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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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蓝儿回到她住的地方“豆蔻”，头脑里还不断回放着福王妃和小玲那得意的笑脸。这个福王妃十有八九是个变态，对于漂亮点的女子嫉恨入骨，而她的女儿则可能是个虐待狂。果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仆。
低头想着心事没注意，一下撞到前面突然停下的蓝儿后背，她回头劈手就是一个耳光，一面还说：“打死你这个狐狸精！”我一点防备没有，脸颊顿时火烧火燎的疼起来。十三岁的女娃，手劲怎么这么大，该不会也练过武？
我不敢去捂那灼痛的脸，低头屈膝对她说：“对不起，小姐，奴婢下次一定注意。”
“哼，”她一甩衣袖，自顾自地拍着门，一边大声地叫着“如月”。很快，一个看样子也不过十四五岁、娇怯怯的小姑娘开了门，还未来得及朝她行礼，她一脚就踢了过去。
“狗奴才，死哪去了，叫本小姐扯着嗓子喊。”
“小姐，奴婢…奴婢刚刚在洗衣服，听见敲门就来了。”那个如月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惶恐，泪眼汪汪。
“还敢回嘴，”又是一个耳光过去。
如月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打骂，抖抖索索地立在一旁不吭声了。
我真恨不得把蓝儿扯过来，暴打一顿，让这个没有人管教的孩子知道点厉害，可是眼前情势无奈，所能做的也不过在心里想想痛快而已。
“发什么呆，过来。”她拽着我的长发往她身边拉。我忙加快步子，免得头皮吃痛。
“如月，叫丫头们都过来，让你们认识认识这个新来的夏怜星。”说到夏怜星三个字她似乎有点咬牙切齿了。难道我就这么招她恨吗？
如月一瘸一瘸地去叫人，看来那一脚踢得她不轻。不一会子，包括如月在内的四个丫头全来到院子中央。我看她们几个果然都生得娇俏可人，但却个个带伤，有个脸上淤青未消，有个手缠纱布，还一个竟然头发少了一块，这里简直象个魔窟，而那个才十三岁的女娃俨然就是大魔头。
蓝儿有点得意地转过头看看我，好象那四个是她的赫赫战功，在我的面前炫耀，又象是拿她们几个吓唬我，想看我吓破胆的样子。盯了半天，见我面无表情，她略略有点失望，清清嗓子说：“你们都听着，今儿起由这个夏怜星服侍我的起居，你们忙点别的去。不过，别让我发现你们偷懒。现在都去干活。”
那几个丫头如释重负，同时又有点同情地看看我，然后沉默地进屋，各忙各的去了。我跟在蓝儿的后面，来到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似一般少女的房间那样柔和明亮，而是黑的红的一大堆，昭示出主人烦燥不安的心理和对暴力刺激的渴望。这是个被扭曲的孩子。
“怜星过来，帮我梳梳头。”她突然平声静气地叫我。
“是，小姐。”我走到梳妆台前，摘下她头上的首饰放好，拿起梳子帮她慢慢梳起头来。
突然感到大腿上一痛，低头看看，原来是她正拿着头上的簪子在那恶狠狠地戳着。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挪挪身子，下意识地避让，她立时起身，“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我的手捏成拳头，全身绷紧，站在那儿，她有点胆怯地看着我。慢慢地，我松开手，低下头，拿起台上的梳子继续为她梳头。她似乎觉察到我与其他丫头有不同之处，而这恰好满足了她追求剌激和征服别人的欲望，小脸上不由地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想一时半会我是不会“失宠”了。
“小姐，娘娘差奴婢来叫你。”小玲过来找蓝儿，看到我双颊红肿的样子，掩嘴嘲道：“怜星姑娘，怎么刚进王府你就变胖了？”我懒得理她，把蓝儿的头发梳好，插上钗环，沉默地站在一边。
“走吧，啰嗦什么。”小魔头发话，小玲讪讪地跟在后面，两人朝国色走去。
