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她在丛中笑（1 / 1）
西域。
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急匆匆跑回家，刚到门口就喊：“无涯！”里头一声粗粗的答应声：“我在！”
满儿开心地眨眼，说道：“本来还以为你还要过一阵子才会回来。”
“提前结束是因为朝廷那边派来个新的将军，估计整个训练计划会有所变动。”无涯抱胸看着满儿，嘿嘿直笑，“你知道新来的将军是谁吗？”
“朝廷那边过来的？”满儿想了想，“这几年，有好多厉害的将军出现，美名传遍西域，究竟是哪一位会过来帮我们呢，满儿真的想不出来。”
“你认识的，也，等了这么久的，那小子他终于肯回来了。”无涯望天，“是残月啊，他终于要回西域了。”
满儿不敢相信地捂住小嘴，眼睛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汹涌，大滴大滴地掉落，一双美目睁大盯着无涯憨厚的脸，摇头再摇头。无涯抓着她的肩膀肯定地点头，确定地说：“满儿，等了这么多年，无涯终于可以见到你穿喜服的样子了，不要哭咯，这是好事啊，你要嫁人了！要做新娘子了！哈哈哈！”
无涯抱起满儿原地转圈，放声大笑。满儿抓紧他，还残留泪水的脸颊漾着笑容，鼻尖通红，真诚地感谢命运的赐予。
京城。
“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之后，一班大臣鱼贯而出。辛亦然走出议事的大殿，支开了随行的太监和宫女，只留下残月，两人慢慢踱步走在皇城的大道上。
长久的沉默后，辛亦然问道：“你都不问问朕为什么会同意？”
“月觉得没有必要。”残月身穿一等护卫的服饰，腰间锦带上一块皇帝钦赐的金色腰牌在早晨的阳光中闪着刺眼的光。
“哼，思过也一样，说要离开就离开，还敢拒绝朕保他做白马寺主持的好意，一心要回去法雨寺。”辛亦然说道，岁月在他脸上刻下印痕，唇上也是一层胡须，显得他更为成熟与老练。
“法雨寺的净慧大师已经圆寂，思过对大师的情谊皇上定能理解。”月说道。
辛亦然收住脚步，看着残月说道：“风花雪月四大杀手，你的名号来头朕自然明白，其他三人朕就想不通了。尤其是思过。”
“是啊。思过一心向佛，杀念全无，却也不得不和我们几个的名字排在了一起。皇上是想知道，思过的过去吗？”月立在辛亦然的身后，望着他明显宽厚了的后背与炫目的黄袍，微微一笑。
“看来暗哨查出来了？”辛亦然回头，自信问道。
“是。思过他只杀过一个人。”残月说道，“为了一个女子。”
“嗯。”辛亦然的嘴角泛起苦笑，“又是因为女人。”
“只因死的人身份太过特殊，所以，思过光荣上榜。”残月难得地幸灾乐祸。
“最近《江湖快报》怎么样？”辛亦然问道，“天下太平了，怕是没多少事情让你曝光吧？”
“皇上，月正打算下次匿名把辛家的事情抖出来，您没意见吧？”
“辛家的事情？”辛亦然冷哼，“他在牢里还算听话吧，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朕不会管你。”
“辛夫人的坟，残月也已经安排妥当了。”
“别提他们了，朕这么做，也算仁至义尽。还是跟我讲讲无涯吧。这几次西域上报的优秀将领名单里，朕总能见到他的名字啊。”辛亦然款步向前。
“是。”残月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辛亦然笑了：“怎么？你要回西域的原因不是这个吗？”
“他虽然有时候有些鲁莽，性子也很躁，不过，却是个真汉子。你也很欣赏他的，不是吗？啊，都快忘了，在西域不仅有一个敬佩你的风无涯，还有一个美娇娘在等着你，多少年了，那个傻丫头竟会一直等着，要是朕，肯定从西域跑到京城来找你。如果这事发生在小白身上，她就会……”
“皇上。”残月低头提醒。
“对，对对对……朕说过，不会再提起她了。倚月噬日，都是过去的事了。朕有的，是一个死在战乱里的白皇后，而不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逍遥的白菲菲。”辛亦然的眼神渐冷，“花黎，这个人，暗哨一直查不出来吗？”
“没错。同样是杀手，他向来一个人做事，处理事情都很小心，委托人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住在何方。暗哨总在调查进行一半时断了线索，无法找到他的下落。”残月也看不惯飘忽不定的花黎。
“你们不会假装委托任务引他上钩吗？”辛亦然问道。
月回答：“都试过。可是，花黎很狡猾，每次都会把有关的证据销毁掉。”
“这么说来，花黎的失误到现在为止只有一次，朕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若不是他莫名其妙送些花，朕也不会和、和……”辛亦然背手而立，闭上眼竭力控制住情绪，胸膛起伏。
“皇上。”残月劝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在月看来，您和白姑娘，真的不适合。”
“朕配不上她？”辛亦然反问。
