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1 / 1）
学校附近的一个草坪，我刚坐下去没多久，涂枫就来了。
“什么事？”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我。
“你先坐下来。”我拍拍身边的草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真是个死人少爷！
“莉莉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我直接问。
“当然！”
“你觉得怎么样？”
涂枫看了我一眼，那样子好像我在说很白痴的话似的，“还能怎么样，让她休学呀!”
“那样不好，对她影响很大的。”我直觉地摇头，虽然明白这也许是最理智的做法，但在感情上，我不愿意看到相伴三年了好友，独自承受这样的结果。
涂枫冷笑一声，“她得的是厌食症!而且心理抗拒得很严重，你以为把她关在家里，逼着她吃几天东西就没事了吗？”
我却不肯放弃继续说服他，“既然是可以治的病，当然会慢慢好起来的。枫子，你不是在外面认识一大堆人吗？帮我找一家好医院行吗？”
谁料他一口就回绝了，“我一个学生，能在外面认识什么人？你要是真想找医院，让朱东亭帮你嘛。”
“他有事回美国了，昨天刚走。”我低低地说。
其实，要不是涂枫现在提起来，我根本就忘记了找朱东亭也许是个更好的方法。
“难怪!”涂枫挑起眉，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说怎么会来找我呢，原来如此。”
火已经冒上头顶了，要是平时，早就跟他打起来了，不过现在，为了莉莉，我忍!
“你到底帮不帮？”
“不帮!”他嘴里吐出来的全是硬梆梆的石头，“别想拿我当人家的备用!”
再也忍不住了!
我气恼地吼：“你既然不肯帮忙，就给我死远一点!”
“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儿呀!”他霍地站起来，很大动作地拍拍身上的土，“那我先走了，我还忙着呢。”
我板着脸不发一言，直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把头抬了起来，视线落在遥远的某处，只觉得疲累交加，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全被抽走了。
他能有什么事忙？还不是去找女朋友接着约会？
我要不是一直以来就在心里依赖着他，怎么会第一时间就找上他？根本忘记了更愿意出力的朱东亭。可他居然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东灵帮太子爷这个名头有多响我知道的，黑道白道他都认识一大堆，如果他连个心理医生都没办法找到，还有谁能有办法？
然而我明白，真正让我难过的只有一点：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我，还那么断然。
以前，哪怕我指着天要星星，他也会认真地搬个梯子，跑去天台试着摘下来，孩子气的幼稚，却是我最温暖的回忆。
回想着他刚才的不耐烦，绝望的感觉，一点点地漫延，直至没顶。
他，已经不在乎我了吗？所以才会这样无视我的请求。
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面前蹲了下来。
“雨珠儿！”他轻声地唤着我。
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涂枫那双带笑的明亮眸子。
心里立刻轻松了下来。
“你不是…….走了吗？”说到最后三个字，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眼泪没出息地落下。
他吓了一跳，伸手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声音比哄诗诗时还要轻柔，“雨珠儿，我没有走，我只是去给你买了点吃的，你还没吃东西吧？”我这才注意到旁边放着个口袋，里面发出的香味勾起了我的馋虫。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东西？”
“我看得出来啊，你饿的时候和吃饱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刚才怎么那样说？”我语带指控。
“我告诉你还有事，就是去给你买吃的啊，谁知道你会想成那样？”他的语气居然还很无辜，刚才明明是故意那样说来气我的!
