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出逃首夜(1 / 1)
“不好意思啊。你要娶的人,早就不在杭州城了。”鹰九透过盖头,见一双皂靴立在自己眼前,说道。
那男子有些慌乱:“不是吧,然子敢骗我!”
“你是白安!”鹰九也吓了一跳,一把掀了盖头,跳了起来,“辛亦然呢?”
“然子?他说他不想娶小白,逃婚了呗。”白安啧啧啧看着鹰九,连连摇头,“喂,你一身珠光宝气的,倒是比平时富态了不少啊!不对,小白呢!”
“我看你穿得再好也还是头笨鹅!白菲菲说她不想嫁辛亦然,也逃婚了。”鹰九自己说完才惊觉被骗,“不会吧,难道她根本就不是因为辛亦然在利用她?”
“然子利用小白做什么!是小白会伤害然子才对!”白安一扯褂子,坐在太师椅上叫道,“现在然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呢。”
“我更担心白菲菲那笨丫头,估计被人骗了,都还不知道。”鹰九也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头上的凤冠给放在桌子上,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忙了一天,累死我了。”
“你……”白安刚想说她,身后的房门被推开,环翠端着交杯酒进来了,一见白安和鹰九,当场愣住:“安少爷?鹰、鹰、鹰九姑、姑、姑娘?”
鹰九又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完,哀叹:“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白安则是无比恼怒地一拍桌子:“然子,有你的!”
想到这莫名其妙乌龙无比的婚礼,两人对视一眼,都低头大声叹气。环翠已经吓得跑出屋子,与门口的莺语擦身时,没有觉察她嘴角冰冷的笑容。
“听说,白菲菲与辛亦然在今天成婚?”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低低问道。轻轻摘下银色面具,轩辕褐色眼眸逐渐恢复碧绿,脑后的黑发从头顶开始泛白,对高高坐着的男子回答说:“似乎是的。”
“怎么,你一点都不难过?”男子好奇地问道,但是语气冰冷异常。
“如果是雪狼,也许会难过。可是,轩辕绝不会。”轩辕把面具放在石桌上,直视坐在高高石椅上男子,没有情绪地回答。
“是啊,你是我的阎王,不会在意那个傻乎乎的女人的轩辕。你的心里,只有我,不是么?”紫衣男子从椅子上起来,缓缓走下台阶,立在轩辕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颊边说道。
“你抛下鬼使,就是想来确定这件事情?”轩辕并不避开男子炽热的目光,仍然无动于衷地问道。
“对。光是看到你在最倾城让她心碎还不够,我要亲眼看到她嫁人,但是新郎不是你!永远都不会是你!”男子的声音高了起来,有些尖锐,“我要生生世世拆散你们!”
“你最好学会控制情绪,霜影。别老让他的情绪影响到你。”轩辕转身要走,被男子拉住:“轩辕!”他回头,却被男子吻住。两个人的唇都是冰冷冰冷,没有一丝情感,男子试图去唤醒轩辕的热情,可是,根本没有回应,他抡起一巴掌打在轩辕的脸上,狠狠地说道:“我今晚就回京!”
轩辕不以为意抚了抚脸,说道:“回到鬼使身边就对了。”
“轩辕,你这样会让我认为,你的心里还有白菲菲!”男子的眼神凌厉,眉间那颗红痣妖艳地可怕。
轩辕嘴角扬起:“随便你。”
“轩辕雪狼!”男子生气地怒吼,一掌击在石桌上,石桌去了一边,掉下的石块砸瘪了早一步掉地上的银色面具,变形的面具像是一张鬼脸在嘲笑世人。
轩辕头也不回,打开密室门,走了出去,并不理会身后那人气急败坏的叫嚷声。
回到自己的住处,看到一个身影静静立在房里。轩辕有点意外:“出事了?”
