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四十一章 箫声悠悠(1 / 1)
“哼,你偷我玉兔,还敢抵赖!”一个带头的红衣女子叫道。
“原来是你们的兔子,不知者无罪,我还给你们就是了。”我了然,想要将兔子递给她。谁料手一松兔子闪过一道灵光便跑掉了。那女子看到兔子跑掉身子一滞,怒气更盛。
“这只兔子珍贵得很,我们追了很久,就这样被你放掉了,你赔得起吗!”
我好笑道:“是你们自己灵力不足,抓不住关我何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别想跑!”红衣女子一掐灵决,红艳的剑尖指向我,另几个也纷纷取出法宝来。
我心里一惊,也将剑幻出,又在周身化出一层护身光,怒道:“就凭你们几个也能拦得住我?”
红衣女子气急,几个人将我团团围住,耀目的光芒让我睁不开眼来,只能仗剑后退。可怜我还只是幻化人形,从来没有跟人斗过,眨眼工夫便败下阵来。
他们正得意笑着商量怎么处置我,突然一道蓝光射过,几个人脸色一白,退后几步便往远处逃去。红衣女子瞪我一眼,终于还是撑身遁走。
我呼口气,那道蓝光一看便知不凡,狐族一向靠实力说话,秉承打不过就逃的原则,所以他们快速离开也是明智之举。我抱抱拳道:“不知哪位大侠相救,秋洛多谢了!”
没有听到动静,我正想往回走,耳边传来轻微的喘息声。转身一看,竟是沉珊。
我快步走过去,见她抱着肩浑身颤抖,问道:“你怎么了?”
沉珊见是我,高兴地抱住我的肩膀,叫道:“我做了汤给你,见你不在来寻你,可是刚刚有只白色的怪物跑过去,吓死我啦!还好你来了,呜呜……”
原来是被兔子我一脸黑线地拍拍她的头,转念问道:“那你看见一位高人在这里么?”
“什么高人啊?我一来就看到兔子跑过去了,吓得躲在树后面,什么也没有看到……”沉珊眨眨眼睛,一脸茫然状。
“算了,我们回去吧……”我望了望周围没有丝毫动静,叹口气道。
以后的几日,我晚上都会到桃林去,听一曲悠长渺远的箫曲,似乎也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感觉,在桃林中修炼一番更加舒畅通透,灵力增长的很快。如此过了三天,我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吹箫的人。每次箫声结束时,只有凉风瑟瑟,带着粉红色的波涛滚滚滑过林间。
又是一个明月夜,这次我没有等箫声停下来便想要下树寻找,转身间看到一抹亮白,心神一动,我脚下一滑便坠下树来。还没尖叫出声,我便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墨香让我眼前一热,眨动的厉害的眼眸里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墨玉般清澈的黑眸没有半点波澜,只凝神看着手中的墨箫。
还未动身,他便制住我的心脉,将我放在桃树下,转身离去。我张了张口,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你要走也先放开我嘛,刚刚我偷放在树顶的几颗桃子还没有拿下来呢……”
他身子顿住,捏捏眉心,无奈笑道:“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
飘逸的身形一闪,他在我的肩头一点,终于解了穴。我立起身来,拍拍衣角的尘土,尴尬一笑:“没想到现在青丘也可以有凡人游玩的。是不是皇帝做久了很累,才想到来这里逛逛啊?不过这里景致的确很好,下次还是白天来吧,深夜看不清楚的……”
萧昇转过身,这才将目光投向我,剑眉好像青蝉的翅羽微微皱着,深邃黝黑的眼眸直直射过来,半晌才缓缓道:“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不经意间瞥见他的衣袍,平日最喜穿新袍的他身上这件下摆却早有些磨损,再看右边袖口那眼熟的拙劣绣工,脸上一热,干咳道:“这件袍子你还穿着啊……”
桃花眸一闪,萧昇身上的素袍迎风飘动,纵使陈旧亦清雅得不可方物,他嘴角一抿道:“这只小猪绣的倒也别致。”
我猛地咳两声,压住心里的不满强作镇定:“呃,我记得绣的好像是只兔子吧!”
