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12章 暂别（1 / 1）
秋日艳阳，天气晴好，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不已，可是临街的一家餐厅里居然没有闹市中的喧嚣，令人惬意。
没有在一阵急速的键盘敲击声结束后，梦遥终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她伸了一个懒腰，“终于好了，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个好地方，还是你们生意人会享受。”一边说一边收拾餐桌上的文件，“说吧，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了，找我有什么急事啊，非得今天中午说？”梦遥这段时间很忙，把洁草都送回外婆家了，她吃中午饭的时间都想省下来工作，这不，接到子熙电话有事找她，连笔记本电脑都带出了吃饭了。
“别急，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我看你这几天又瘦了，你就不怕你妈唠叨你。”子熙招招手，让服务员把午餐送了上来。
“我瘦了？没有吧，就你眼睛有问题，老说我这这那那的。”梦遥笑子熙。
子熙微笑地看着梦遥，嘀咕了一句“对你，我的眼睛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可是梦遥没有听到，或者他根本也就不想她听到吧。
两人欢声笑语地吃着聊着，在旁人看来，这真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恋人，可是，很多事情，若是都如眼睛看到的那般美好无暇，倒也罢，可是，人总被眼睛所看到的迷惑了。
“明天中午，”子熙说，“我要出差，至少需要一个月。”
“那不是很久都看不到你？”梦遥不解思索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自己马上就蒙了，自己很在意看不到他吗？忙补充道，“一个月看不到你，洁草该闹别扭，说子熙叔叔不疼她了。”说完又干笑了两声。
看到梦遥急着撇清关系的表现，子熙心中暗喜，嘴角忍不住地微微向上扯了扯，不管怎么说，他在她心中，到底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吧，哪怕是看在洁草的份上。
见对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梦遥不自在地开口，“你明天中午几点的飞机，我去送送你。”
“不用送了，回来时再接我吧，呵呵，送别场面凄凄惨惨的，我怕你到时候会哭。”子熙开玩笑。
“小样儿啊你，你是怕你哭吧，大男人一个哭很丢人是吧。”梦遥也不甘示弱。
“噗嗤”两声，两人都笑了，“好啦，真的不用我送？”
“真的不用。”子熙叮嘱着，“我不在，你要好好保重，不管多忙，中午饭还是要吃的，别整天吃那些没营养的盒饭；也别老是用冷水泡你那个天才脑袋，泡多了会进水的，你的读者可不会喜欢一个脑进水的编辑的；还有……”子熙一直都很担心梦遥那个坏习惯会搞垮她，梦遥自从中学起就有一个坏习惯，就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想不通的时候就会用冷水洗头，大家都知道，可是也拿她没办法。一直到现在还是这样，其实开始是任性，后来就是慢慢习惯了，改不掉了，她妈妈都管不了她，为此还看过心理医生，可是也没医出什么所以然来。
梦遥一听，脸又要绿了，“停！你什么话啊，你才脑进水呢！有你这样嘱咐人的吗！”
“好了，我不开你玩笑了。”子熙敛了笑容，梦遥感觉到他似乎要进入正题了。
“中秋那晚，宇轩，跟夕明聊了很多，我也在旁边。”子熙小心翼翼地说，观察这梦遥表情的变化，可是他看不到她情绪的波动，“他……”
“他说什么了？”梦遥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不知道子熙想说什么，他们俩也说不上是情敌，可是这种关系，还是很微妙的。
“不知道，”子熙慢慢地回忆，那个晚上其实真的很奇特，他居然也会在旁边听夕明跟宇轩聊了起来，他甚至觉得，有些话，宇轩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没说他的事，就是问夕明你这几年的情况了。”子熙看得出来，宇轩还是爱着梦遥的，可是子熙不懂为什么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有个未婚妻。他一直觉得，一个男人，得为自己的一切负起责，包括自己的心，从来都不应该出现宇轩这种惦着一个却要娶另一个的不道德的情况。
梦遥笑了笑，她真想知道，宇轩跟于诗想干什么，那晚，她们那一杯酒释恩仇之后，于诗也主动找她了，说了还挺多，主要是说宇轩在国外的生活，就是他口中所谓的一塌糊涂的生活。
这个笑容，在子熙看来，意味不明，但他选择相信了梦遥开心宇轩问起她。
“夕明也如实说了。”看到梦遥没出声，子熙接着说，“宇轩，他说，原来你们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我真后悔我当初就这么顺从地走了。”
如实说了？梦遥显出不安，“洁草的事也说了？”夕明怎么连这个都说了。
“说了。”开始时子熙也不明白夕明为什么事无巨细，只要知道的都告诉宇轩，不过后来他又慢慢地明白过了，听他们交谈时用的语气，丝毫没有时间和空间带来的疏远，这样的朋友，才是至交吧。
那他知道了，知道她一直还是一个人，还是……也罢，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一切都已成定局了不是？