“她逃婚了。”身影见到轩辕便跪在地上说道,“新郎也不是辛亦然。行动只能取消。”
“为什么取消?”轩辕从惊讶中迅速恢复,命令道,“必须继续执行。”
“可是这样针对的是白府,和我们原先的计划不一样。”身影说道。
“判官,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质疑我的决定了?”
“属下不敢。阎王恕罪。”身影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说道。
“白府?”轩辕眯起眼,踱了几步,又说道,“我相信你会办妥的。”
“属下明白!”身影站起身敬礼后准备离开,又被轩辕唤住。
“她,跟谁走的?”轩辕问道。
“属下不清楚。但是辛亦然似乎上京了。”
轩辕点头示意她离开,然后坐在了烛光前,望着晃动的烛火,慢慢陷入沉思:“京城么。。。”
我不知道婚礼进行得咋样了,晚上,残月说我们要就地休息的时候,我看着周围漆黑一片的鸟林子,不安地问,咋不进城找客栈住。月解释说,如果在这么近的地方找客栈住,势必会让人发觉踪迹,只能逃得远了,再进城住店,更安全些。好吧,我真的没有一点亡命天涯的自觉性。
“有些干粮,快吃吧。”月递过一个包袱给我。
我接过一看,是很精致的点心和糕饼,他又塞给我一个水囊,自己走到一边和福伯坐一块去了。咬着点心,看着树林子里高耸的树木和偶尔扑棱棱飞过的大鸟,填饱了肚子,略略疲惫的心也有了少许安宁。
月和福伯并不交谈,两人默默无言坐在那里,瞅着火堆发呆。
我拍了拍手中的饼渣子,挨近他们,也学他们呆坐。
月回神见我一脸痴样,便说道:“怕是闷坏白姑娘了,福伯和我平常都不怎么爱说话。”
“没事。其实我也很喜欢沉默的。无声胜有声嘛。”我尴尬接过话题。
福伯咳嗽了好几声,说道:“少主和白小姐慢聊。小的先睡了吧。”说完倒头就要睡。
“这怎么行!”我站起来,扶住福伯说道,“晚上睡在外面会很冷的,你身子又不好。快去马车里睡吧。”
“小的不敢。小的怎么可以睡白小姐的马车呢。”福伯连连摆手,“我这把老骨头睡外面不会有事的。”
“不行!福伯,你还是上马车吧,都赶了一下午的车了,肯定很劳累。要好好休息,地上冰冷阴湿的,不要睡!”我拉着福伯往马车走去。
“白姑娘,那你自己晚上睡哪儿?”月提醒道。
“我?我没有关系的,年轻人么,而且还是威震八方的白侠女,风餐露宿的苦怎么会吃不了!福伯,你就听我的,上车早点休息吧。”我扶着福伯,等他安稳躺下,又为他盖上一条锦被之后才从车厢里退出来,冲月大大一笑。
“白姑娘,就你现在的水平,怎么做女侠?”月拨弄着火堆问道。
我蹲在他旁边说道:“我不是会太极剑法了么?”
“那是舞剑,只是修身养性之用。你完全没有实战经验,剑术对于你学与不学有什么区别呢?”月反问我。
嘁,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带了你们都不可能会有的□□吧,不过子弹有限,必要时才能出手的家伙我是不会乱显摆滴。“好吧,本侠女虽然武艺极差,本事不高,可是却有四大杀手之首的残月兄当师傅,做后台,总有一天,能成为一代侠女,流芳百世。”
“哈哈,”月毫无讥讽地开心笑道,“白姑娘,有这等气势,确实不错。”
“我认真的。你不要笑啦。”我托着下巴,看着火花,轻轻说道,“仗剑自由行走于江湖,碰上不平事,则遇魔降魔,见妖杀妖,一身正气,佑我苍生。”
“嗯。理想很远大,可是呢,这世上的事情,你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而且呢,哪儿来的妖魔鬼怪,大家都是凡人,皆非圣人,孰能无过?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的。”月的脸上带着沧桑与睿智。
我说道:“你讨厌自己杀手的身份么?”
