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海阔天亦长(1 / 1)
大雨倾盆而下。
灵儿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任好一呆之后,连忙追去:“灵儿…等等我…灵儿…你身子弱,切莫再淋雨了…”灵儿毫不理会,疾步而行,只听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终至不闻。
心中伤痛无比,半晌后才转向骊儿,哑声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关于这情蛊毒,只有碧蚕蛊母可解确是没错,骊儿之前所说亦是不假,若是只一人献血,则此人必血尽而死;但她不知的是,若是两人同时献血,则献血之人性命可保,只是受血之人情志却会受到蒙蔽,前事皆忘!只是此种事情之前从未有发生过,骊儿更是无从知晓。
还有一事骊儿更是闻所未闻,那就是若毒解后,与心上人的血再次相混,所有尘封的记忆便会苏醒,换而言之,心中的情意复燃!
见萧在野看着自己,不由轻笑道:“两人同时献血,只要都是有情之人,对受血者当然没有影响,她会活得好好的…”
只要听到灵儿无恙,其它什么都不再重要,萧在野心头一松,不再听下去,转身走了出去,骊儿方才一番做作,只是为了留住萧在野,眼见灵儿伤心断然而去,萧在野却始终未曾再看自己一眼,一股自伤自怜之意陡然涌上心头。
她向来待人倨傲,从不向人示弱,此时心中再忍不住酸苦,望着萧在野的身影,怔怔地流下泪来,离去的这个男子,不论是眼中,还是心里,从来都没有自己…!脸上一阵冰凉,一摸竟是满脸的泪…
雷声已止,大雨仍是下个不停,萧在野在雨中走了半晌,心中渐渐起了个念头,我要去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她身子弱,又淋了大雨,不知如何了…?我只是再看她一眼,确知她无恙便好!当下又回转来。
悄悄掩至窗外,只听里面有人说话声音,“灵儿,…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却不是任好又是谁?
萧在野双手握拳,指甲深陷肉里,脑中一片混沌,心中伤痛不已,万念俱灰:我还在这里做什么…?他二人情投意合,我还在这里做什么…?
骊儿脸上的泪已经干了,狠狠地咬着牙齿道:“萧在野,你好狠的心,你既然负我,我就去负天下人…”因此一念之差,终于掀起一场滔天大祸,此是后话。
萧在野整日泡在酒肆之中,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或许这样便不会再去想,也就不会再痛,可是这酒越喝,脑子里她的一言一笑却越是清楚。
这日,萧在野从酒肆中摇摇晃晃地走出来,醉眼朦胧中发觉给人挡住了去路,只见那人背对着自己,一身锦衣,长身玉立。
萧在野硬着舌头说:“这位‥朋友,不知‥有‥何‥事请教?”那人不答,缓缓转过身来,却是公子任好,萧在野揉揉眼睛,并没有看错,看到他,不禁又想起了灵儿,玉人已归他人怀抱,当下又咕嘟灌了一口酒,言语苦涩地问道:“你‥不‥陪着灵儿,却‥拦着‥我‥作‥作什么?”
只见公子任好面无表情地说道:“灵儿她已走了。”
“走‥了,谁‥走了?那‥是你‥的事了。”萧在野酒意醒了几分,心里却仍是又苦又涩。任好再也忍不住了,冲动地一把揪住萧在野的衣襟,怒声道:“你是个混蛋。”
萧在野的武功原比任好要高,一挣之下,任好哪里抓得他住。扯回自己衣襟,萧在野沉声道:“我当你…是个朋友,瞧在…的面上,不与你计较,你要是…再这样…无礼,恕我不客气了…。”一想到灵儿,心中却又是一阵难过。
任好叹道:“萧大哥,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枉费灵儿对你的一片痴心,她心中只有你一人,别人哪里还能再占据一丝一毫。”这几句话尤如晴天霹雳般,萧在野的酒意全消,心中有些惊讶、有些狂喜、有些迟疑、又有些不信,只呆呆地看着任好:“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又…怎么知道?”
任好长叹一声道:“这是她临去前对我说的,其实傻瓜也看得出来她对你的情意,只不过原先我心里终还存了一丝妄想,她却这么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我知道她是为了绝了我的念头。萧大哥,毕竟你比我有福得多,灵儿是个好姑娘,你若不好好待她,我却放你不过。”
这一番话萧在野不知听进去了多少,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灵儿是爱他的,灵儿爱的人是他…”他的心被狂喜淹没,任好后面的话他再也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她,我要找到她,再也不放手了。”想到这里,热血沸腾,再也忍不住,当下冲任好作了一揖,道:“多谢,告辞了。”
任好望着萧在野急急离去的身影,心中怅然,不知此生能否再得见佳人一面?想到此,眼前又浮现出那少女的一颦一笑,不由痴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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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神仙谷外的山道上出现一匹白马,似是经过长途跋涉,马上乘客满面风尘,面容憔悴,唯有双眼却闪亮如星,正是萧在野。
这三月来,萧在野踏遍每处与灵儿去过的地方,每到一处均令他想起灵儿说过的话,脸上的笑容,羞怯的神态,温柔的目光,如今景物依旧,那美丽少女却不在自己身旁,心里暗自神伤。
如今这神仙谷是最后一处,若此地再找不见她,以天地之大,却又到哪里去寻?一念及此,萧在野不由心中暗道:“老天佑我务必找到了她。”
越近神仙谷,萧在野越是心慌,心底深处,实在是怕这最后的一处地方若也找不见她,却又该当如何?
