗯?”希珍回应,安心地趴在喻的肩膀上,觉得很温暖。
喻背着希珍走在回滑雪场酒店的路上。
“你爱我好不好?”喻像孩子一样恳求着,声音在山谷里低回。
“你的背好温暖,像爸爸的背……”希珍在喻的背上低喃。她根本没有听到喻的呼唤,那宽厚的背只让她想起爸爸。
“希珍……”
“嗯?”
“我爱你!”
“你的背和爸爸的背一样……”
“希珍……“
“嗯?”
“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逃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生活。”
“为什么会这么温暖……”
“希珍……”
“嗯?”
“把雨赫只当哥哥不好吗?”
“……”
“希珍啊……”
“嗯?”
“你在听我说吗?”
“……”
希珍趴在喻的背上,默默地流泪。希珍的耳边仍然只想着雨赫的话。“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你只要让我听到铃铛的声音,我就会迅速把你找出来。”她迷路了,不再看到他!希珍紧紧抓住手里的铃铛,一边流着泪,一边摇着铃铛,脆脆的铃铛声在山谷里回响。
“希珍……你为什么喜欢摇那只铃铛?”喻背着疲惫的希珍,失落地问。
“铃铛的声音很好听。”希珍心痛的回答,只有她才明白铃铛的意义。
“是希珍吗?”在他们前方,雨赫举着荧光棒朝他们挥舞。
“雨赫!是我们!”喻大声的回应。雨赫朝他们快速跑来。雨赫见到喻背上的希珍,焦急地问:“希珍,你没事吧?”希珍不语,只是静静地趴在喻的背上。刚才还那么热切地用铃铛呼唤他,可现在看见了,又伤心地别过脸去,不想见到他。雨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她没事,只是脚扭伤了。”喻说。雨赫抓住希珍的胳膊,希珍轻轻甩开雨赫。“希珍,我来背好不好?”雨赫央求。希珍不语,手臂紧紧围在喻的脖子上。“在生我的气吗?”雨赫难过的问。希珍围住喻的脖子更紧了,脸紧紧贴在喻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在喻的脸上,一阵温热,一阵痒痒。雨赫很难受,仿佛被人偷去了最宝贵的东西。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希珍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外婆庭院里嚷嚷着跟随在他身后的绒毛丫头了。
美兰站在酒店大堂里,看到希珍被背回来的样子发出颤抖的冷笑。雨赫没有去看美兰,朝电梯方向走去,按住电梯。美兰打了个冷颤,心里生出一份恐惧,每次只要希珍出一点事情,雨赫都会莫名其妙的不理她,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更严重。她知道雨赫喜欢自己,但是比起珍如生命的表妹李希珍,是有过之而不及。能够守住雨赫,不让雨赫的心动摇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这个叫李希珍的女孩从雨赫的生活里消失。要怎样才让这个女孩从雨赫身边消失呢?美兰陷入了困惑和苦思冥想之中。
把希珍背回房间,喻找来滑雪场医务室的一名医生,希珍的脚背肿得好高,医生给她做了一些按摩,抹了些消肿药膏,缠上白色绷带。整晚,希珍都不愿意和雨赫说话。雨赫很懊恼,陷入沉思。美兰连夜赶回市区,雨赫没有挽留,他需要点时间来整理这件事情。
夜深了,雨赫失眠了。案上的工作没有心思顾虑,推向一边,独自倚着房间的窗户站着,窗外是寂静的滑雪场,银色的世界朦胧透亮,如一层薄薄的轻纱,在夜色中沉静而安详。
可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丝毫不能安慰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雨赫已经无数次回忆了希珍从房间里逃走时的悲伤与失落。对希珍的愧疚在心中悄悄滋生,还有一种莫名其妙,但又无法克制的恐惧萦绕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希珍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他可以摆弄的洋娃娃。她该谈恋爱了,总是围绕他转,她该有多寂寞,所以才会对他有那样的眼神吧?雨赫仿佛感受到一些希珍不一样的东西。雨赫害怕了,一种莫名而来的恐惧占据在心里,希珍因他而悲伤的眼神徘徊在心头,一个念想一闪而过。不!不应该是那样的!雨赫提醒自己所感觉到的都是幻觉。雨赫一直站在窗户边,深琐眉头,思索着这一切。
喻躺在床上,褐色的眼珠蒙着一层忧郁的色彩,让冬天的夜看起来更沉寂。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对希珍的爱似乎陷得越来越深了,无法自拔。
两人的忧郁使整个房间笼罩在灰色的光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