“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月从容地看着我回答道。
我继续发呆,然后突然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世上没妖怪的?我就是一只狐妖。”
月没有很大的情绪依旧平淡地说:“月很久以前就说过,要保护的是白菲菲,白姑娘。只要你是白姑娘就好,其他的,月不在乎。”
“为什么辛亦然说得动你?”我终于问出口困惑许久的问题。
月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把他的坐骑牵了过来说道:“不是要学骑马吗?上去吧。”我假装生气说道:“你就是不想说是不是?”
“上去吧。月会告诉你的。”残月向我伸出手。
“不许卖关子哦!”我借助他手的力量,踩着马镫坐上高头大马的背,月的手心很干,暖暖的很舒服,紧抓住缰绳我问道,“月……你可以先牵着马么?”
“当然。”月侧拉缰绳牵着马迈开步子,边走边说道:“白姑娘,你是第一次骑马吗?看上去不像。”
“这么一说,的确不是,”我想了想说,“小时候骑过小马驹的,如果不算被辛亦然扔马上扛回辛府的那次的话,长大以后,就没再骑过马了。”
“辛公子那时候,是心疼你。”月不紧不慢走着,“公子曾经救过月一命。在月的眼里,公子是个聪明人,在感情上难免年少不懂控制情绪,可是对于大事却从不含糊,有自己的远见和谋略。”理了理马的长鬃,月对我说,“坐得可舒服?”
我点点头,说道:“还不算累。”忙又问道,“他怎么可能救得了你的命?”
月低头想了想,淡淡说道:“月不愿再深究那次任务。现在只想还清他的恩情罢了。白姑娘,你要抓紧缰绳咯!”
似乎这个恩情来得很蹊跷,从月的语气上看,难道是辛亦然耍了什么花招?诶?抓紧缰绳?干什么啊?“啊!!!”我尖叫出声,“残月!!!”
残月居然猛地一拍马屁股,那马原本是小步行走现在是大跨步奔跑,我在马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整个人坐不住了直往后仰,被马颠得气晕八素,说不出话来了。马儿自由地奔跑,我这人很没形象地左右乱晃,蹿出青草堆,眼前一下子变得开阔,竟是处不小的池塘。
月飘然而至,及时拉住了马,扶我下来。我的脚一着地就发软,根本立不住,月搀扶住我,松开缰绳让马去饮水,拉我到一块大石头处坐下,关切问道:“腿麻了?”
“是啊,拜你所赐!”我敲着酸酸的大腿,没好气地说道。
“麻的很厉害?我给你揉揉吧。”月的双手直接按了上来,轻轻捏着我发酸的腿脚,力道适中得让我不忍拒,只得喃喃说道:“谢谢……”
池塘水面有微微的光影,看着月毫无他念,专心为我揉脚的样子,我的心里溢满感激,他简单的眉眼让人有种安谧的幸福,恬淡的笑让人愉悦,艰难别开眼,我说道:“好了,已经不麻了。”
“是么?”月轻轻拭去额头的一层薄汗,坐在了我旁边,说道:“刚骑马时都会这样,慢慢地你会适应的。”
我仰头看天上的星星说道:“嗯。有月教我,我一定会很快学会的。”
月端坐着,没有再出声。我一个人继续自说自话:“过了今晚,我们就不要再提起辛亦然了,本来就是因为他,我才从杭州城里跑出来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不想拖累他,我知道,他有这么大的财力,会有像月你这样的人听从他,心里头肯定想着更高的,可是在他身边我帮不了他,只能逃出来做些你们都不会懂的事情,也许可以尽点微薄之力。”
“还好有你和福伯在。其实我一个人的话,我会怕,会坚持不下去的……”一歪脑袋搁在了月的肩上,“还好师傅你很厉害的,小白,就不会怕了。”睡意袭来,人往后倒下去却被月拉住,伸手固定我的脑袋重回他的肩上。
两人无言端坐,一旁的马儿甩了甩尾巴,走到树底下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