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妖刀赤火(1 / 1)
二十年前,在正道武林人士的重重围剿之下,诛神教于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于中原武林。二十年后,祭日帖重现,诛神教再次浮出江湖,其处世手段与二十年前相较更为狠辣。参与了二十年前那场围剿行动的武林人士再次聚到了一起,而新一辈的武林后起之秀也纷纷奔走,积极参与到这场对付魔教的战斗之中。许多年后,当一切往事随清风淡去,是是非非也都埋入尘土的时候,那些彻底改写中原武林命运的人们,再次成为了新的传奇。名剑山庄的那一战也深深刻在了老一辈武林人士的记忆深处,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些纷纷扰扰漫天飞舞的无边柳絮,还有三月初春柳絮深处倚歌而舞的火样女子。
闭眼假寐的洛寒星在矮轿着地的那刻缓缓睁开了眼睛,白色的纱帘挡住了轿外所有窥探的目光。她看着轿外黑压压的人影凤眼一眯唇角轻扬。隔着纱幕矮轿外的众人只能隐约窥见轿子里的人支着下巴斜卧在轿里,那凹凸有致的身姿提醒着众人卧在轿里的应该是个女人。矮轿的两侧领头站着两个一袭白衣面貌相似的青年男女,他们的身后各自跟着十个同样装扮的白衣蒙面人。
“诛神教的妖女,有种就从轿子里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崆峒派的张真人第一个喝道。他身后的崆峒派弟子纷纷响应他的号召,一齐冲着轿子大声叫骂开来。
轿中的人还是同样的卧姿,一动未动,似乎并未把挑衅的人放在眼里。矮轿两侧的人虽也都静立着未动,但叫嚣着的众人却在同时感到了一阵铺天盖地的浓烈杀气。
慕容启眉头轻皱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领头的大哥哥,这里谁是南宫无涯?”领头的白衣女子忽然脚下一点轻轻一跃跳到慕容启跟前。她冲着慕容启俏皮一笑,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白衣女子清脆的嗓音有如银铃一般,而在场的众人却惊异于她诡异的轻功步法,一声妖女硬是哽在了喉间。
慕容启虽神情未变心下也是大惊,他刚想退后几步拉开与白衣女子间的距离,一把折扇却先他一步插到了两人中间。
“这位姑娘,家父五年前就已过世。你找他有何要事?”南宫赋侧身而立轻摇着纸扇不动声色地挡在慕容启身前。
“什么?他死了!他居然这么早就死了!哈哈,真是老天有眼。”白衣女子忽地仰天长笑起来,她笑着跃回到白衣男子的边上。“哥哥,你听到没,那个老混账五年前就死了,五年前就死了!”女子激动地撕扯着白衣男子的衣袖。白衣男子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子,不出一言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发。
“姑娘,家父早已入土为安,请勿要再恶意中伤了。”听到白衣女子歇斯底里的叫骂南宫赋不由地脸色一沉。当他看清白衣女子脸上的神色时却不由得迷茫了。白衣女子脸上的狂喜早已退去,眼里隐约泛起了泪光。“他怎么可以死得这么早?怎么可以?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从来都没有过。哥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他活回来,活回来!呜呜……”凄楚的哭泣声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一下一下地切割在南宫赋的心上。
“够了,挽歌!”矮轿里忽地传出一声女子的怒喝,“管好你妹妹,默笙!”
挽歌止了声,低着头乖巧地倚在默笙身边,由着默笙轻柔地执起自己的衣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她转身再次面对众人,清秀的脸上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狠绝的杀意。她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南宫赋手中的折扇。一阵彻骨的寒意自南宫赋执扇的手上缓缓蔓延开来,他定了定神目光也牢牢锁住了挽歌。
“七方逍遥扇,这位哥哥可是南宫家的现任家主?”