“你这头猪！”我被他搂着，只好在他手上掐了一下，结果只换来他一声轻哼。“哎哟！你的手不疼吗？”
还真是头皮厚的猪！
半晌，他放开我，我看着他肩上的的一小块湿痕，脸上有些发烧，这是我回E市后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都怪他故意误导我，买吃的需要装出那么酷酷的样子吗？
“雨珠儿，你脸红啊，你居然也会脸红？”他一声高过一声地笑我。
“去！”我使劲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这个没痛感的人，却只是笑了笑，把那个袋子提过来，“雨珠儿，来吃东西。”
我立刻凑过去，口水滴滴地看着他从里面取出煎饺、卤猪耳、烤鸡翅，还有一杯鲜榨果汁。这些都是我巨爱吃的东西。
“慢点吃……”涂枫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把东西全都抓到身边，狂吃起来。
没多久，一堆吃的就只留下几个包装袋和一把啃干净的骨头。
接过涂枫递来的果汁，吃饱喝足，思绪又回到莉莉身上去了，“你……”
“你想要我怎么办？”他居然先一步开口，好像完全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
“学校那边，我们会带她去办休学，先休半年好了。如果她愿意，让她先在我家住下来，然后去住院治疗。不过，莉莉说她父母肯定不能接受她现在的情况，尤其是休学。我想请你去跟学校说，让她可以在校外自学，期末时参加统一考试。这样，如果顺利的话，半年之后还是能能跟着我们一起再读书。”我把心里的打算说出来，“你还要帮我找好的医生和医院。”
涂枫沉默了，只是看着我，等我把果汁喝完，他才说：“好吧，我尽力试试。不过雨珠儿，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答谢我？”
“答谢？”我愣住了，从来没想到他居然会跟我提条件。
“是啊，我费心又费力，说不定还得把自己的关系给用进去，你就不给点好处吗？”他此时绝对笑得像只狐狸。
切！他哪里需要什么“关系”，还不是几句话而已！说得这么艰难。当然，求人的当下，这话我没敢说出来。
“那，我要是不给什么好处，你是不是就不帮了？”
“就是马也得喂点草吧，何况我还是超级无敌名震W大的头号帅哥！”
是超级无敌自恋狂吧！
可是我有什么能给他的？红包？他又不缺钱，请吃饭？他挑的档次我不一定能消费得起，请出去玩？那也得由他挑啊，所以，还是直接问比较好吧。
“那你说，想要什么？”
“雨珠儿，你前几天是不是在学织毛衣？”他突然飞来这么一句。
我前几天的确是在和莉莉学织毛衣，不过那个难度太大，我才学了两天就自动放弃了。
“你怎么知道？”我禁不住问。
“我听见你的室友在食堂讨论来着，说你织的那个东西根本是四不像。”他笑得开心。
我气得暗地里咬牙，一定是阿果和小萍啦！这两个死丫头当面笑我就算了，居然还跑去人山人海的食堂讲。
“所以呢？你不会想让我给你织毛衣吧。”开玩笑！鱼网我倒是可以给他织一个，而且是专门用来网鲸鱼的那种――因为网眼太大，只能罩得住鲸鱼。
“不是，”他伸手抚着我直顺的长头，然后，手就停在我的肩上不动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织条围巾，好吗？”
“围巾？”这是初学织毛线的人最喜欢的东西，这个倒是应该难不倒我，反正拿他当试验品也不错。“好啊，没问题。”我眉开眼笑地一口应承下来，转过头，才发现他一直盯着我，有点出神的样子。
“你怎么了？”我用手在他眼前一晃，“魂兮归来啊！”
他的眼神一下子又恢复了神采，顺手就把我的手抓下来，也没有放开，紧紧地握在手里。
我挣了挣，觉得有点不自在。
嗯，现在的情形，应该是很暧昧吧：他一只搂着我的肩，一手握住我的手，我整个人就好像是被他搂在怀里似的。
算了！反正又不是没有真的被他搂过，何况还只是“好像”我才不要多想呢。
何况，这样守在他的身边，我，觉得很舒服。
“雨珠儿，”他深深索性俯身，下巴放在我的肩上，轻声地说，“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不分开，也不吵架，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好吗？”
我侧过头，看他的脸上，竟然有几分紧张，像是在期待我的答案。
“当然好！”我想也没想就点头：“我也没想跟你吵架啊，这几天可是你没理我的。”
“是我的错，”他高兴起来，爽快承认，“我小心眼儿。”
