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36章 若人生只如初见（上）（1 / 1）
不知奔了多远，小强带着我直直往地上摔去。就是在最后一刻，他也不忘垫在我身下，生怕碰着我了。所以，我狠狠地砸在他身上。他又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小强……”我抖着手伸到他鼻子下去，小强气若游丝。我的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小强你醒醒，我不生你气了。你醒醒啊……
不知道追兵甩掉没有。远远地似听到有水声。我辩明了一下方向，将小强负在背上，一点一点地负着他往水边去……
小强好轻啊，这么半大的孩子竟还没我重。……小强又瘦了，骨头都硌人了。……小强为什么还那样不开心？除了初见到我时，眼里迸出光彩，其他的时候，都是幽深一片，仿佛古井无波。
好容易到了河边，取了点水，给他喝，又给他洗了洗脸。他脸色似好转了些，正想再去取水时，一抹艳红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头：“惜侬……”
他皱了皱眉，“叫我夕。”
我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夕，求求你，救救他……”
他挣开我的手，“丑死了！哭什么？他死了没有？”伸了两只手指按住小强的脉。复又取出手绢擦手，“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
“不要！！”我的泪哗哗往下淌，“夕，你带我回去交差就是。我不怨你。……求你救救他！”
他扬扬眉，微眯了眸子看着我，“我为什么要帮你？”
“夕，你也有过至亲至爱的人，对不对？你也宁可自己万死，也不希望她受一点点伤，对不对？……夕，你有你的立场，我不会为难你。可是，请你救救他。他还这样年轻……”
“哈！老妖怪一个，还年轻！”夕微转了身，残阳如血，更映得他身似火，却不知为什么，有种说不出的苍凉。他出神了半晌，“真好。起码这小东西死的时候，至少还有个人为他哭。”
“夕……”
“罢了！吵得我头疼！”他从怀里取出一物递给我，“最多再活个半刻。”
我赶忙接过给小强喂下。夕，他就是嘴下不饶人罢。
他侧耳听了听，突然笑得妖娆，“好象有人要来了。不过，就这样让你们死了，岂不是太幸福了？……危机一过，你们会争吵，会欺骗，会伤害……”他的目光是这样地寂寥，却偏偏要做出奸诈的样子来，“哈哈哈哈~~人类就是这样虚伪而有趣！……所以，我决定帮你一个小忙。我会闭上眼睛把你们扔进死亡谷某一角落，便是我也找不到的地方。这样，也不算我知情不报。若是天不灭你，你自然还是会走得出来。所以，我再奉送你一个消息。这个小东西要想痊愈，就必须去找……那个人称四爷的天字号老板。话说，那人对你不错，一直在搜寻你的消息。”
听到小强有救，我立即抓住他问：“四爷？……四爷在哪里？”
“哈哈哈哈~~~你们先出了死亡谷再说罢！”
话音未落，一阵天眩地转，周围场景已换。我猜，这里便是夕说的“死亡谷”了。
小强！我突然惊慌起来，夕他不会将我和小强各扔一个角落吧？不远处传来一声□□。我马上跑了过去，果然是小强。我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太好了，小强没事。小强醒了。
“姐……”小强睁开如水的眸子。
我喜极而泣，“太好了。夕果然没骗我。……你不知道刚刚你气若游丝，吓死我了。”
“姐，你不怪我了……”小强眼里炫出靓丽的光彩。
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出得了这谷，更不知道小强挺不挺得到那一天，我又何必再伤他的心呢。所以，我违心地点头，“姐姐……不怪你了。”
小强整个人都像活了过来似的，小脸散发出生命的光彩，原本的蜡黄和枯败一扫而空。若不是我亲眼看到他吐了那么多血，我一定要以为刚刚是装出来的了。……想不到，在小强心里，对我这样的在意。
他抛出草叶指路，我们一路走，天黑前终于找到了一个天然山洞。
他将火折子点燃，烧好一堆火后，又出去采来野果给我吃，仿佛没事人一般。夕的丹药这样有效么？……我虽心生疑惑，但见小强也未有任何不妥，遂放下心来。
这样行了几日，平静得不得了。这不是号称死亡谷么？怎么感觉更像是长生谷？随着小强的好转，不再需要人掺扶，周遭环境又是这样宜人。我便渐渐疏远起来，不肯再叫小强近身。
这一日走着，突然听到小强“哎哟”一声，我立即伸手扶他。他却反手抱住我，“姐，你不理我了么？”
