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1 / 1)
林芮穿了一套V领休闲服,脖子上打了条湖水色丝巾,淡淡的妆,头发卷曲的披着。很随意,这刻给我的感觉,象邻家的阿姨,下课回来,背着肩包,擦身而过时,留下一片的粉笔香味。
我对她点点头,由衷的说:真羡慕你,怎么打扮都好看。
她呵呵笑起来,叹:老了,怎么和你们年轻人比。眼角微弯,有些许叶脉般的鱼尾纹。
引我们入座,她叫来服务生,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对我说:我不喜欢浪费,如果不够,等下可以再叫。
我说挺好啊,随便点好,和有钱人吃饭,压力很大。
她笑盈盈的看着我说:你很直率,联络你几次,觉得很投缘的,希望你能把我作朋友对待,而不是肇事者,或者有钱人。
没有没有,我忙说:一开始,我对你感觉就挺好的。
她恩了声,介绍林少锋:我弟弟林少锋,这顿饭算他请的,就当做向你道歉。谁叫他早上那么冒失。
林少锋对我举了下手里的茶,笑嘻嘻的说:不知者不怪罪。
我客气的笑:其实没有那个必要,是我开玩笑在先。
一顿饭吃得很融洽,如朋友聚会。偶尔心里掠过一丝异样感觉。几百年前,或许在某个酒旗翻飞的酒肆里,也有我们这样三个人,饮酒闲聊,无意中种下了今天的缘。
闲聊得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林芮早年和丈夫下海打拼,历经波折,终于事业有成。却没想后院起火,老公在外包养情人,吵过闹过,硝烟散尽后,终免不了分道扬镳。
说到此,优雅如她,也掩饰不住语气中的灰暗。再坚强的女人,原都顶不住感情的伤害。
原来,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不同的人生,却刻着相同的伤痕。
你呢?小雯。林芮问。两年夫妻,许飞叫我从来都是直呼其名,老妈则是丫头来丫头去,第一次这样听人叫我,暖暖的,很亲。
沉吟了一下,我坦然告之:五天前,我才离婚。
哦,不好意思。林芮歉意的说,一副风轻云淡。历经风雨,一般事,很难让她动容了。
我笑笑:没有什么,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一偏头,林少锋盯着我,眼光有点怪异,我问:怎么,我脸上有字?
他叹气:为你惋惜,那个男人是头猪。
BMW再度停在电影院门口,林少锋问:送你回家?
我摇头。
他笑:不要客气,是不是怕泄露了家庭住址?我可是一等良民。
我说:坏人脸上都不曾写字,而且电影里,坏人一般都潜伏得很深。
他哈哈大笑。不再坚持,下车为我开门。
宝马香车,被邻居看见,必然会在身后指点我脊梁。好歹我是淑女,不愿背这莫名其妙的黑锅。
月光如水,走在路上,一步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