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攻山之前(1 / 1)
二十八 攻山之前
颜一飞来找我们自然是为了公事。只不过这小子办事一向不认真,商量正事的当儿还能一个劲儿地朝我和鲁直两人抛媚眼,个中意味不言而喻。只可惜他选错了对象,虽然被他撞破了好事,可我和鲁直俩都属于脸皮厚如城墙类型的。任凭那小子把眼睛抛得抽了筋,我俩仍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颜一飞无奈之下只得放弃,正儿八经地说起三日后攻山事宜。这厮眼线了得,我不过刚从山下返回,他就已经得此秘闻,真不知他到底如何与武县宰联络的。
说是商量,其实大多是颜一飞一个人在分配工作。我和张紫陌被安排在后山接应,负责引开守桥侍卫。有张紫陌美色为诱饵,我一点都不担心完不成任务。鲁直和颜一飞负责分裂青山寨内部组织,从他们的话中,我依稀得知三姑娘的真实身份。
话说这青山寨原本叫做黑风寨,乃是蜀中十八帮派之首,寨主姓林名德风,为人颇有豪气,甚得众人推崇。黑风寨虽是绿林山寨,却从未有过欺压百姓的恶行,行事做事反而颇具侠义之风。故官府亦从未有过围剿之举。
然而三年前黑风寨忽遭大变,寨主林德风意外身亡,山寨内诸人为争夺寨主之位相互倾轧,自相残杀。林德风在世时,山寨内大小事务一并在手,陡然去世使得后来人根本无法接掌。胜出之人虽坐任寨主之位,却无法服众。
就在此时,谢娘子浮出水面。三年前谢娘子正值双十年华,虽皮肤稍黑,却生得俊俏有致,再加上风华正茂,竟引得山寨内诸人色与魂授。也不知谢娘子用了什么法子,三年前的中秋之夜,山寨众人竟然齐齐暴毙,仅剩谢娘子和山上诸侍女数人。
不久后,谢娘子招兵买马,将黑风寨改为青山寨,摇身一变,便成了青山寨的寨主。而那三姑娘,正是黑风寨寨主林德风之女,因幼年时身体孱弱,送至峨眉山道观清修。大变之后,三姑娘自峨眉下山,遍寻当日事变真相。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谢娘子时,她毅然投身于青山寨,伺机报仇。
我听到这里甚是心惊。犹记得颜一飞曾说过,青山寨除了强抢俊美年青男子之外并无其他恶行,想不到她的脚下,竟也踏着森森白骨,着实出人意外。
颜一飞似看出我心中所想,淡然道:“此事也仅是颜某个人己见,做不得数,事实真相,还待深究。”他虽如此言语,但以颜一飞此人的性格,若非八九不离十,他也不会这么说。
鲁直见我面色有异,知我心中所想,伸手过来紧紧一握,虽不言语,但眼中关切之意溢于言表。也是,什么谢娘子、什么三姑娘,都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人一向没心没肺,何苦为了旁人的事而烦忧,不仅扰了自己,还急了鲁直。
这么一想,心中便好受了许多,朝鲁直笑笑,他也微笑。
接下来两日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整个山寨的气氛格外凝重肃穆。谢娘子早上了山,不过没有来找过鲁直,想来这生死关头的关键时刻,也没有什么闲心关心男女之事了。
到第三日晨,我和鲁直都早早地起了,吃罢了早餐,坐在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出门。虽说颜一飞自信满满,道是万无一失,可我们俩心里都存着为对方担心的意思,就怕出什么意外。
人真的是很奇妙的动物,放作以前,我若是担心鲁直,定然直截了当地大声吆喝,“你小子招子放亮点,别被人算计受了伤丢了命,坏了我的名声。人家会说我京城第一女贼恁地没眼光,竟然有这么个没本事的兄弟。”可是如今,这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但若要我学着侯府里那些千金小姐软软糯糯左一声“郎君”、右一声“珍重”,不消说,连想想都觉得别扭。
再看看鲁直,这家伙也皱着眉头,一副思虑深重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二人正眼对眼时,该死的颜一飞又来捣乱。他旁若无人地冲进屋内,一边进门一边大声道:“你们两个还在磨磨蹭蹭什么,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秦漓你还不快走。”
他身后跟着的是张紫陌,一副白衣飘飘的神仙模样,就是脸上表情与我当初见他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复单纯清澈,而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贼脸。
我磨磨唧唧地起身,瞅了眼鲁直,然后拉着颜一飞的衣角小声道:“张紫陌武功那么好,一个人去后山绰绰有余,干嘛还非要我跟着去?不然,我还是和你们一道吧。”
张紫陌把下巴扬得高高的,从鼻孔后面射出鄙夷的光,却不说话,斜着眼睛扬着下巴瞅着颜一飞,那副傲然神情,让人有种在他又白又嫩的俏脸打上一拳的冲动。
颜一飞背对着他,自是看不到他的眼神,眉头一皱,为难地小声道:“我的小爷,你就别给我出难题的了行不?”
顿了顿,又凑到我耳边压低嗓门道:“你放心,我一定把鲁直照顾得好好的,一根寒毛都不会少。你就放心地去后山接应武县宰,唉,张紫陌非要你跟着,我也没办法。”
听到这里,我顿时感觉到有股无名的怒火从脚底板冉冉升起,并迅速蔓延至四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向张紫陌俊美的俏脸飞奔过去。
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鲁直忽然冒了出来,只一个笑容,满腔的怒火顿时消得彻底。他也不管屋里还有两个外人正在用奇异的眼神对我们虎视眈眈,毫不脸红地握住我的手,柔声叮嘱道:“小心些,记住不可强出头,万事有张少侠担着,你跟在他后面便是。”说罢,又重重地握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鲁直最了解我的性子,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冲到最前面,也不知道他到底为我担过多少心。我心里有些不服,又有些小小的欣喜,装模作样地哽了哽脖子,不以为然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