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心中几下一抽,那种心疼和怜惜的感觉更加明显了,领头的杀手冲到春儿身旁,紧张的握住她的手,又将她拖回了宁护院的尸身上。
春儿不屑的转过头,方才那空洞的眼神里此时终于有了生机,却只是仇视和无奈:“难道你没有长眼睛吗?我不想让他暴尸荒野,你们若是想要杀我,我悉听尊便,但再杀我之前,我要先将他葬入土内。”
喝——众人深吸一口冷气,做了十多年的杀手了,还真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对他们说话的,更别提是他们的大哥了!
“他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下人,你一个做主子的为何要给一个下人安葬,难道就不怕丢了身份吗?”领头的杀手皱着眉头,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心里却是酸酸的,这个孩子太像他儿时了;那种无视任何危险的眼神,和那高傲的神情,这又让他联想到自己儿时,卖身葬母,进入散帮,永远成了一名杀人不见血的‘屠夫’。
春儿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艰难的又爬回了路旁,继续挖着坑,泥土里掩藏着的碎石很轻易的划开了她那白嫩的肌肤,看着真叫人心疼。
呲——一名杀手走到宁护院的身旁,猛地抽出了那支长矛,宁护院胸口的肌肉抽搐着,翻滚着。“宁哥哥……”春儿撒腿就跑回了宁护院的身旁,不敢再动他的身体,大家都以为她肯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的!小孩子就是烦!可是,春儿却让他们失望了,春儿笑着跪在地上,将耳朵对到了宁护院的嘴旁,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停的点着头。
几名杀手互相望着,摸不清这个小丫头在搞什么鬼。
“你,在做什么?”是人都能看出来那个人已经死了,又怎么能说出话来?难道是她精神错乱了?
“贱丫头!我大哥问你话呢!”从宁护院胸口里拔出长矛的那人一把揪住了春儿的头发,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对面大哥脸上发出的致命信号。
“咯咯咯……”春儿笑了,笑的好甜,好甜,她摸去脸上那已经干涸的血迹,道:“我在和宁哥哥说话呢!”
“胡扯!那人已经死了,又如何你与你说话!”
咔……春儿的小声激怒了那人,他甩开了春儿的头发,转而向春儿的脖颈勒去,隐隐约约能听见骨头绷紧的响声。
“他说了什么?”领头的大哥口中问着春儿,悄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只要那人的手再用一些力气,便让他命丧黄泉!
春儿望望他,不答。转头又望向了这正在勒紧自己脖子的男人,笑道;“咯咯咯,我不告诉他,你想知道吗?你把耳朵凑过来,我说给你听呀……”
那男人阴着脸,想了一会,居然乖乖的将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
啪——多么清脆的一声响,就这么直接的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居然忘记了防备!
“你!”那人恼羞成怒,就想动手勒死她,可是再睁眼时手中的小人儿已经不见了,站在对面的是正铁青着脸瞪着他的大哥。
扑哧——春儿往领头的杀手身后躲了躲,因为对面那人的血喷到了他的脸上,她可不想沾到这么恶心的血液!
“你……”那男人口中的鲜血从嘴角流淌下来,杀手头领拔出了深入其腹部的毒刀,然后看着他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接着,眼角网上一瞟,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另外几名杀手也倒在了地上,好快的刀法,这让春儿咋舌,他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弟兄呢?接下来该轮到她了吧?想着,春儿闭上了眼睛……
等了好久,春儿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怎么还不杀我呢?
睁开自己的眼睛,春儿看见了正望着的男人,是他,领头杀手大哥?
“你为何不杀我?”春儿眨巴眨巴自己天真的大眼睛,疑惑的问着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忧伤的望着春儿,完全没有了方才的那般阴狠,此时的他更像是开朗的忧郁邻家大哥哥,男人伸手揉搓着春儿的头发,道:“告诉哥哥,那人和你说了什么?”他伸手指指地上的宁护院的尸体。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何不杀我反而杀了自己人?”
“……”这个小丫头胆子还真是大,居然还敢和他讨价还价,算了,看在她那么吸引他,能带给他一种至亲感的份上;“因为大哥知道你不是坏人,所以当然不能让你死啦!”
“这个回答很牵强。”春儿见这人半天也没想要杀了自己的意思,转身又去用手挖坑去了。
“丫头,你还没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呢?”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真的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能有机会和这个孩子多说点话,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觉还是什么着,这个孩子总给自己一种强烈的想要去照顾和保护的感觉,就如同是自己至亲一般。
“宁哥哥说……”春儿抬起头,毫无畏惧的望着他,道:“就算是我死了,也不能告诉你们我哥哥去了哪里!”
