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1 / 1)
第 20 章
最近,华欣比较常上邵家的门。
华欣今年读高三,却显然没有临考生的自觉,据她的说法是,无论如何她要出国念书(不能输给邵涵修的),国内的统考考得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她自己都这么想,旁人又哪有闲心去替她操。所以,华欣很有空闲来窜邵家的门。
邵涵修表示闭门思过诚意之一该做的事是——每天得练琴,虽然不去上课,琴艺却不能荒废。对邵涵修来说,这也是打发时间的方式之一;另一种方式就被动了——那就是华欣的来访。
华欣首先对邵涵修的休学表示不解,在经过自认聪明的猜测之后又表示同情,不过她大小姐既不了解内情,自然也就毫无内疚可言。但,她对邵涵修没法到美国发展有可能的恋情表示遗憾之后,更多的是对邵涵修迷途知返、慧剑斩情丝的果决大大地赞赏,并常常为此津津乐道。
现在,华欣又在老生常谈了。
“涵修,你不去美国就对了,谁知道任则骋对你安的什么心啊,你太单纯,太好骗了,所以在明知人家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想和人家交往,阿姨一定是害怕你上人家的当才要你休学的吧!你妈妈最反对你早恋了,你也说要到二十岁后才可以谈恋爱的嘛,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她胡思乱想?不晓得是谁呢!
不过,邵涵修懒得跟华欣计较,她一张嘴胡说八道大家都习惯了的,计较起来费精神,没啥意思。
“涵修,你和任则骋差点就是交往了,对他的情况至少有一些了解吧?说来听听嘛!”华欣又来纠缠。
“有什么好说的,你到底想了解什么呀?”邵涵修被纠缠不过,无奈地问。
“比如说任则骋有没有一点混血的基因,人家都说混血儿特别漂亮,他长得真帅,五官又很立体……”
邵涵修听着华欣滔滔不绝地把她邵涵修的男朋友的外貌大大地夸赞了一番,心里涌起的不是与有荣焉,而是有一些些不舒服。这华欣,现在的谈话重心全围着她的男朋友打转,算什么嘛!她邵涵修才是最有资格谈自己男朋友的人。不过呢,邵涵修不太忍心打碎十几年老朋友的迷梦,也就好脾气地任她说着。
“他好高,身材也好好看,不会像外国那些健美先生那样练出一身恐怖的肌肉,但看起来也好结实的样子,我猜他身上一定也有肌肉,而且一定比那些纯粹都是肌肉的外国壮汉更迷人……”
幸而邵涵修没喝水,否则搞不好会一口喷出来。华欣没事关心她男朋友身上有没有肌肉干嘛?这会不会限制级了一点?
“哎,涵修,你不要老是不说话嘛!你跟他跳过舞,他到底有多高哇?”华欣忍不住来摇邵涵修。
小女孩儿一旦中意上某个男生,连对方的头发有多少根都想知道。
“大概一百八十八或一百八十九公分吧。”邵涵修顶不住华欣一阵猛摇。
“真的好高,身材比模特儿还好。可是,他那么高,足足比我高上二十三四公分耶,我们在一起会不会悬殊了一点?”华欣跟自己嘀咕。
“你……你说‘我们’在一起?”邵涵修又气又好笑,但气要多一点,“谁跟你是‘我们’呀?”
华欣嗬嗬干笑两声,也知道自己失言。
“涵修,反正你妈妈也不准你现在恋爱,你就把任则骋让给我嘛!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像他这样的白马王子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啦!涵修……”
“不行!”
“你——你说不行?凭什么呀?你现在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华欣嘟起小嘴,“只要你不和我争,他一定会看上我的。我现在承认你比我漂亮那么一点点了好不好,你这么漂亮,以后还怕没有别的白马王子看上你?我不一样耶,我从两年前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得不到他,我也许会一辈子都不想再谈恋爱了,你是我的好朋友,忍心看我心灵受伤?”
“华欣,你今年到底几岁?”邵涵修都想替华欣叹气了。
“十八岁呀,我还比你大上一个月,你记性差了?”华欣反过来质问。
“就算我让,你就一定能得到他吗?”真是幼稚的想法啊!