“你说句话，梦遥，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像以前那样，好吗？”
以前那样，可以吗？他说的以前，是指大学时，梦遥和思雨刘路夕明都不在一起，就是依筱，可是那时依筱只顾着周临，所以梦遥能说话的人就是子熙了，那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是依筱出事那阵子，都是子熙支撑着她一路走过来的。而宇轩，梦遥和他只认识不到两年，宇轩就出国了，对他的感情，只怕是分离堆积起来的整整9年时间吧，可是，没人告诉她，为什么她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为什么！想想，换做平常，子熙在梦遥的生命中所占据的位置应该远重于宇轩，可是时间出了错，缘和分真的一样都不能缺啊。
梦遥摇了摇头，“子熙，你知道什么？你想我说什么？”
他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要，为什么她无怨无尤地等了他9年，“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那短短的两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等了他9年，他就该给你一个交代！”
梦遥定定地看着子熙，“你知道的，为什么还要他为我交代什么，人生在世，付出了就一定能收获吗？你是这样的想的吗？”言下之意是，子熙，你也守了我六年了，你也要我给你交代吗？
“不，我没有这样想。你知道我的意思，我相信你知道的，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凭你们的默契，你该知道，他在惦着谁。如果他惦着的不是你，我不会趟进这趟浑水里。”
“我们什么默契，我们没有默契！有默契就不会有于诗，他从来都没有要我等他，是我……是我一厢情愿你懂吗？”梦遥深呼吸了一下，“他惦着谁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他要谁，而不是他惦着谁！你不要逼我！我求你了！”
“你别求我，当初你求我不要管你，好，我不管你。现在呢，你是在逃避，”子熙不忍看梦遥痛苦，可是再不争取，梦遥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你在逃避你获得幸福的机会！是我在求你，我求你去争取幸福！你知道他们要怎么了吗？”子熙欲言又止，咬咬牙，还是说了，“他们要结婚了！比夕明迟一个月！”
梦遥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眼中蒙起了一层雾气，尽管知道他有未婚妻，也充分意识到有一天他会牵着别人的手走完这一生，可是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还是要痛的。子熙料到了梦遥的反应，他也是挣扎了好久的，与其让宇轩亲口告诉她，不如让他来说，至少这样梦遥不会那么难堪，“那晚，他跟夕明说，他没想到你还是没有被他们治好，还是那么固执……”
“他要结婚了又怎样？难道你想我去告诉他，求他娶我？和依筱一样，插足别人的家庭吗？”梦遥很激动，她脱口而出，“子熙，你知道幸福要自己争取，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把我往外推，难道你不是在逃避吗？”
没料到梦遥会这样说，子熙呆住了，垂下了头，良久无语。是的，他也在逃避。可是，他们的情形一样吗？她是爱着宇轩的，不是他，而她和宇轩，才是彼此相爱的，只是一个懦弱，一个被动。他突然很恨宇轩，恨他的懦弱，若不是懦弱，他为什么要屈从于人娶于诗！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都做不到，你却要我去做，你希望我过得好，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是我的朋友，你不好，我又怎么能好？”梦遥哽咽了，话说完，她起身离开了。
子熙没有追出去，他只能呆坐着，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对她的好，造成了她的负担和内疚，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可是，他早该料到有这么一天的，以梦遥的性子，她怎么不可能内疚呢？到底还是他自私了，只一味顾着自己想守着她的心，却无视了给她造成的困扰……
外面街上的阳光还是那么娇艳，似乎在嘲笑子熙的退却，看着梦遥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子熙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息——对不起，梦遥，我只是希望你幸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梦遥选择继续等下去，子熙也等；梦遥选择争取，子熙陪着她去争取。
走出餐厅，子熙走了和梦遥相反的方向，是不是他们此生就注定要这样背道而驰：读大学时，从图书馆出来是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从食堂出来是一个往南走一个往北走，工作了，还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很久，子熙打开手机，看到一句话，“别说对不起，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