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重上君子堂(1 / 1)
璧儿自母亲死后,每夜睡不安稳,勉强入睡则又是恶梦连连,惊叫着醒来,灵儿与伊罕儿见小小人儿其状甚惨,心痛不已,二人每晚与她作伴。
为让她不再过多思虑,灵儿便每晚睡前为她讲上一个故事,璧儿听得如痴如醉,渐渐忘了丧母之痛,连伊罕儿亦是听得入了迷。
到得后来,连萧在野与谷芮亦被吸引,每晚必听了灵儿讲完故事后方才去睡。
近一个月后,大荔城中疫情已大为控制,城中再无新的病人出现,原有患病之人除病情极重不治而亡外,尽皆好转。
安婶若非是染病之后又身受重伤,断也不会无救,难道是上天注定,命该当绝?想到此,众人不免心中嗟叹!
又有些遗留后遗症状者,灵儿与谷芮逐个为之行针,遗留症状亦是大为减轻,这大荔城内百姓俱称二人为神仙,见之拜谢不已。原先有些离城的百姓闻知城中疫情已得控制,俱纷纷归来。
眼看大荔城中事已毕,念及此次已耽误不少时日,谷芮心急不已,爷爷的心事灵儿自是明白。
这日,众人便悄悄收拾行装,欲离城继续前行。
忽听门外有人问道:“请问神医是住在此地吗?”声音清朗,竟有些熟悉。
萧在野前去应门,一见之下,里外二人俱是一怔,继而大喜,两人同时出声,道:“是你!”
门外站着的翩翩男子正是秦国公子任好。
公子任好万想不到会在此地见到灵儿,一见之下,登时呆住,眼光一刻竟不能离开,这正是自己心中日思夜想的少女啊!
平日里想了千百遍,见了面应如何如何,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此时全不知抛到了何处,只觉云里雾里一般,似惊还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伊罕儿见他痴痴地看着灵儿,不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在灵儿耳旁说道:“这位公子定是喜欢上你了,瞧他看你的眼光象个呆子!”
灵儿见他不语,只呆看自己,已觉不妥,闻言更不觉羞红了脸,啐道:“姊姊别乱嚼舌头,当心咬到自己!”眼角余光却不由向旁边的萧在野瞄去,见他眼朝别处,似对眼前这些毫无所见,不禁心中又酸又涩。
公子任好见她面带羞红,犹如那芙蓉花开,粉白中又透出嫣红来,当真是无比娇艳,见她微嗔神情,更是如痴如醉。
“…公子请进里边坐下说话。”忽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才听到萧在野在他身边的说话声,惊觉自己为人处事一向谦恭有礼,从未如今日这般失态,回过神来,忙拱手作礼,跟着进屋。
“公子怎会到此?”萧在野淡淡问道,语中听不出喜怒。
公子任好此时已恢复常态,微笑道:“月前听得这大荔城中百姓接连暴病而亡,我便奉了王兄之命前来查看,到得此地,听说幸亏此地来了神医,百姓已是能回城安居,便来拜访,不料却得遇故人。”
不由又望灵儿一眼,脸上一片温和笑容,心中实是喜悦万分。
又问起众人如何会来到这秦国,萧在野将事情拣要的说了。
“这秦国境内竟还有这样人物?却是未闻,各位放心,但尽任好所能,必遣人四处寻访那翟五下落!”公子任好面色渐转沉重。
谷芮知以秦国公子势力,在这秦国寻人必较自己寻访方便快捷,心中大喜,连忙称谢。
公子任好看着灵儿道:“任好上次得两位相救,未曾相谢,如今既来到秦国,任好必要尽主人之谊,这便请各位到咸阳府中好好盘桓数日,静等寻访消息。”
灵儿未曾开言,谷芮已说道:“感公子盛情,不敢相却!”灵儿见爷爷允了,便有异议也不好于此时说出口来。公子任好见众人应了,心下大喜。
这番去路更是舒适顺意,公子任好特为二女准备了一辆马车,更是轻便舒适,况此时天气渐已转暖,不必每日乘坐马车。
有时,灵儿便与伊罕儿一起随了众人骑马,公子任好策马在旁,殷勤倍至!萧在野看在眼里,心中自是又添一番酸苦!
过了十余日,马车驶入秦国咸阳城中,较之越国的灵秀,齐国的繁华,却又是另一派景象!
这越国境内山水秀丽,百姓却多未开化,俗称蛮荒之地,齐国地处中原,是文化的发源之地,自是更为繁华,而这秦国地处中原之西北方,多是黄土高坡,且与西边的犬戎交界,常与之交战,民风粗犷,更为豪放一些!
这秦国原本只是个附庸国,附属于诸候的小国,地方很小,政治地位极低,所谓“地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就是说国家的土地不能超过五十里,不能觐见天子。但秦国长期与犬戎交战,颇有应付之策。
当年周幽王无道,宠爱褒姒,做过“烽火戏诸侯”的之举,王后申后失宠被废,申后的父亲申侯向犬戎借兵,杀了周幽王,不料引狼入室,犬戎赖在镐京不肯走了。待得后来终于赶走了犬戎,可镐京也毁得差不多了,继位的周平王便迁都洛邑,史称东周。
虽迁都,又怕犬戎得寸进尺,卫国武公便提议道:“秦爵虽附庸,但常与犬戎交战,其兵勇悍善战,犬戎亦畏之!”周平王便对秦襄公说:“今岐丰之地,半被犬戎侵据,卿若能驱逐犬戎,此地尽赐与卿,少酬扈从之劳,永作西藩!”