“哼！你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我们聊得很开心，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太晚，也不适合再回我家去吵到莉莉了。就直接到涂家去住了一晚，涂老大又不知道到哪座城市忙去了，家里只有诗诗和李妈几个人在。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就觉得脸上痒痒的，我忍住没睁眼，只是转了个身，继续睡我的觉。然后，一只小手爬上我的脸，像只毛毛虫在爬似的，而且是毫无章法的，这回我可不能再装睡了。
睁开眼，涂诗诗可爱的笑脸出现在面前。
“小雨，我们出去玩嘛，你好久都没来了。”她细声细气地对我说。
“这么早？”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才早上八点呢，一般周末我都会睡到中午才起来的。
“我想去公园，叔叔说，早上公园里的空气最新鲜了，所以要早上去玩才好。小雨，一起去嘛。”小家伙索性钻进被子里，搂着我撒娇。
又是她那个死人叔叔，大清早地去呼吸什么新鲜空气？！扰人好梦才是真的，可惜，他派来这个叫起床的人比较有份量，我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余地。
“好啦，诗诗先出去玩会儿，我马上下来。”我好容易才把小家伙哄走，认命地起来穿衣梳洗。
清晨的公园的确空气很好，这点，我必须承认。
“懒猪！如果不是你太贪睡，早就把你叫过来玩了。我跟诗诗来了好几次了。”涂枫看我哈欠连天的样子，笑着刮刮我的鼻子。
“那你也该先说一声啊，我昨晚——不对，是今天早上三点钟才睡的觉。”我嘀咕着。
这下涂枫好奇起来，“你在做什么？忙到半夜？”
“写东西啊！”我学习之余常写点东东上网发，这个，他早就知道了，只是……
“你的东西到底发在哪里啊，怎么从来都不准我去看呢？好歹也能帮你增加点人气啊！”他果然还是这句话。
“不需要了，我发上去又不是想要什么人气的。”我也是一样的回答。
“你呀!”他一脸无奈地说：“你就是我的克星，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行啊，不想说就算了，不过别写太晚了。”
晨光透过层层树叶照射过来，在他的头发上打出个小小的“光环”，配上那张苦脸显得很别扭。有点晃眼，我刚下意识地偏下头，他立刻将我拉进树荫里，还让我带着诗诗走在里面，他自己走到了靠大路的一侧。
他一直都是很贴心，对我和他的家人。
心里一动，我突然说：“枫子，其实我常常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真巧，我也常常这么希望。”
我没有搭话，他而后也沉默着，我们继续并肩带着诗诗往前走，一路上，尽是小家伙的声音。
我懂他的意思，正如他也懂我的话，因为我们的感受相同。
我们都会在某些时候，宁愿彼此从没有认识过，那样的话，生活会变得随意很多。他不必容忍一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女孩，我也不用眼看着他风流快活却毫无办法。
如果我们不是都有着那么硬的脾气，不是涂容和林诗音的亲人，如果陪在身边的是另外一个人，那我们的世界，可以更简单而轻松。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完全不一样。
可是若遇上的人不是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这样了解到这份感情，会陷得像现在这样深？
至少现在，我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一天像爱涂枫一样，去爱上另一个人。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涂枫的笑容放大在眼前，我才发现已经走到游乐区了。涂枫微微低下头，对我说：“傻丫头，我们从生下来那天就认识了，这是已经不可能改变的事实，不是吗？”
“所以…… ”我果然一脸傻相，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所以，根本不存在那个希望，你就死心吧。”他顺手打了下我的脑袋。
我捂着头，下意识地问：“那你呢？”
“我早就死心了，”他说：“你去广州的时候，我以为心愿得偿，但是自从你阴魂不散地回来以后，我就不再费脑筋想这个无聊的问题了。”
无聊的问题？我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刚想说什么，却被诗诗打断了。
“叔叔，”她拉了下涂枫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几个游乐设施，“我要去玩那个。”
“好！”他带着诗诗往秋千架走去，看都没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