“所以,你才要帮我呀,你把我介绍给他,只要他记住了我,我就自己去追他,不会再麻烦你了,OK?”华欣幻想前景。
“不行!”这么明张目胆觊觎她男朋友!她从不知道华欣想要起男人来言行几近白痴。
“也不行?涵修你不要太自私好不好?自己得不到也不肯让别人得到!”华欣气得大叫。
“华欣,你自己曾说我不该与有女朋友的男人交往,你明知他已有女朋友,为什么还想结识他?”邵涵修忍不住清算老帐。
“呃……”华欣一下答不出来,转念一想,又有主意了,“那不一样嘛,你妈妈管你严,又不准你早恋,我也是为你着想嘛!我呢,我不一样啊,我妈妈只想我早早嫁个如意郎君,现在如意郎君出现了,我总不能白白错过吧?”
“你早就错过了!”邵涵修悠悠地说,不管华欣再怎么缠扰,自顾自忙去了。
邵涵修正靠在枕上摆弄任则骋送她的那条生日项链时,看到妈妈推门走了进来,怕妈妈说些什么,下意识藏起项链。
沐蓝当作没看见,走到女儿床边坐下。
“妈妈,有什么事?”邵涵修一边收拾堆在枕边的书什么,好像很忙的样子,一边问妈妈。
“没事妈妈就不能来看女儿啦?”沐蓝笑问女儿。这段时间,女儿因为休学与任则骋的事,没少闹小性子,虽然不至于像一般小女生那样吵闹或撒泼,但言谈神色之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亲腻爱撒娇了。
“不是,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邵涵修不是故意要对妈妈冷淡,只是觉得妈妈明知她那么爱任则骋还要故意分开他们,心里总是难以释怀。
“都说女儿是替人家养的,这话没说错!”沐蓝忍不住感叹。
“妈妈,你不要这么说。”邵涵修抱住妈妈的腰,把头靠在妈妈肩上,撒着娇哄妈妈开心,“我最爱的就是妈妈了。”
“涵修最爱的人是妈妈,那任则骋排第几呢?”沐蓝开女儿的玩笑。
“那不一样嘛!”亲情和爱情怎么放在一起比嘛!她最爱家人,也最爱任则骋啊!
算了!跟女儿的情人争什么呀!沐蓝轻抚女儿柔滑的秀发,觉得母女俩又回到了从前。女儿就是这么好脾性的女孩子,虽然有些小性子,但从不会真的记恨和斗气。
“涵修,你生妈妈的气吗?”
邵涵修摇摇头,其实生气是有一点啦,不过知道自己也有不对,就不能全怪妈妈了。
“涵修,相信妈妈,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嗯?”
“那,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和骋在一起?”邵涵修幽怨地问妈妈。
“妈妈没说不让你们在一起呀!”沐蓝轻笑。
“真的?”邵涵修惊喜地赖回妈妈怀里,“妈妈真好!我就知道妈妈是最疼我的!”
“就知道撒娇!”沐蓝轻拍女儿的背,“起来吧,有客人来了,你不想下去看看吗?”
“什么客人?”邵涵修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任则骋啊!”
“真的?”他!骋来了!可他为什么都没说?一定要这么吓她吗?
邵涵修一下从床上跳下地,急急忙忙的就要奔出卧室。
沐蓝一把拉回女儿,“涵修,你想穿着睡衣去见客人?”
任则骋这次来邵家,大家都把他当邵家小女儿的男朋友看待了,因此,邵涵修也没被拦着和男友亲密相见。
现在,邵涵修就和心上人站在桂花树下,就着纷纷坠落的花瓣雨,说着情话。
“骋,我好想你!”邵涵修靠在男友胸前,这一刻觉得好满足。
可任则骋并不。他拥紧心爱的女孩,吻了她一遍又一遍,仍然觉得不够。
“修修,嫁给我,好吗?”这是他回美国后惟一想出来的办法。总是难以相见,没法相守,他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嫁?她才刚满十八岁,就要嫁人啦?爸爸妈妈会不会大惊失色呀?可……嫁的人是任则骋,她也好想……
“我……我要问过爸爸妈妈,他们不一定肯……”她有些害羞,有些担忧。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向邵先生邵夫人提出请求,你只要答应我就好。答应我,好吗?修修!”
