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哦……”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一提起这事我心里就堵，好端端的，为啥和我同时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回去了，就我还在这个地方呆着。
于是电话那头也沉默了，沉默了半晌就挂了。
柳烟说，放他独自一人回去，两个月，搞不好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是吗？他倒是有那胆。”我笑，心却是一抖，这么多年以来，他在我眼皮底下爱上的人还少么，转念一想，如果这点信任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一起？于是也就把柳烟的话当作玩笑置之不理。
当我终于获准调回公司总部成为正式职员的时候，我选择坐火车回去，为了省钱。
本来不是很思念那边的，在“咣当咣当”的铁轨撞击声中，对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我几乎是怀着强烈迫切的心情想回到寒沙的身边，想见到他，听他说话，或者小声埋怨他几句。
东想西想的，就想起我爸妈到杭州亲自检查他的时候的情景。
我爸妈周二就来了，两个人天天傍晚去西湖边散步，小风吹着，小月亮晒着，看得我别提多羡慕了。
可那周五晚上寒沙偏偏要加班，等加完班说是等到了杭州也都11点了，只得星期六再来。我想他或许是紧张给自己找借口缓一天。
第二天，寒沙赶八点钟的车过来，路上耽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昨晚估计也没睡好，我去车站接他就看到一个人“灰头土脸”“睡眼朦胧”地朝我走过来。
我心想说这副样子怎么能领去见人呢，只好让他先去我住的宿舍洗个澡，稍作休息再去宾馆见我爸妈。
结果这一洗不要紧，洗的时候我妈就来了，说是给我收拾房间，还给我带了点家乡特产要用我这里厨房做了待会儿招待准女婿。
于是，当寒沙围着浴巾出现在我妈面前，差点没让她老人家惊的跳起来，好在我妈特沉着，惊是惊了，也没对此做任何评论，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熟门熟路地把某一个装着寒沙衣服的抽屉拉出来，给他拿干净衣服。整个过程惊的我冷汗直冒。
寒沙换完衣服紧张的问我：“你妈刚刚没说什么吧？”
“我哪知道。”虽说我快要嫁人了，但是在私生活方面我妈还是管的很严格。
我妈在厨房忙活儿，我腆着脸过去帮忙，顺便拽着寒沙一块儿过去。
可是我妈不说话，我们俩大气也不敢出，看着她把该做的做好，装了饭盒，对我说：“走吧，你爸还等着呢。”
我和寒沙交换目光，既然我妈不说，我们也就装傻，她也没办法。反正以后我妈再要发问，那人也嫁了也没关系了。
“寒沙……”路上，我妈金口开了，“彤彤说，你们已经把房子买了？”
“嗯。”
“是你父母出的钱是吗？”
“我妈妈是赞助，因为我们现在条件也不宽裕，等以后自己挣了钱，再考虑自己买大的。”
我妈点头，也不说话，继续在前面走路。走到路口等绿灯时，她忽然回头，扫了眼并排而站的寒沙和我，又回过头去。
和很多家庭一样，对于见女婿这种事情，母亲的关切表露的很明显，父亲的稍微淡些，但绝对不比母亲少。
在宾馆吃完午饭，我爸就叫走了寒沙，说是要去楼下的咖啡厅喝一杯，留了我和我妈先回房间去。相对于寒沙的家庭环境，我家条件自然是好过他家。于是我妈就拿买房子的事情率先说开了。
“本来我还以为你们俩先租着房子，等工作稳定了直接贷款买新的……”
“这是寒沙的主意，当初买房他也是瞒着我的。”
“那你们俩要做婚前公证么？”
“公证？”想到办公室里几个想嫁人的女孩天天嘴上念叨的词，我稍愣，“不用，那公证都是给要离婚夫妻准备的，我们俩顶多打起来，也不会离婚的。”
“打完架你想回个娘家都没地方回。”我妈的手指戳上我的额头。
“哎呀，只是打个比方，哪还真打起来，我又不暴力他也不暴力，最多吵两句，大不了分房睡呗。”
“我昨天和你爸商量，要不我们出钱给你买套大点的房子？”
“不要，我自己能挣钱……更何况两夫妻的，这还要比啊？”
“你看你，还没领证呢一口一个夫妻，不是比，是怕你被欺负。”
“他敢欺负我？老爸不是找他单独谈话去了么？”我笑。
“日子定了？”
“没，等我俩把这边的工作结束了再回去领证，我们俩也没有办酒席的打算……”
“蜜月总要度吧？”
“哎呀，这都半年多以后的事情我都不着急呢您急什么……”说真的，我还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过，总觉得只要去领了结婚证，好像什么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你啊……”
“妈……哎呀，您别操心了成不？”