再慢的脚步,却也离茅屋越来越近,终于走到那茅屋门外,那只举起欲叩门的手却好象有千斤重,饶是萧在野武功机智均胜人一筹,此时那手却叩不下去,不由心中暗道:“萧在野哪萧在野,枉你身为男儿大丈夫,却这点胆量也没有了吗?”
迟疑再三,终于轻轻叩了几下门,在等待的那短短时间时里,却直如过了几世,良久却不见动静。侧耳倾听,四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凝神看去,只见柴扉半闭,门上俱是蛛网灰尘,显是久无人居,心里又下沉了几分。
然而终不肯死心,伸手轻轻一推,那门吱呀一声的开了。萧在野鼓足勇气,举步入内,却是灰尘厚积,哪里有半个人影。
萧在野呆立了一阵,心中伤痛不已,灵儿,灵儿,你终究是弃我而去了。想到此后再不能见到灵儿,胸中一痛,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加上连日奔波劳累,全仗一股希望在支撑着,此时希望既灭,再也支撑不住,神思错乱,顿时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在野仿佛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那是灵儿身上特有的香气,不由神志一清,醒了过来,只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旁边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香气,四周却无一人。
萧在野起身下床步出门外,却见一个少女的背影,一身白衣如雪。少女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不是灵儿却又是谁?萧在野犹在梦中,不知是真是幻?
却见灵儿奔了过来,笑嫣如花,说道:“萧大哥,你醒了。”呀!这竟然不是梦境,萧在野大喜若狂,叫道:“灵儿,真的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灵儿低眉一笑,道:“我本想走得远远的,可又想再看一眼我和母亲爷爷住过的地方,不料却看到你倒在这里。”
萧在野拉住灵儿的小手,道:“灵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么?”灵儿抬头盈盈一笑,萧在野不禁看得痴了。
几日后,萧在野已完全康复,他本因为情所伤,如今心上人在侧,那病因没了,自然好得快。
这日,灵儿欲到方姑姑所住过石室中去,萧在野自然一起前往。两人见洞中洁净,似是有人不久前刚打扫过,不禁奇怪,难道是方姑姑回来不成?灵儿叫了几声“方姑姑,方姑姑…”只有石壁传来的回音,却无人应,灵儿不禁大失所望。
萧在野心细,见石桌上一块石头下似压有一物,拿起一看,却是一封信,上缄“灵儿亲启”,遂递与灵儿。灵儿一见正是方姑姑的笔迹,忙拆信与萧在野同看。
只见信上写着:“灵儿,不知你是否能看到这封信,我却思之再三,不管你看到也好,看不到也好,还是决定留这封信给你。
我的来历一直未对你细说,相信你心中一定有不少疑惑。现在我就来回答你,我是来自三千年后未来世界的人,那时科技进步,已能使人穿梭在时空中,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神仙。
我来的时候却不料时空机出了问题,使我滞留在你们这个时代。我很高兴遇见你,你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带给我不少快乐,使我的日子不再无聊,谢谢你。
还记得我说过我在等一个人吗?原本以为再等不到他,而我终将老死在这里。如今他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了他,现在我就要和他一起回去,回我原来的世界。
或许是奇迹吧,在他也是满心失望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信号,就是这个信号,引着他到这个时代。这些,对你或许还是太深奥了些,我就不多说了,其实说起来,对于这个信号,我和他也是很迷惑!
别伤感,以后有机会说不定会再碰到你。历史总是在进步,就如滚滚不尽的长江水,什么英雄豪杰、君王将相都将淹没其中,一切富贵荣华都是过眼云烟,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尽在后人的笑谈之中。以我所掌握的知识,留在这里可以大显身手,成一番伟业,可是我最大的愿望却只是和他在一起,现在我感觉非常幸福。我要走了,只愿你能做个健康快乐的人。方婧留。”
看罢方婧的信,两人都长久作声不得,对方婧的来历现在才完全明白,心头许多不解的疑问此时才得以解开,同时又多了许多疑问,是什么信号…?
在洞中盘桓良久,两人方把石室洞口封了,仍旧下山回到茅屋之中。
过了一日,萧在野忽对灵儿道:“灵儿,我想你和我一起去罗浮山看望我父母亲,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灵儿抬头,见萧在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禁双颊晕红,啐了一口,道:“谁是你的丑媳妇。”
萧在野见灵儿目如秋水,面如桃花,心神一荡,握住了她的柔荑,两人相视而笑,说不尽的千言万语,道不尽的郎情妾意,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