萧昇眉头一挑,粉唇微抿,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道:“哦,我看那团东西耳朵短短,身子圆滚滚的,便以为是小猪了。”
我不淡定地握握拳头,抬起他的衣袖指着那绣工,不满地辩解道:“你看,这两只兔耳朵很明显的呀,虽说是我紧赶慢赶做的,可是兔耳朵还是有很认真绣过的!”
我可以不在意他点完我的穴就跑,但是嘲笑我的绣工就实在让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萧昇状如冰山的脸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大手将我一揽,重重地将我箍在他胸口,语气中带着长期压抑后的无奈和痛楚:“洛洛,你叫我到底如何是好?”
我本想推开他,可是他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让我实在心醉难抑,暗暗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我迟疑了一下,双手环在他背后。
萧昇含冰带雪的瞳影蓦地坍塌,火焰岩浆般凝聚的光芒迸发出来,他身形明显一滞,抱着我的胳膊愈发用力,口气中明显透着无限惊喜:“洛洛,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跟我回去吧!”
感受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猛烈的心跳声似乎也和他的融为一体,我深吸口气道:“萧昇,你走吧。我已经决定修仙了,不久就可以飞升成仙了。你回去好好做你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你不会寂寞的……”
萧昇手上突然加重了几分力道,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喉间缓缓飘出:“哪里有什么后宫三千,洛洛,偌大的后宫只为你一人而设,若是你执意不回,我便做个终身不娶的皇帝,一辈子孤独老去罢了!”
我心底一凉,推开他道:“你娶与不娶干我何事,人仙殊途,我早就回不去了,你快些走吧!一会儿彭玉就会来查我修炼近况,发现你就不得了了!”
萧昇紧了紧拳头,目光蓦地阴骘艰涩:“当初是我欠他一命,他却迫你随他来青丘。洛洛放心,大不了我拼了这一条命,定要将你带回京城!”
我慌乱地摇头,死命扯他的袖子:“不行,你根本斗不过他的,快走!”
萧昇眸光一转,流光溢彩的眼睛紧紧盯住我:“洛洛是在紧张我么?莫怕,这三年来我寻遍天下除魔秘籍,他一时也伤不了我的。如果不幸……此生没命陪你度过下半生,也再无遗憾了!”
“不可以,你怎么就听不懂……哎呀,有人过来了,你身上人气这么重,肯定会被发现的,快点跟我走,先躲起来再说!”我听到脚步声,心里好像着了火一样焦躁起来。
萧昇倒像是毫不在意,见我拉着他的手,眼睛弯成个月牙,灿烂的笑容春花般绽开:“有洛洛这样为我担心烦扰,真好!”
我扯下一脸黑线,瞪着眼睛让他噤声,拉着他一路小跑抄近路进了洞口。沉珊好像早就睡下了,并没有在屋内等我,我定定神放下心来,正想着要怎么劝萧昇回去,便听到彭玉的声音自远处幽冥般传来:“小妖,今日的课业可修好了?”
我心里一揪,还好洞内的陈设完全和我在人间的一样,眼睛乱瞄着终于寻到那个大浴盆,忙拉着萧昇让他钻进去。萧昇昂首皱眉表示不满,委屈的眼眸里带着似怒气,似乎钻浴盆之事绝不是他一朝天子所为,我着急起来使用灵力猛地一推,水珠四溅,终于将他拖下了水。他还想要抬起头来,我忙在他头上一砸,让他没入水里,然后自己也跳进去。
喘两口气,我将上衣褪了,然后高声道:“彭玉,我正在沐浴呢,你别进来啊!”
彭玉脚步一滞似乎有些不爽,语气生硬道:“你不是刚才洗过,怎么又洗一遍?”
“刚刚没有洗干净,天很热哎!好啦,你让做的功课我都很认真做了,明日你一看便知。我洗洗就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我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语气,希望彭玉听不到我过于紧张而出现的颤抖。
“小妖你没事吧,刚刚似乎有些喘,可是病了?”彭玉似乎还不死心,门外声音又起。
我深吸两口气,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缓声道:“我真的没事,好啦,明天见!”