“可我才十八岁。”她把脸埋在他脸前。十八岁,可以嫁人了吗?她似乎什么也不懂……
“我们可以先订婚。”她还太小,他不是没想过。
“嗯!”她娇羞地点了头。
“谢谢你!修修!”他轻吻她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一枚钻戒,轻轻托起她莹白如玉雕成的小手,缓缓套入纤长雪白的无名指。
她一直看着他的动作,脑中千回百转古今中外各种求婚的场面,还没想好要他做哪一种,钻戒已经戴在手指上了。
“骋,这样就可以了吗?”她还如在梦中。
“戒指是信物,你我的吻是签章——”任则骋吻住女孩儿的唇,良久才轻喘着在她耳边低语:“修修,我们已经缔结契约,你是我的了!”
她是他的了!这样的认知令她好安心——不!还是不够呢!
“骋,我也要你是我的——”她羞涩地要求。
“是的!修修,我的公主,我是你的,只是你的,从前,现在,以后,都只属于你一个人,永永远远。”
哇!他说起情话来也是了不得的。
“骋,我爱你!好爱你!今生今世,我也只属于你一个人,永永远远!”
任则骋当晚就向邵氏夫妇提出了与邵家小女儿订婚的要求。
邵远辰没有出面,沐蓝自己单独答复任则骋。
沐蓝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有极沉稳极自信的气质,好像世间事物全在掌控之中似的。他比她想象的更聪明,行事也出乎她意料的果断与坚定。不错,任则骋目前所做的正是她所希望的!只是,她没料到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从知道女儿与任则骋的恋情后,再怎么气也得对事情做个妥善的安排。既然女儿深爱任则骋,她能做的也惟有替女儿抓住任则骋。也许,天下的母亲在爱自己的儿女时都是自私的,而她尤其疼爱自己的女儿,也就不免要用些手段了。
她强行替女儿休学,不让女儿去美国,不让女儿太快回到任则骋的身边。她需要任则骋有一个明确的表示,即便不能如愿,她退一步地想:如果女儿终将要伤心,那么早点结束总比晚点好。
事情的演变显然比她预想的好:任则骋想和女儿结婚。
可,这也太快了!
她几乎算不上了解任则骋,当事情这么顺利地进行时,她反而犹豫。
“则骋,你爱涵修吗?”沐蓝沉吟地问。
“是的,夫人,我爱修修。”任则骋平静地回答。
如果不是知道任则骋在向来情绪平稳,沐蓝对他的回答几乎要不满意了。
“那么,你为什么爱她呢?”
任则骋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而她的女儿是温室里一朵最柔弱的花,在那些以社会贡献作为标准衡量人生价值的人眼里,女儿简直就是寄生物。虽然当父母的只希望女儿能舒舒服服地度过一生,但任则骋会愿意一辈子照顾一个对他的人生、事业,甚至个人生活都没有帮助的女人吗?
任则骋想了一下,眼前仿佛出现那个矜持的、羞涩的、俏皮的、纯真的、优雅的、热情的多面貌的美丽公主,是的,他爱她,爱她的所有样子,包括她的小性子,她是如此生动,与她在一起的每一瞬间都成了美妙而值得回味的时光,使他原本单调的生活也多姿起来。世间的女子千姿百态,他认定,她——就是他想要的那一个。从来,他都是个认定了目标就去做去实现的人,现在,也一样。
“修修非常可爱,她是值得珍爱的女孩子。”任则骋简简单单地说。他不是个喜欢对别人说心里话的人。
任则骋提到了珍爱!他是个聪慧至极的年轻人,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那么,则骋,你会珍爱涵修一辈子吗?”沐蓝被任则骋轻易折服了,也明白了女儿为什么会坠入任则骋的情网。
“是的!所以,请您放心把修修交给我吧!”
原本还想着要难为一番任则骋,沐蓝没有想到,最后自己却轻易地交出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