“啊?”他一愣,被春儿那令冰冰的面孔震住了,但随即又恢复:“你这孩子!”他可没有兴趣知道她哥哥的事情,更不会想要去伤害他!说话间,男人背着春儿走到了宁护院的身旁,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朝着宁护院的身体上倒了一些粉末。
寒冷的空气中似乎参杂着一丝糊焦的味道,好似是什么肉烤熟了,春儿回过头去,却赫然发现身后那宁护院的尸体突然不见了!
“宁哥哥……你将他弄哪儿去了?”春儿的地方反映就是眼前这杀手男人。
男人将小瓷瓶怀里,然后走到春儿的身边,搂着春儿的细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等你挖好了坑,后面的人也就追来了,难不成你还真想死在这儿?”
春儿被男人抱在怀里,她仰起头,面无表情对着眼前的男人的说道:“我不怕死。”
这句‘我不怕死’触动了他的心灵,儿时他也正是这么想的,他不怕死,与其偷生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如陪着死去的母亲一同共赴黄泉。
“傻丫头。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难道就不想见到你的哥哥了吗?”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她的话,这个女孩,她的命运和他的是如此的相像,那种莫名其妙不知来自何处的亲情感,让他心中那已经熄灭了十九年的情感火苗又点燃了。
春儿抬头盯着这个男人的脸庞看着,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年龄也不大,只不过从远出看着会有一股沧桑感,让他显老了很多岁。他剑眉星目,线条明显的轮廓是那么的刚毅,无时无刻不彰显着他男人的气概,但却透漏着丝丝杀气。
“为何这么盯着我看?”男人问道。
被她盯着,心中总觉得不舒服。
“我在等你回答我的问题。”春儿继续盯着这个居然会羞涩的杀手,觉得好奇。他为何会救自己?而且,杀手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吗?
“莫要说话了,还是快些走吧,否则若是被后面的那帮杀手追上了,我也未必能保得了你。”说罢,男人将春儿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脚下飞速的冲刺起来,跃上了空中。
微风轻轻的吹着,像是娘亲那温暖的手儿正抚摸在自己的脸上,春儿眼角湿润了,她终于哭了,虽然仅仅只是流了两滴泪,盈盈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水,已然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了。春儿的黑发在风中摇曳着,像是根根连接在他的心中,每动一次,他的心便颤动一次。害的他这一路来都不敢看怀里的这个小丫头了,心中就如同在不停的打着波浪鼓一般。
他将春儿带到了河边,用冰凉的河水清洗着她脸上的血迹,此时正是寒冬季节,刺骨的河水才刚淋到春儿的脸上,春儿的身子便开始瑟瑟发抖起来。男人赶紧心疼的搂紧了她,解开自己外衣的扣子,将春儿塞入自己的怀里,用衣裳包实了她。他害怕春儿会冻着,害怕她会受凉……待春儿感应到了他那温暖宽大的胸膛,在里面暖暖的闭上了眼睛,他才放在心来,可是,却突然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他是一个冷血了十九年的杀手,为何还会有这种真情实感?那种莫名升起的小小幸福来自何处?多少年前自己的亲人冤死在‘屠夫’的手下,若不是现在的散帮收留了他,他恐怕……十九年里他一直生活在无边的寂寞和无休止的屠杀中,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如今却又有了感觉,还是那么的明显,每当望着怀里的小人儿他就的心就开始澎湃起来。
为了不让水淋湿春儿的衣裳,也为了让春儿更舒服,他撕碎自己上衣的一部分,沾上水,拧干后再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的脸蛋。
月光此时也变得柔情,‘暖暖’的映射在春儿的脸上。
洗净了脸,他才看清怀里的她竟然是那般的天国之容。
刚经过水的清洗,春儿的两颊像是绯红的云彩,一双大大的眼睛此时正紧密的闭着,黑黑的睫毛下是翘挺的鼻子,樱桃小嘴红扑扑的,被水滋润过一番后更是诱人之至。
不知不觉的,他便看呆了,春儿毕竟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劳累了一晚上,缩在了他的怀里睡着了,可是眼角的泪水依旧没有干,一直流淌着……
“爹……娘……哥哥……”梦中的春儿,呼唤着自己的至亲,一夜之间,她失去了全部。
“唉…..”男人叹息着,抬头望天,就要到三更天了,他也要归队了,否则帮主会起疑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