“好吧,如若明日你能通过我的测验,我就带你去天后的寿宴上一游,小妖你要加倍努力啊!”彭玉无奈,摆摆衣袖终于缓步离开。
我拉着长声说好,紧张的心跳咚咚跳着,许久缓不过劲来。萧昇再憋不住气,浮出头来,清爽的面容显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红润,隔着淋湿的长发只瞄我一眼身子便如中蛊一样僵住,低头又钻进水里。
“喂,人都走了你倒害怕了,出来吧,吓死我啦!”我白一眼他,敲敲他的脑袋。
谁知他摇摇脑袋,在水底闷笑出声来。我拧起眉头,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精神太过紧张,竟忘记了上身未着寸缕,慌忙捂住如脂赛玉的酥胸,我羞恼地出水换衣,然后坐在床脚生闷气。
萧昇也湿漉漉地起身出来,见我又羞又恨的赧然样子,忍笑安慰道:“是我不好,我不笑了。反正日后你也要做我的正宫娘娘,不要羞了。”
“什么正宫娘娘,你别乱说,趁彭玉走了,你赶快走人吧!”我不看他,揪着衣角冷冷道。每次遇到萧昇总是我吃亏,实在是不爽。
“别气嘛,要不我的也让你看了,两不吃亏?”萧昇挑眉,用看受气媳妇的眼光调笑着看我,一手扯着上面的衣衫,一手拉我的袖子讨好。那瑰丽的凝脂肌肤半掩中更显妖异,嫩粉的唇瓣和侧脸勾出的精雕线条伴着水汽散发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脸刷地热起来,死命咽了咽口水,气鼓鼓地立起来指着洞口叫道:“你再乱说,我就喊彭玉过来!”
萧昇好笑地坐在床前,湿漉漉的黑发瀑布般披洒开来长及脚踝,精致白皙的完美脸庞含着水雾愈发摄人心魄,媚眼一眨,往日的认真沉稳全然不在:“洛洛若舍得,我倒是不在意。”
“你……”我鼻子快气歪了,偏偏拿他没有办法,只得递给他一条布单,咬牙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衣服,你就用它换换身上的衣服吧!”
萧昇一脸奸计得逞的媚笑,三两下褪了衣袍,将布单自胸前紧紧裹住,露出两截修长的腿来分外媚异,穿好后又将那件外袍小心铺开晾干。
我看他小步徐行的样子,怕自己忍笑忍出内伤,终于呛出声来:“你这只大粽子,哈哈!”
他也不在意,还故意转个身子,修长的脖颈和厚实的胸口泛着白玉般莹润的光芒,挤眉弄眼地邪魅一笑,粉唇轻启:“这新服饰倒也不错,回来可以在梁清推广一番。”
“梁清子民若知道当今圣上喜欢裹被单岂不是要笑掉大牙,哈哈,你别逗我了,安静安静,被人发现就惨了!”我捧着肚子紧咬嘴唇,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他眼眸一转射出精光来,猛地抱住我,在我脸上落下响亮的一吻,又将食指点在我的唇上,挤眼偷笑:“嘘,别叫,小心被人听见了。洛洛,你这副样子真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今晚让我抱着你睡吧!我保证乖乖不动,好么?”
我挣不开身,愤恨地瞥他一眼,明知他是故意撒娇使坏却毫无没办法,想到即将的分别我早已止水的心像一团纤软的花般瓣揉碎,揪心裂肺的痛楚难以言表,叹气轻声道:“明早你就赶快回梁清去,莫要再来找我了……”
他喉间动了动,没有说话,只让我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上,抱着我的胳膊好似捧着珍宝般,轻柔而紧固。我转脸不去看他凝神深切的黑眸,手却仍是紧紧环于他的腰际,感受着最后的一丝暖意。
那双揉进无限温柔的眼眸细细描画着我的蛾眉,陷入久久深思,半阖的黑瞳里蕴出不易发现的阴骘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