后来，爸妈回去了，他俩倒没提在我宿舍的事情，或许我妈也根本没放在心里，还让我虚惊一场。
我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心中蔓延起一种难得的安定。可是，想起那次的大吵，心里又恍然有些凉。
那天，我去上海看他，拎着我精心准备的菜肴，虽然是一个多小时的火车，我依然保持着相当良好的精神面貌。可是没想到等我到了他的住处，他不在家。我没有打电话，他的工作较我的而言忙碌很多，常要加班，给他打电话只会打扰他。
可能因为那天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被老板说了，心里有些不高兴，等了半个多小时他也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就好像根本忘记了我要去看他一样，于是我终于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干什么？！”他很不耐烦地吼了过来，反倒让我一愣。
“我等你很久了，想问你忙完了没。”
“不愿意等就不要等啊……又没有人求你！”
“你这人讲不讲理啊！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想着你上周太忙没过来我这周过来看看么？！”
“哦……我这周也很忙，你不要过来添乱了行不行？！”
我被堵的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听到他挂了电话。顿时，一种很荒谬的感觉，我这样还不都是为了他……干嘛这么对我……
我坐在他的宿舍里，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多，他才一身酒气地回来，开了灯，刺得我眼睛发痛。
“你在？”他看见我，很惊讶。
“……又去喝酒了？”我很想生气。
“嗯，”他没有刚才电话里的怒气。
“我去给你冲杯茶，喝了会好点。”生气归生气，酒还是要解，我起身，却发现腿脚早就发麻，差点没摔交。
“不用了。”他丢下包，靠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哦。”我坐下来不动，困地打了个哈欠。
“你先去睡吧，别管我了。”
我抱起双腿，把头埋进膝盖，不再理他。寒沙也不理我，我们就这样一直沉默着，直到我几乎已经朦胧睡去，他才抱了我进卧室，然后走出房间。
我坐起了身子，黑夜里，他在客厅里点了支烟，红色的火星在那里不停的飞舞。我重重叹了气又倒下，翻个身会周公去。
不管怎么说，也许是之前做了太久的朋友，和寒沙在一起，我没有任何觉得我俩像恋爱一样。甚至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可以是在不经意间随口一句，然后……就这样了。
我曾经问过寒沙：“你不觉得我俩一点都不像在谈恋爱么？”
他搂着我的腰笑：“像老夫老妻，这样不好么？”
我笑，心里是满足的，但是就好像我们缺少前奏似的。不像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正在热恋中的男女的状态。我们常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发生争执，但同时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者动作，那些争执马上戛然而止。就好像之前吵架，第二天绝不会再提。
乐瑶说：“你们已经提前进入夫妻状态了，而且是结婚很多年的夫妻。”
我不置可否。
火车上的灯熄了，我仍坐在窗前不愿意爬上床去睡觉。我扳着指头数我们之间相识的年数，从大一，到现在，九年了。光阴带给我的或许是从青涩的单恋小宝，到能够成熟的和寒沙一起共同面对和处理问题，或哭，或笑。
“明天晚不晚点？”
寒沙的短信造访，我复了句：“准点。”
“好，早点休息。”
就像这种时候，他不会对我说“想我”或者“爱我”，只会说“注意身体”“早点休息”。或许真正纯熟的爱情理当如此？
窗外略过某个城市的夜景，不像我们所居住的那样繁华热闹，连灯也是极寂寥的亮了几盏，我打了个哈欠，爬上中铺去睡了。
chapter 32
第二天，火车稍稍晚点了半个小时。
到站时，寒沙在月台上等我，他看着我把行李拖下了车，然后提起最大的包，向前走。
“你连个欢迎的拥抱都没有吗？”两个多月没见，他的气色很好，整个人特别精神，呃，允许我夸他一下，变帅了。相比之下，经过一夜火车的折磨，我显得憔悴，而且还发胖。
“拥抱啥啊，大庭广众的丢不丢人。”他埋头往前走。
“……”真没情调！人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这还没婚呢，小别也刚别过，怎么他就能冷静的像什么都不关他事那样呢？我费解的跟在他身后，拖着一只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