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1)
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渐渐清晰,从窗户向外看,星星点点的火把亮光也越来越逼近。来了大约有十几人,我转身想开门问问店家,谁知门竟然被从外面反锁上了。难不成这些人是店家通知来抓我的?为什么要抓我呢?
迅速抛开这些问题,我插好门,将桌子挪至门口抵住。然后将床上被子撕成条状,一条一条打好结,先在床脚系牢一头,将另一头抛至窗外,把包袱系在身上,想想又把那支凤头钗顺手插在头上,跳上窗台,双手抓住被条,两脚一蹬,一溜就到了地面。
这时,那十几人已到客栈门口,想来店家一定会带他们到我的房间里找我。我悄悄绕至客栈门口,伸头一看,果然没人,马匹还在。我解开一匹马的缰绳,飞身上马,朝着黑暗里奔去。
不知跑了有多远,渐渐地,天色亮起来,我放慢了速度,欣赏起周边的风景来。只见两旁山峰耸立,山上绿树葱葱,鸟鸣阵阵,不知名的野花或一朵两朵,点缀绿色;或一丛一丛,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令人微醺。若不是发生了这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还以为是平素的骑马冶游呢!
看到前方有一汪清泉,我翻身下马。多么清澈、洁净的泉水呀!21世纪里除了人们刻意保护起来的以外,已很难寻到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泉水了。蹲下身子,掬水洗面,竟然是温的。我环顾四周,群山环抱,渺无人烟,身子不禁痒起来,是该洗个澡了。
我慢慢地解着衣裳的带子,该在哪打结,如何结,一一记牢,呆会还要穿回去的。将头发高高挽起,用钗固定好,这才下水。白日里我的肌肤竟似是透明的,没有一点瑕疵,胸部发育得也很好,正是韶华美颜,含苞欲放。我高兴地在温泉里游来游去,嘴里哼着流行歌曲。泉水并不深,靠近岸边我站着都可以,水底有许多五颜六色的鹅卵石。等到游累了,我到边上站了会,搓洗一番后,上岸穿好衣服,牵着马,缓缓而行。
转过山谷,走下山坡,一条官道直通前方。正准备上马前行,突然听到路边树林里传来小孩的哭声,我牵马走到跟前,只见一黑衣男子躺在地上,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趴在他身上哭。
我见那男子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全身上下有十来处伤口,胸口有一处致命伤,眼见得不行了。既然碰见了,就不能不管,这是当警察的作风。我对着那男子的耳朵大声地问:“你的孩子我把他带走,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男子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看我,抬手指指自己的胸口,又指指小孩,眼神散乱,嘴里喃喃地叫着“阿瑶”什么的,手渐渐垂下,再也不动了。我在男子的胸口摸了摸,发现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本《顺天地志》,一张人皮面具,几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我把那小孩拽起来,只见他个头已齐我下巴,脸上稚气未脱,虽衣衫零乱,双眼红肿,但却十分俊秀,便柔声对他说:“小弟弟,不要难过,姐姐带你一起走,以后你就做我的弟弟好不好?你虽然没了父亲,可是又多了个姐姐,姐姐会一样疼你的。”男孩虽十分悲痛,但却并不坚持留在父亲身边,含泪点头。我找了处低洼的地方,和男孩一起费了好大劲将他父亲尸身抬过去,用树枝挖了些土洒在尸身上,然后又搬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盖在上面,最后找了点树枝和青草堆在上面,一个简易的坟墓出现在眼前。男孩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我将他扶上马,背对着前方,对他说了声“抱紧我的腰”,两人一骑,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人烟渐渐地稠密起来,前方似乎是个集市。我不顾路人的纷纷侧目,来到集镇上一家名叫“平安客栈”的门口。我先下了马,然后将男孩扶下。店里的伙计已经迎了出来,只是看到我模样后便站在那儿痴痴地不动了。
“我要一间上房,”走过他的身边时,我对他说。
“有,有,两位请随我来”,说话的不是那个发呆的小二,而是从客栈里走出来的老板,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子,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小二,把客人的马牵到后院去,喂点料草”。老板唤回小二的神,吩咐道。
“大姐,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办点事?”我一边随她走上二楼,一边问道。
“小姐叫我三娘吧,有事尽管吩咐。”
“那好,麻烦三娘帮我和弟弟买几套素点的男装,我们赶路方便。”我交给她一张银票。
“一会我就去帮你买,你们先歇着。”三娘殷勤地回答。
说话间我们已到了房间。三娘把我俩让进房内,高高兴兴地下楼了。没过多久,小二送上热水、茶和点心。我和男孩洗了把脸,坐到桌子旁。我递给他一个点心,轻声问他:“还没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今年几岁了?”
