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看样子,他们是在调试音响。
我走了过去。
“芬姐。”
芬姐回过头来看着我,她脸上没有丝毫倦容,妆容很精致,表情淡然,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该走了,来谢谢你。”我说。
她上下打量我,感觉根本没听我讲的话。
“嗯,很合身,这裙子我都好多年没穿了,因为长胖了。”她浅浅地笑着。
我低头看看自己。
“确实很合身,我觉得挺漂亮的。”
“那就送你吧。”
说完,她绕过我的身边,朝大厅走去,我只好跟着。
“那不行,我洗干净了,会送还给你的。”我边走边说。
“也行,这样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嘛。”她回头冲我一笑,很亲切。
“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不行,总得先吃点儿东西。”
41
我跟芬姐对坐在大厅落地玻璃窗边的一张桌子边。
“我该为昨晚的住宿付多少费呢?”我落坐便问。
芬姐冷冷地笑道:“那我又该为你昨夜的劳动付多少费呢?”
“那只是帮忙而已,出于人道主义。”
“我们也是,出于人道主义,帮你而已。”
芬姐耸耸肩,微笑着看我。
“好吧,我明白了。”
我只能接受她这样淡淡的好意,于是我开始埋头吃东西。
她看着我把面前的三明治吃完,并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她在我面前点燃一根烟吸引起来,并看着玻璃外沐浴在艳阳下的景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一定很累吧?”我目不转晴盯着她。
她不语,象是陷入了沉思。
“一定为昨晚的事有些担心吧?”我又问。
她笑了笑,轻轻摇头。
“习惯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你看我们这里的人,有谁的脸上有不安的表情吗。”
“他呢?”我惦量着问出口。
“陈骏?”
“嗯。”
“去后山了。”
42
“去后山?”我惊讶地看着她。
“奇怪他怎么能这么有能耐吧?”芬姐的眼神有些调皮。
“我以为他一定起不来呢。”
“不,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与能量,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算是头天死过一次了,第二天他一样会去做的。”
“他撑得住?”
“当然,他吃过药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一早就去?”
“呵呵。”芬姐暖昧地笑了起来。
“为了这座城呗。”她抬起下巴点了点外面。
我不解地看着她。
“我们这里一直被这里的人认为漫城中最为神秘的地方,除了会发生昨晚那样的事件外,还有一点,我们这里住着漫城的总设计师,是他设计的这座城。”芬姐的表情有些得意。
“陈骏是漫城的总设计师?”我吃惊地问道。
“嗯。”
芬姐点点头,轻松地抬腿起身,我立刻也站了起来。
“我想见见他。”我突然脱口而出。
她奇怪地看着我。
“不瞒你说,我也是个建筑师,难得能在这里遇到漫城的总设计师,真的很兴奋,我想见他,行吗?”我认真地说道。
芬姐看看我,别一下嘴。
“当然可以,只是我担心,你跟他估计说不上两句话就会失望而归的。”
“为什么?”
“除了合作方,他不跟任何人说自己的设计的。”
43
在我的要求下,芬姐交待了我去找陈骏的路线, 我拎着包,正准备走出酒吧的大门时,与一个女人差点撞上。
她上身穿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套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半身裙,身材修长匀称,脚蹬银色高跟凉鞋,肩挎浅米色的时尚挎包,怀抱一叠文件。
我的手臂碰到了她怀中的文件,差点散落至地,她眼疾手快立刻护住了。
“对不起。”我倾身向她,伸出手来护住她的手。
“没关系。”
她立刻轻声应到,声音实在太过温柔,我情不自禁从近处看她的模样。
那是一张称不上漂亮的脸,非常瘦,五官虽说端正,但无出众之感,肤色较白,这是引人注目的地方,更是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那般眼神。
在我与她对视的刹那,她的眼神是湿润的,目光中仿佛满是晶莹的东西,透亮透亮的,起初我以为是一汪泪水,但这不合情理,于是我料定,那是她眼晴本身的特质。
我们相互扶了一把,她冲我微微一笑,我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轻柔的快乐。
44
她朝吧台走去了,我的目光不禁追随了她一把,见她走到芬姐身边。
“他昨晚又犯病了?”我听到她跟芬姐焦虑地问道。
“是的。”
芬姐坚定的回答,同时却朝我看了过来,那之意,是打算回避我的,我不得不收回目光,出了酒吧大门。
我站在台阶处,朝下方看去,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这里是所有建筑物的最高点,可以将整个漫城的布局看得大致清楚。
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此时的漫城异常美丽,碧蓝的天空下,能见度似乎有超过几公里之远,将漫城展现得如此真切,但那多样的建筑体与时而绚丽又时而暗然的色调,又将这座城渲染得如此梦幻,
我眼前看到的,仿佛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梦。
我转回头,看看身后这幢建筑,从外观看,它毫无特色,甚至有些平庸,除了那扇门,门上挂着的招牌,很醒目的几个大字,漫城之约。
突然间,又想起门后面的那片空间里,昨夜发生的离奇之事,仅在今晨又烟消云散了,几张生动的脸为我构筑起一副莫名疚心的画卷与感触,我竟有了想探寻更深之意愿。
45
我抛开返回市区的念头,只一心想见到那个奇特而又对我有着莫名吸引力的男人。
我朝着芬姐指示的方向,绕过漫城之约,来到房屋后面,我仰望向上,山坡之上,是成片的灌木,郁郁葱葱,我放远我的视线,在山坡上全面扫视一翻,刺眼的阳光照得我的眼里有了酸痛的物质,我却一无所睹。
我没有看见我想要找的人。
但是,我没有放弃,我开始拨腿向上,因为高跟的缘故,我不得不走得十分小心。阳光晒在背上,令人难受,我从包里掏出遮阳伞,打开来举着走,这样身体好受些了,但是给行径增加了难度,平衡要求更高了。
我时而盯着脚下,要避开那些大石块和松动的石沙,一手挎着包打着伞,另一只手还要不停将挡在面前的灌木掀开,为自己腾出一条路来,时而又要向上看去,判断前进的方向。
好不容易,我到达了目视的第一高度,站在光秃秃的一截半坡上,我向四周看去,在拐过一处堡坎后,我终于看到了芬姐说的那座塔,它就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我看见有个削瘦的身影就在塔的顶方。
46
当我登上塔顶时,我才看清,他面前放着支架,在摊开的斜面上有一张图纸,他正用一支铅笔在上面绘制着什么。
我悄悄走到一旁,观察他。
他穿一件白色长袖衬衫,下身套着米色的休闲长裤,脚蹬棕色皮鞋。衬衫解开两颗钮扣,露出颈项及锁骨间的皮肤,这有些性感,我喜欢男人这样的感觉。
他盯着图纸的专注感,有种震憾我心灵的惊喜,他的目光深陷入他那手指间的绘动,不能自拨一般。前额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来,这丝毫未引起他的警觉,周围的静与动与他无关一般。
我看呆了他,足足有五分钟。
眼有些痛来,我就转过脸去,看向山下,漫城在眼中已如模型一般,唯有城门外那一大片鲜艳明亮的花簇群非常耀眼。
我忽感,原来这里是从立体角度观测整座漫城景致的最佳点,有种把握全局,纵横交错于随意间的豪迈之感。
我几乎看清了漫城的全部风格体系,惊喜间,我不禁惊叹设计者的浪漫情怀,他仿佛在酝酿一个传说。
而此时,我正幸福地站在这个人的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