我心烦意乱地推开他，“别闹了。”
他不放手，“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不肯看他，“没有。”
“姐，那日我……”
“别说了！”我厉声打断他。
“姐，……我知道你会生气。这许多事，我不知道怎样告诉你。但是，我绝不会害你。”
“够了！……姐姐知道青青姑娘对你很重要。姐姐不会横在你们中间。我明明都告诉过你，我会离开，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
“这跟青青有什么关系？”小强一脸莫名其妙。
“罢了！你的青青什么都是好的。……只是，我这样待你，视你作最亲最近的人，你如何下得了手？！”说话间已是泪流满面。想不到过去这几个月了，说起来还是这样痛彻心肺。
“姐，……我是下不了手。你知道我要做这样的决定，心里有多痛。我犹豫了一个下午。我还是不能冒险。他们人多势众，主人又不在身边。我怕我不能护你周全……”
“什么他们？”我收了泪，惊讶地望着他。
“姐，……你记得你那日叫个魔物嗜了血吧？你还记得你与四爷在一起受袭吧？还有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主人，是你。”
他们的目标是我？！
我突然想起来，关于那次嗜血的事情，青青还专门跟我发过疯。说小强为了我下跪求药。“他们……抓我干什么？”
“这个，三言两语说不好。你只需知道你对他们而言很特别。他们需要用你的血生祭。确切地说，是你处子之身的血。”
我脸腾地一下子烧得通红。我……我有什么特别的？是没错啦，这里人都比较早婚。像我这个年纪估计做人外婆也可以了，所以，还是处子之身是比较少见。但是……我突然明白了小强的意思。所以，他找了人来给我破身。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是那个……”
小强定定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好吧，他万叶丛中过。当我没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我，而且是要我……的血？”
“我偷到了他们的情报。”
“所以，你就藏身青楼，一步步设计我吗？”虽然知道了理由，但不代表我可以原谅。
“不是！”小强急急辩道，“那时，你与三十四在一起。……我以为你会跟他……一起生活。所以，我只须远远地守护你就好了。”
半晌，我小声说。“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而且，还找了个那样丑陋的人来。”
小强抿了抿唇，低声道，“时间这样急，……哪里容我挑人。……若是我可以，我又怎会将你推给别人……”
我猜我耳朵都烧红了，“你……你怕对不起青青么？”
小强轻轻笑了笑，“若不是青青，我怕是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意呢。……她说她同你一起掉下画舫就知道我的心意了。只是我自己不肯承认罢了。……我先用手接她一下，是因为我知道她是性子绝决之人，如果真的不理，怕她真的会将自己摔个半死。而我满心满眼的，都只是想护住你。……如若不是关心则乱，我定能稳稳地将你们两人都卷进船来，而不是傻傻地陪你们一起跳……那次，你被魔物嗜了血，生死未卜，我确实有种天塌的感觉。即便是要拿我的命去换，怕也是愿意的。……我也只道是拿你当姐姐罢了。——你知道么？那日把你浑身湿淋淋地扔在街上，没走出三步就后悔了。再回去找你却遍寻不到。我发疯般找遍了大街小巷。……回去却看到四爷抱你下马……如果你想要的，是三十四的那种幸福，我会远远地守护你。如果你肯跟四爷在一起，……为什么不要我呢？那夜，四爷给你弹了一夜的琴，我就在屋顶上喝了一夜的酒。听到你来跟我告别，还以为你是要跟四爷走了，心里难受得不得了。结果，你是要一个人走。你不会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去跟老鸨说，只是希望你放心。其实，我走便是，要打什么招呼呢。回房路上碰到了夕，这才陡然想起那个让我遍体生寒的情报。”
“我不可以……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因为，我不是男人。”
小强很艰难地说完这番话，却如惊雷炸得我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