我长舒一口气，把裤子褪下检视一番，大腿那多了个还在渗血的小洞。我按紧伤口，五分钟后放开手，血止住了。套上裤子，我转身去找那四个丫头。
“如月，你在哪里？”出了房间四面看看没有人，我喊了起来。
“怜星姐姐，我在这。”看她从对面一间房子走出来，我忙迎上去。
“腿还疼吗？答应一声我过来就行了，你坐着别动。”
“姐姐，我们已经习惯了，这还算轻的，巧巧的头皮差点都给揭了。唉，谁让我们是奴婢呢！”她凄凉地说。
“我们晚上睡哪？”我无法安慰她，只好改变话题。
“就那两间房，我们两人一间。”她指指她刚才走出来的地方，“不过你晚上要留在小姐房里，睡在外间。”
“这个小魔头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嘘，别乱说话，让小姐听到了，又有你好受。”她好心提醒我。
“她刚才跟那个小玲到她娘那去了。”
“呀，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中秋节。太好了！可以自由一会了！”如月高兴地叫起来。
“怎么说？”
“姐姐，中秋节晚上，王爷一家都要进宫去赴皇上的团圆家宴，很晚才回来，我们岂不是可以快活一会。”
又和她叙了会话，得悉她是因为家贫，父母把她卖进来的，原指望在王府能衣食无忧，谁知却因为长得好点遭此虐待，另外三个都和她一样。古代穷人家的女孩，命运真是可悲！
一个人走出豆蔻，在王府大院里郁郁地逛着。一轮明月照亮苍穹，就象在黑幕上镶了块硕大的宝石，洒落一地银晖。这是我在古代渡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却也是28年来最孤单的一个中秋节。想着没见过面的父母；想着自己这缕芳魂，死后竟也如此坎坷；想着张澈那边合府团圆，自己却形单影只，还被个13岁的女孩打耳光…摸摸脸颊，疼痛犹在，不由地心里发酸，泪潸潸而下。
“怜星姑娘”，背后传来傅总管的声音。
“怜星见过傅总管。”我擦擦眼睛，回转身子，屈膝行礼。
“你…怎么了？脸怎么肿成这样？”他的眼睛本就锐利，在这明亮的月光下，我犹带泪痕、红肿的脸被他一览无余。
“没，没怎么。”我抬手捂住脸颊。
“一定是那个小郡主打的。别动，让我看看。”他拉开我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会，眉紧蹙着，似乎又痛又怜，半晌，轻声对我说：“跟我来。”
我跟在他身后，转过假山，绕过一个水池，来到一排整齐的房屋前。他上前推开一间屋子的门，回头对我说“进来”，自己先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两进两出的套间，外面一间是个书房，一张桌子上笔墨纸砚俱全，象是刚刚有人在那写字似的。房间里充斥着男性特有的香味，我突然有点口干舌燥起来，真想掉头就跑，可又不想错过这个接近他的好机会。见他进了里间，我伸手掀了下镇纸下面的纸，一眼看到“怜星”二字，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妙的感觉。听到脚步声，我赶紧放下纸，倚着桌子站定。
他手拿一个小瓶子走了出来，见我靠在书桌边，走过来把小瓶塞给我，若无其事地把桌上东西收拾干净。抬眼见我捏着小瓶疑惑的样子，他笑着说：“这是专治外伤的，你回去倒点往脸上抹抹，伤处立刻就不会痛了，而且好得快，不留疤。”
“怜星多谢傅总管。”我向他福了福。
“不要客气。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也好，一会我要去接王爷他们，你自己路上小心点。”
“恩，傅总管再见。”
他立在门口，看着我一个人朝豆蔻走去，好久，都没有进去。
是夜，我服侍蓝儿睡下后，在她卧房外面的一张床上躺下，悄悄将面具拿下，将傅思星给的药抹了点在上面，又把面具戴上，果然一点不疼了。想了想，又在腿上抹了点。有了它，以后稍微一点外伤也不再可怕了。
可能一天太累了，还准备思考下关于傅思星的问题，终究抵不过身体反应，没一会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