“正是在下。”
“那么抱歉了,这位哥哥。你的性命我挽歌接下了!”挽歌嫣然一笑,脚尖轻移一下蹿到了南宫赋身前。她轻轻地扬起衣袖,袖间一道红光飞快的闪过。
南宫赋也在同时迎了上去,猛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只听铛的一声,一把遍体火红刃开四面的匕首重重地撞击在了七方逍遥扇的扇面上。
传说中,七方逍遥扇的扇骨是混合了七种极其坚韧的稀有金属锻造了三年才最终铸成的。它的扇面是用北溟巨鳌的龟甲打磨之后用南离之火淬炼而成的。而它的扇文则是用万年雪山上的寒蟾之血抄誊而成,具有鉴定毒物的神奇特性。与慕容家的凤翎剑一样,南宫家族在得到这把七方逍遥扇之后,就把它定为历代南宫家家主的信物。
火红的匕首牢牢地抵在泛着古铜色泽的扇面上,扇面上浅褐色的篆文慢慢地发黑变红,最后竟把整个扇面映衬成了一片妖艳的火红色。
“妖刀赤火!”人群里一位识器的老者忽地惊呼出声来。
众人大惊,细看之下这才发现这把匕首的刀身确实较宽,刀面隐约之中泛着的火纹正如跃动着的火光。传说中的妖刀赤火,只要被这把刀伤到,即使是不小心划伤,伤者顷刻之间就会染上火毒。一旦火毒入体,就要日日忍受火焰焚心的痛楚,除非刀主用内力帮其逼出毒素,否则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火毒的折磨。这把妖刀认主,唯有修炼至阴至纯内力的女子才能掌控它,刀主必须先与其立下血盟;这把妖刀也噬主,刀刀主使用此刀需以自身生命为代价,赤火激发的威力越大对刀主自身的反噬也越大。历代使用此刀的刀主,都未曾有善了的结局。因此它也是一把染尽了无数鲜血的魔刀。
南宫赋催动全身内力于扇上,才堪堪震开抵在扇上的赤火。挽歌一击未中,又舞着赤火迎了上来。
感受到赤火厉害的南宫赋不敢轻敌,他以守为攻,一手执扇架开赤火的刀刃,另一手则转而为掌,攻向了挽歌的腰间。
挽歌灵巧地避过腰间的掌风,同时改用双手握刀,迎着七方逍遥扇就猛地劈了过去。一时之间,火花四射。两人在空中对战了百来回合然后齐齐弹开,各自向后倒退了数步。
南宫赋努力稳住身形,吃力地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对面的挽歌也刚刚站定,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这位姑娘,我南宫家的人究竟如何得罪你了,可否实言以告?”心头的疑虑一直不曾散去,南宫赋隐隐觉得这整件事似乎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单纯。
挽歌极为妩媚地一笑。“等你到了地府,南宫无涯自会告诉你!”说完,双手执刀,意欲再战。
身后的武林人士唯恐南宫赋落了下风吃了那妖女的暗亏,纷纷拔出武器想要围上前来。对面被称为默笙的白衣男子却在这个时候动了,他朝着众人挥出双掌,强大的劲力硬把来不及防备的众人生生逼回了原地。
众人心下大骇,纷纷止了步子。为首的慕容启面色严峻的盯着默笙,眼中却不掩棋逢敌手的赞赏。他向前跨了一大步,身后的武林人士也都攥紧了手里的兵器,紧跟着向前迈了一步。
气氛剑拔弩张,一场狠斗一触即发。
“哎呀!柳柳娘子,你看咱家门口什么时候聚了这么多人啊!这个个杀气腾腾的,为夫的好怕好怕呀!”众人只觉耳中一震,回头一看,只见无谓站在柳柳身后,无辜地眨着眼睛。见众人都朝他望来,无谓缩了缩脖子赔笑到,“不用在意在下,各位继续,呃,继续。”
柳柳白了他一眼,而后透过人群直直地望向那顶白色的矮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