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六章 纷争乍起(1 / 1)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仙略显迷茫的眼睛好像重唤了光彩一般,各个抚须点头称然。
我心里一阵纳罕,莫非当年娘亲的事搞得天庭震动,怎的一个个好似都跟我娘亲很熟络?若是娘亲当年得罪了很多人,我又该如何自处?想到这里,我暗自握了握拳。
卓云见我有些紧张,大手握住我,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定了定神,报以一笑。
太白金星反应很快,收起拂尘对高座的天后禀道:“天后,我若没记错,水神的新徒好像和两百年前闹上天宫的白洛有些渊源。”
天后微微点头,凤钗金步摇颤中流光:“秋洛,你可是白洛之女?”
我抱拳颔首:“回天后,小女的确是白洛的女儿。”
“白洛她……自被贬入人间已多年未见,现在可好?”天后似对娘亲印象很深,眼眸因为追随长久的回忆而溢出些许奇妙的光彩。
我眼睛一黯,将当年之事慢慢讲了,众仙唏嘘不已,交头接耳地发出一声声叹息和议论声来。天后叹一声:“可惜了这样一个奇女子,都说虎父无犬子,秋洛你也很好。”
“天后谬赞了,这还是靠了娘亲的千年灵力相护。”我抱拳道,若不是娘亲当年的灵力,想来刚刚我早就被打下台来了。
“姑姑,既然这小狐狸拥有千年法力,与我相互切磋一番也并不为过吧!”锦萝郡主转了转眼珠,笑眸一眨,摇着天后的胳膊撒娇道。
“锦萝,秋洛虽有千年灵力,但是我看她修行时间并不是很久,未尝能完全将灵力发挥出来。”天后无奈地摇头,宠溺的凤眸禁不住撒娇讨媚,又转向我:“秋洛,我这小侄女一向争强好胜的,你可愿再赴一战?”
“天后,我徒儿刚刚打得累了,是不是该先休息一下。”卓云见我面露难色,冰眸射来,眉头蹙成座小山,竟然显出一丝不安来。
“卓云,你也太心疼你的徒儿了吧。今日是天后寿诞,天后只是想多观赏一场仙道切磋罢了,你徒儿还未答话,干什么忙着拒绝?”赤脚大仙满脸谄媚地对着天后一笑,两片薄唇上下一碰,叽里咕噜地嘲弄起卓云来。
我见卓云被抢白,一时也气不过。虽然我拜这云师父不过一日,但是看得出师父对我是真心疼爱,怎能让他失了面子?心一横,我大步前迈,对天后一个拜身道:“秋洛不才愿与郡主一战,为天后贺寿!”
“好!本宫果然没有看错。”天后慈爱一笑,拍拍锦萝的头柔声道,“下手小心些,毕竟秋洛修道时间不长。”
锦萝故作乖巧地展眉一笑:“锦萝明白。”说完满是得意地看向卓云,见卓云只关切地看向我,神色不安,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怒意。
卓云叹一声,又将我送上台,清风中我的耳边传来一声淡淡的关切:“乖徒儿小心,不行就认输,切莫贪功恋战,为师不会怪你的……”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对着远处好似杉辰背影的人微微一笑。
锦萝郡主脚下一跺,噌地拔出剑来,二话不说便向我袭来。我慌忙间躲闪,抽出寒冰练格挡。只见寒光如群蜂出巢般疯狂地袭来,任是有寒冰练保护也使我连连败退,更不要提反击了。我咬牙将两股不同的灵力凝合起来,寒冰练急速飘动,银蛇般上下飞舞,合成一个包围圈将锦萝围起来。
锦萝银牙紧咬,红光将宝剑的光辉猛地加大,令人侧目而视。她灵眸一闪,纤腰后仰,脚尖提起,软丝剑尖直向我胸口刺来,竟击断了几缕寒冰练。我合起眼眸,凝神将灵力提起,全力相抵,砰一声,我和她一齐向两边飞去,撞向天台边上石柱才停下来。尽管精光四射,但是我看到锦萝口中已涌出血来,便止手起身,想要将她扶起。
谁料她杏目圆瞪,挥袖间天台上布满七彩霞光,明亮灼目的红晕完全遮住其他光彩,再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怔然间,锦萝抽出捆仙索,嘴角笑意狰狞:“你一个小小狐妖还想胜得我,这捆仙索守可缚神,攻可击魔,惹怒了我便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我心里一惊,暗叫不好,瞠目怒道:“我和你毫无冤仇,为何如此害我?”
“谁招惹云哥哥就是害我,云哥哥是我的,你们这些鸟兽妖孽个个都想和我抢云哥哥,我决不放过你们。哼,知道迷踪仙林里那些妖孽的结果么?今日你便也是一样的下场!”
“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全被卓云吓走了么?”我心里一惊,浑身如深陷寒冰酷牢一般,眼前有些恍惚。
“哼,云哥哥好心,才将它们赶走。之前那些都在我的捆仙索里尝受严寒酷暑呢!云哥哥心善,我早运用仙魂咒抹了那些记忆,他不会记得的。一会儿我将你收到捆仙索里,就说你逃命去了,云霞遮天,再无人知晓,你乖乖受死吧!”
好个狠毒的锦萝郡主!我咬牙,难怪卓云记忆力不好总要记下起居生活,还总是做些怪事,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原来……只是卓云身为上仙,功力绝对在锦萝之上,怎会任她摆布,而天后等人一无所知呢?
