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使计(上)(1 / 1)
正午
瞿谨皇宫
富丽堂皇的殿堂大门之上挂有一块牌匾,“月华宫”三字张扬飞舞般刻在此匾上,殿堂正门内放着一鼎香炉,不时有些许轻烟自内飘出,使整个堂内弥漫着一股清新的麝香味。几十个丫鬟奴立于正门过道边上,殿堂对门正上方悬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下坐有一人。
此人身着华丽衣物坐于堂上,头上戴着夜明八宝攒珠髻,绾着玉白珍珠发钗。勃颈之处挂着琉璃缨络珠。裙摆系着浅蓝宫绦,腰上系着一条深绿腰带。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将她高贵的气质衬托得完美无遗。
她身后站着一人,身着粉红长裙,面颊红润,但是那双目中却流露出本属于她那年龄不该有的阴狠,此人正是容绒。
容绒敲着太后的背,嘟起小嘴,撒娇道,“太后娘娘,容绒不要跟明哥哥解除婚约嘛。”
太后姚芝放下缓缓手中的茶杯,拉过容绒的手,容绒移到她面前。
姚芝些微衰老的容颜掩饰不了她当年的绝代风华,举止投足间无一不散发着贵族的气质,一双美目看着容绒的小脸,柔声道,“这次若不是我替你求情,你还有命么?此时与明的婚事,哀家暂时也帮不了你了,但是日后还是有机会的。小绒切莫心急。”
容绒一听,顿时眸光一亮,大喜道,“真的么?”
姚芝慈爱的一笑,伸出玉指疼爱般刮了刮她的娇鼻,轻声道,“哀家几时骗过你?”
容绒这才不好意思起来,满脸潮红,道,“小绒谢过太后娘娘。”
姚芝抬臂一挥,满屋子奴才丫头会意离开。
缓缓拿起旁边的茶杯,她轻抿一口茶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语气稍带责备道,“你这孩子,那日怎不早些将她除去?若是听了哀家的话,此时就不用如此烦恼了。”
容绒一边接过太后的茶杯,将其放回桌上,心中一阵后悔,道:“那女子实是太气人了,原本我想‘玩’她两天,谁知她手脚被绑,全身是伤都还能逃走。”她想都如此了,便只叫了两个宫女看着,想着应该没问题,岂料这种情况下她也能逃,是自己大意了,想到这,她愈加懊恼。
姚芝眸光一敛,脸畔闪过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讽笑,转瞬即逝。道,“噢?”
“是小绒太大意了。”容绒轻叹一口气。
姚芝柳眉一挑,微闭眼敛。轻抬细臂,纤手放于嘴畔,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容绒会意,娇声道,“容绒这就不打扰太后娘娘午寝了。”
姚芝浅笑,点点头。
待容绒退下之后,她原本慈祥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眸子中是让人发寒的阴冷。
叶乔?呵呵……看来哀家是低估了你,原本以为将你引入瞿谨国,到我的眼皮子下,好借容绒之手毁了你,想不到那蠢女人竟然让你跑了?!哼,别以为哀家就拿你没办法,不除掉你,这瞿谨国就没有安身之日了!刘子恒要保你是么?哀家倒要看他如何保你!
“丹炎!”她一声轻喝。
身后诡异般多出一个黑衣人来,那人声音低沉,却掩不住属于女子应有的声色,道,“奴婢在!”
姚芝眼色一厉,走近丹炎身旁,耳语一番,丹炎会意,颜色一变,沉声道,“是!”
姚芝冷笑,“去吧!”
房中的人又诡异一般消失在大殿之中。
不知不觉,安小彤已在宫中住有半月之久,无聊的日子几欲让她发霉,心思早已飞回了苏城,她心底还是惦念着一些事:许久没见小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楼中生意如何。唉,奈何明夜二人非要她把伤养好再走,时至今日,她已经等不及了,唯恐自己会闷死在这里。
图兰明见留不住她,只得随了她的意思。图兰夜硬是要送她一程,她推辞不过,只能由了他。
此时马车正摇摇晃晃的朝苏城前进。
图兰夜一身月牙白的长衫,气质高雅出尘,白皙面颊上一双蓝色的眸子正出神的望着车帘外,浓密的睫毛微微向上卷起,鼻梁英挺,唇瓣如同春日初放的玫瑰般娇红,绝美的脸透着无尽的诱惑,又是如此纯净,没有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却丝毫不会让人认为他是女子,看着他,安小彤的脑中只剩完美一词。
是时,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到安小彤正盯着自己瞧,湛蓝的眸子中露出一抹戏谑。
安小彤顿时感觉脸烧了起来,像是做贼被抓一般羞愧,面色潮红。
图兰夜看她脸红的模样,越发觉得有趣,轻挑眉梢,笑道,“被我迷住了?”
安小彤哼笑一声,不屑道,“难道凡是看了你的人都会被你迷住?”
别的他图兰夜不敢保证,但是只要是女人,见过他的,确实没几个不倾心于他的。
他缓缓低下身子,凑上她的脸,凤眸中是无尽的诱惑,暧昧道,“你怎么知道?”
安小彤被他轻柔的声音恍惚了神,怔了怔,随即愤然将脸侧到一边,反唇相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的!”这个人外表与内在实在不是一般的不同,想来明才真的是神仙般的人物!那日他们初遇之时,便是在马车上,他也是那样的笑容,仿若神仙般俊美……
“不准你想他!”图兰夜见她那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内心似翻了一坛醋般,不是滋味,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话便已脱口而出。
耳盼忽传来的声音将安小彤的思绪打断。她转回头,看着图兰夜,浅笑一声,“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啊?”
“瞧你那表情,分明又在拿我跟明比……”图兰夜瞟了她一眼,倔强的将头扭向一边,以示自己的不满。
安小彤见他这样,心底更是乐得开怀,此时,她竟然觉得他这副模样异常可爱,可爱?她被脑袋里突然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一个男人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未免有点太……,但是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却又似乎显得相得益彰,一点也不会显得突兀。
想着想着,她不禁呵呵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图兰夜看着她,奇怪地道。
安小彤连忙止住笑意,正经道,“没什么,没什么。”
图兰夜也不同她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又将头扭向窗外,独自在心底思量起这次的事情来。
原本将小彤置于海棠宫是为了保全她,想不到这样反而害了她,那只狐狸老奸巨猾,她为何要除去小彤,难道只仅仅是为了要将容绒嫁与明,才想除掉小彤这个绊脚石?总之他心底隐隐的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