“不是。”残月急急否认，解释道，“月的意思并不是说您和白姑娘相配不相配，皇上当年青年才俊，白姑娘也是清丽佳人，两人在一起的确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可是，皇上，您了解过白姑娘的心思吗？月知道，白姑娘把她的一切都讲给皇上听过，可是您听过了，有去体会白姑娘的心情吗？”
“什么意思？朕为了保护她，努力成为这个天下的主人，心里面在乎的只有她，她还想怎么样？是她为了轩辕总是抛下朕，不要朕的！”辛亦然甩袖，“她的心情……她的心情就是三心二意，朝秦暮楚！”
“皇上息怒。”残月低头躬身说道，“在月眼里，白姑娘并非对皇上没有情谊。恕月揣测圣意，皇上是希望白姑娘一心一意留在身边，而白姑娘她也希望皇上一心一意只对她专情。皇上，您也没有做到呀。”
“你是想说，白菲菲是因为朕有了其他女人，才离开的？”辛亦然想起苗疆的事情，想起最后一面时她看见苗女的复杂眼神，“她怎么就不明白呢，朕只是……只是迫不得已……”又想起从前白菲菲偶尔玩笑时说不愿管他的三宫六院的话来，“朕立她为后，难道她还不知足吗！”
“所以，月才会说，皇上您和白姑娘真的不适合。”残月轻轻叹道，“轩辕与她有着几世的情爱，又愿意专情于她一人，皇上，您做不到的，还是放手吧。”
“她选择轩辕，是因为这样吗？”辛亦然有些晃神，“朕为她做的一切，抵不过轩辕一生的守候，朕的承诺，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皇上……”残月也有些伤感，酒楼上初见，西湖里游玩，马背上驰骋，皇宫里劫难，原来自己和白姑娘也有那么多的交集，那么多的回忆，她关心满儿，也亲近无涯，不经意间，她的笑脸充满了回忆的角角落落。
“罢了，罢了。”辛亦然仰头，眼角闪亮，“既然错过，只能祝福，原本一世短暂，也不过闭眼睁眼之间，何必患得患失呢。”
“月，你打算什么走？”
“过几天就动身。”月也收拾了心情，回答道。
“记得替朕向无涯问好啊。哈哈，朕有了空闲，说不定就跑去西域看你们。”
“月恭候皇上大驾。”
“你的诅咒解开了吗？其实朕会答应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娶满儿，哈哈……”辛亦然大笑，与残月慢慢走在空旷的皇宫之中。
“快点快点！”一个宫女催着另一个，端着脸盆跑进一座大宫殿。红墙黄瓦，绿荫环绕，殿前空地上满是花花草草，白石筑造的台阶上满是龙腾虎妖的雕刻，可是偌大的宫殿没有一个侍卫守着，也没有一个宫女太监候着。
只有两个宫女在殿内辛勤地擦洗，互相交谈。
“玉姐姐，这里住的真是皇后娘娘吗？”一个脸蛋有些稚嫩地宫女问道。
被叫做玉姐姐的那位有些年纪，成熟得很，肯定地说：“当然啦。这座宫殿一直是我负责的，隔一天就要来打扫一下，皇上是亲自下的口谕，这儿啊什么东西都要干净，要一直保持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可是皇后娘娘不是说在战乱的时候……”小宫女说话越说越轻，毕竟还是胆子小，不敢议论皇后。
“这个你在皇宫里待久了就会知道，虽然啊，表面上看那个苗女出身的皇贵妃有两个小皇子，在后宫一手遮天的，和皇上的情谊最久也最深，可是我们明眼都看的出来，皇上不爱她。皇上心里只有我们皇后娘娘。”小心地擦拭古董瓷瓶，玉姐姐说道。
“姐姐，咱们这么说，不好吧？”
“放心，没有人听见的。这儿是皇后娘娘的宫殿，除了我们负责打扫的宫女，就只有皇上和月侍卫才能进来，其他人敢在啊，等着被杀头吧！就连皇贵妃也休想跨进一步。”
“不会吧，难道这儿住着皇后娘娘的鬼魂？”
“呸呸呸，说什么啊你！这是皇上对皇后表达缅怀的爱意，你去书房看看，那里挂满了皇上为娘娘画的像，皇后娘娘真是太漂亮了！”
“真的？我去看看。”小宫女跑进书房，便看见一幅幅人物画挂满墙壁，一旁的大瓷瓶里还放了好几轴，书桌上摊着一幅画了一半的。
“看，皇上会常常来宫里画画的，所以，我们要好好干活，绝不能出错！”玉姐姐说道。
“这就是皇后娘娘吗？”小宫女一张脸通红，看着画中女子温和的笑脸痴痴问道。
“对啊，这就是白皇后。要是她还在就好了，不知道会是多好的一个主子。”玉姐姐不禁也有些神往。
终于干完了活，两个宫女走出宫殿，慢慢下台阶。“我好想见她一面，和她说说话。”小宫女回想起那几幅画，心里有些惆怅，目光一闪，仿佛在一片翠绿中见着了一抹白色，“什么人？”
“哪里啊？”一旁的玉姐姐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小宫女揉了揉眼睛，眼前葱绿依旧，哪有什么人影：“奇怪了，难道是我看错了？”
“肯定是你干活干累了，眼花。”玉姐姐拉着她往外走去，“走走走，我也好累啊，休息吃饭去了。”
一抹白衣飘过宫殿，宽大衣袖拂过殿上金色牌匾，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夺目光彩，在这静谧的宫殿里显得张扬锐利，“凤栖宫”，女子浅笑，飞身离去，湛蓝天际另一白色身影遥遥等待，雪色长发风中乱舞。千年万年，此心不变。
光芒射在匾上，那三个字便是一切轮回，人生无常，殊途同归。
但愿来生你我再聚，共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