能扩大地盘,当然是件好事,况本来便要与之交战,秦襄公很高兴便答应了。果然不到三年,便把犬戎兵杀得七零八落,秦国亦由附庸加封为伯,列于诸侯,并逐渐成为强国。
此时秦国君王乃是秦成公,即公子任好之兄。到得咸阳城中,本拟另择住处,但公子任好极力相邀,盛情难却,便留住在他府中。
这公子府第甚是宽阔,布置也极是华丽,公子任好犹恐客人不满意,每日殷勤探望,问其所需,众人心中反倒甚是过意不去!
其实这公子任好心中亦不免怀有私心,他对灵儿情有所钟,爱之甚切,惟恐怠慢了她!
在咸阳城的公子府中住了近两个月,期间公子任好自是派出不少人马前往秦国各处打听,却一直未得翟五消息,灵儿与谷芮不免心中暗暗焦急!
萧在野见他二人每日忧心忡忡,更无言语相慰,伊罕儿自那日被擒又救回后,像是怀了心事,原先她最爱说笑,这些日子来却是少言寡语,时常闷坐发呆。
璧儿呆得无趣,幸有公子任好每日前来,他为人温和谦恭,时常面带微笑,待人便如春风拂柳,璧儿反倒与公子任好更为亲近一些了。
每日见了他便上前亲亲热热地叫着“大哥哥”,反把什么“灵姐姐”、“伊姐姐”、“在野哥哥”晾在一边。公子任好也待她极好,任她撒娇顽皮也是不恼,只笑吟吟地看着她,璧儿反而乖乖地最听他的话。
“大哥哥,明日你还来看璧儿吗?”璧儿一脸恳求地望着公子任好。
“璧儿乖,大哥哥这几日有事要办,要过些时候才能来看璧儿了。”公子任好摸着璧儿的秀发,温和说道。
“是什么大事?比璧儿还重要?”璧儿大失所望,却又心有不甘,嘟囔着。
公子任好见她如此,无奈笑道:“过几日乃是我王兄生辰|,宫中要大摆宴席,我自是不能不去!”
见璧儿噘了嘴,满脸的不高兴,又笑问道:“我们璧儿的生辰是在几时?到时大哥哥为你好好地布置一番!”
璧儿毕竟小孩儿心性,一听又高兴起来,歪着脑袋想了半晌,说道:“我娘说我的生辰是在四月初六,不知到了没有?每年这一日,爹娘都要为我做上一顿丰盛的饭菜,我想要什么,都随着我,今年,可…可没有了!”想到父母俱已离去,只余自己一人孤伶伶地在这世上,不由放声大哭。
这一哭,哭得公子任好手忙脚乱,连声劝慰,众人亦都赶了过来,待问清缘由,不禁大是同情。
眼看璧儿哭个不住,公子任好对她低声说道:“到你生辰那一日,大哥哥陪你一起过,可好?”
璧儿哭声一顿,抽泣着说道:“大哥哥骗人,你怎会与璧儿一起过生辰?到那一日,你定是早已忘了!”
公子任好道:“那是决计不会的!”璧儿仍是一抽一泣,问道:“为什么?”公子任好笑道:“这可巧了,我的生辰与你的生辰只差了一日,我自己的生辰既不会忘,当然也会记得你的!”
璧儿一喜道:“真的?”心中喜之不尽,脸上泪珠还在,却已是露出了笑容,众人看得好笑,伊罕儿更是取笑道:“哟,我听说世上男女互订终身时,常会说‘但愿同日生,同日死’什么的,看来我们璧儿是要嫁与大哥哥了!”
璧儿睁着大眼睛,问道:“什么是互订终身?是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吗?那我要与大哥哥互订终身,我喜欢大哥哥,璧儿要与大哥哥一直在一起!”说得众人都笑将起来。
璧儿急了,道:“你们不信么,我长大了定要嫁与大哥哥!”众人见她一脸认真神色,尽皆莞尔。
公子任好却是心中一动,不自主便往灵儿望去,心忖:此话正是我欲待向你所言,用词虽不同,意思却一致,若你能答允,那我可真是…可真是…欢喜不尽!
萧在野闻言心中却是一酸,亦不自主地向灵儿望去,心道:若哪一日我能得与你厮守,便神仙也是不做的,只是…只是,可是此时我只能看着你,却连一句亲近的话也不能对你说!真个便如你那日故事中所言的一般,牛郎与织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他二人的目光一个充满期待,一个满是痛楚,却俱是深情无比!灵儿却一个也未瞧见,兀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室中一时静默无声。
谷芮见此轻咳一声,说道:“璧儿的生辰是在四月初六吗?今日是几时了?”曲指一数,惊道:“哎呀,今日已是三月初六,那不是再过一月便到了吗?”
众人被他一语惊醒,伊罕儿笑道:“瞧咱们这些哥哥姐姐是怎么当来着?恐怕璧儿的生辰过了,咱们还不知道,幸得公子今日这么一提。”
公子任好问道:“璧儿,你今年想要什么?大哥哥送给你。”
璧儿摇头道:“璧儿现下什么都不缺,只要那一日大哥哥能来,大家都陪着璧儿便好。”
灵儿与萧在野均心想,这是她父母亡后过的第一个生辰,定要为她好好操办一番,也好教她稍忘丧亲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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