“我叫徐啸天,今年十一岁了,”男孩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回答。
“吃慢点,小心噎着。”我把茶递给他,说:“以后我就叫你天儿了。顺便告诉你我叫夏小宇,今年十七岁了,不过你只要叫我姐姐就行了。”
“恩。”
“天儿,你妈妈呢?你家还有别的亲戚吗?你父亲可曾对你说过要去投奔谁?”
听我一问,他眼圈又红了,“我没见过我娘亲,爹爹也没对我说有什么亲戚,不过好象他说过万一他有事,让我去京城找张丞相,说他一定会帮我的。”
“别难过,天儿,都过去了。这样,我们在这休整几天,然后去趟京城,你觉得怎么样?你知道京城在什么地方吗?还有现在是什么朝代,国号是什么?”我的声音越问越小,象是问他,更象是在自言自语。
“姐姐,爹爹在时曾对我说过现在是顺天王朝,京城好象叫雍城。”
“哦。”
看他吃得起劲,我也拈了一块放入嘴中。恩,真好吃。
“叩,叩”有人敲门。“小姐开门,我帮你把衣服买回来了。”原来是三娘来了。我开门让她进来,说道:“这么快!多谢三娘!”
“小姐太客气了。这里有大小各四套男装,里外都有,还帮你买了一卷白布,你可能会用上,共花了六两银子。喏,这是剩下的银两。”她边说边递给我一个包袱。
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九个可能是十两一锭的元宝,还有一些碎银子。我拿了一锭递给她,说道“我和弟弟可能要在这住上几天,其间劳烦您了。这算是房钱和饭钱,要是有多余的就不用找了,不够再对我说。”
“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的。”她道过谢后又问:“一会吃中饭,您是在房间吃,还是下去吃?”
“下去吃吧。”我思量着在下面可能能收集到一些关于这个朝代的信息。“不过,呆会我扮成男的,你可别再小姐小姐地叫我了。”
“三娘谨记。”她说完将房门带上,径自下楼。
待她走后,我挑了套月白色的对啸天说:“天儿,来把这套衣服换上。”我自己选了套同色的走到床帐后面,想了想又走出来将那卷白布拿上。
束好胸,将衣服换上,出来看时,天儿已换好了衣服。换上新衣的他真是俊秀异常,只是两颊红红的,神情有点忸怩,眼睛朝我瞄了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天儿看姐姐穿男装好看吗?”我故意逗他。
“好看。”他低着头说。
我对着铜镜将长发象男子那样在头顶揪了个结,用同色布条扎好。摘下耳饰,剪了两小块布捻成线塞进耳眼,露出来的线头用剪刀剪去,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耳洞。转过身来,我把天儿拉到身边,郑重地对他说:“天儿,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哥了,在外面可千万别叫错了,要不可能会多出许多麻烦。再者,我也不知道你爹爹是因何被追杀,但他的仇家可能也会盯上我们的,所以我们凡事要多加小心,等到了京城找到张丞相就行了。”
天儿看着我,象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只说道:“恩,我记下了。
这小孩子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
“公子,吃饭了。”三娘在门外喊。
“我们来了。”我拉着天儿的手,打开门,和三娘一起下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