我按住心神,嘴角勾起:“你那些话哄哄别人就得了,天后看着我在台上,就这样不见了肯定会起疑。而且,云师父也会找我的。”嘴上说着,我眼睛向四周偷偷巡视着,争取找个死角避开一击好逃出魔掌。
“哈哈,你一介狐妖怎能和我堂堂的火凤郡主比。我爹爹火暝是天界凤灵至尊,饶是风火水土四大天神也要看爹爹神色行事,天后是我亲姑姑,即便有所察觉也不会如何。云哥哥记忆力本来就不好,到时候再找机会抹去他记忆便罢了。”锦萝仰天大笑两声,阴骘的眼眸挤出丝邪异的笑容,“放心,你在捆仙索里不会死的,只有生—不—如—死!”
我眼睛微眯,终于发现她身后石柱上一块地方可以躲避,咬牙将寒冰练舞起,奋力一击,身子向那里飞去。
“别想跑!”锦萝追过来,向我背后就是一剑。
我抿嘴无奈一笑,到底还是无力逃过,没想到最后竟是如此下场,一时间头脑中现出萧昇那袭白衣飘逸的身影,看着那墨玉般柔和的黑眸到底平静下来,仿若周遭都安宁温馨起来,再没有纷争,再没有忧愁,只剩下满屋的玉兔风筝和那人的轻笑——我的正宫娘娘,别想跑……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啊——”一声小郡主凄厉的尖叫震动心弦,我倒在一个温暖柔和的怀抱里,并没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是熟悉的波涛在胸口涌现翻腾。
我不可思议地睁开眼,怔怔对着那满是嘲弄和欣慰的黑眸发呆,完全不知所措。半晌,我死死咬住那人的衣袖,撕扯着他的领口,愤恨的眼泪直流向脖间:“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我以为……我要死了,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啦!”
“喂,再扯就要春光乍泄了,你舍得我的俊美身材展现给别人看么?”萧昇轻笑,搂着我的手臂越发紧了些。长而卷的睫毛轻轻眨动,泛着柔光的眼眸里尽是暖意,喷出的暖气让我脸上痒痒的,上翘的嘴唇勾着一抹难言的舒爽笑容。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台上,正被台下无数仙人盯着,我转过发烫的脸颊,低声恼道:“快放下我,这里是天宫,你怎么跑来了?”再看锦萝小郡主竟远远倒在台下,嘴角沁出殷红的血丝来,不禁又是一惊。
萧昇口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见我执意挣脱便将我放下:“你能来,我为何不能?”
我哑然,愣一下,道:“我是青丘狐族的后人,修习仙术自然可以来。可是你……”
“我是一朝天子,天子天子,天帝派往人间之人,天宫大门还不向我敞开么?”萧昇狡辩道,好笑地眨着迷离的眼睛。
我撇嘴,迷惑地看向台下,发现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噤声不敢抬头,甚至天后和那个受了伤倒地的小郡主也道个万福未起身。扯扯他的衣角,我问道:“哎,为什么他们都在行叩拜大礼啊?”
“这就是白洛之女,程秋洛?”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我身后发出。我下意识地转身抬头,一个高大身材的中年男子挺立在我面前,头戴精致金丝制成的玉冠,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白衫,俊朗的面容有一种卓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幽深如夜空般深广的眸,星光忽现忽灭,现在低头仔细端详着我,让人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天帝果然好眼力。”萧昇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妖媚的光芒,似笑非笑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好似还在人间做皇帝时一般。
天帝?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那威严中略带慈善的眸子,手不自觉地摸向那浓密的黑须。莫非我面前这位这就是天地间尊贵无比的天帝?
“大胆,竟敢冒犯龙颜!快些放手!”远处太白金星大惊,高声呵斥道。
我慌忙停了手,低头道:“天……天帝陛下恕罪!”
“嗯,都平身吧!”天帝并无怪罪,眸光一闪瞬即恢复常色,龙步盘踞走到正座之前,微弯身扶起天后,淡笑道:“寡人有事来晚了,天后莫怪。”
天后端坐凤台,浅笑柔声道:“陛下能亲来为臣妾庆生,臣妾早已感激不尽,怎敢责怪陛下?”
天帝微点点头,清冷的眸光终于望向地上半跪的锦萝,显然她还没有从刚刚的场面中缓过神来,见天帝望向她这才起身,哀伤懊恼的感情溢于言表:“天帝姑父,那个小妖女伤我!”
“你这孩子也太娇纵了,对那孩子下如此重的手,也难怪昇儿对你出手。”天帝皱起眉头,显然也对锦萝的行为有所不满。
“是,锦萝知错了。可是……”本还想再说,锦萝见天帝瞪她一眼,只得闭了嘴,咬着唇坐下来。
“陛下莫要责怪锦萝了,她还小不懂事。”天后看到锦萝一副吃瘪的样子有些心疼,忙劝道。
“天后,莫要太宠她。罢了……”天帝捏捏眉头,收敛了眸中寒光,对萧昇招手道,“昇儿,你过来。”
萧昇抖了抖纤尘不染的白衣,一把抓住我的手,自然地勾起红唇,带我飞下台去。我心里一紧,想要撤回手去,却无奈他捏得太紧,好像钳住一般完全挣脱不开。他无视周边眼光犀利而惊讶无比的众仙,泰然走到天帝身前,微拜了一拜,漫不经心地道:“萧昇无状冲撞了小郡主,多谢天帝不杀之恩。”
我张大眼眸,不可思议地望着身边与我十指相扣浅笑晏晏的萧昇。这个从未接触过修仙悟道的一朝天子,在什么时候灵力强大到可以将功力极强的火凤郡主击倒在地伤重如斯,可以胆大到冰凝的目光直视天帝,丝毫不带一丝敬畏,甚至还有些……骄纵?!
“寡人知道事出有因。罢了,说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吧!”天帝眉间显出些淡淡的倦意,好像刚刚经受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大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