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直面对手(1 / 1)
门帘被掀开,一张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脸,却丝毫无损于那深深镌刻入骨髓的美丽!
“烈!不要跪!”
绝色的丽颜就那样坚强的驻足于众人的视线里,高贵、优雅如傲立于世的百合。柔柔的嗓音却饱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蒙烈几近痴迷的望着这样的她,一瞬间竟有些惊呆了!
这是他的雪儿吗?记忆中的她令他贪恋痴迷,倾心去爱,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一举一动牵动着他所有的感观!虽然不复往日的健康红润,却带着历尽沧桑的成熟与飘逸!他一下子似乎明白了好多事!
记得以前,师傅常说:“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的都有他的使命,人就是为了这些使命才重生的!”他那个时候却时常的因为师傅这句颇有深意的话而陷入迷惑之中,他自认自己淡泊名、不逐利!活着却又是为何?
今天,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活着就是为了这一世与眼前这个女子相恋厮守,她让自己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他的使命就是——终生守护他心爱的女子,直至生命终结!
坚定了这样的信念,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毅然决然和“视死如归”。
景皓雪蓦地心里一惊,她明白那眼神代表的是什么?为了她,为了孩子,她的烈什么都会去做,即使在众人面前践踏自己的尊严,亦会在所不惜!即便尊严对于一个男人,而且是统领蒙古最大的部落的首领来说,有时比生命来的更加可贵!
“不要!烈!如果你真的跪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有那么一秒钟,蒙烈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那份孤傲、那份冷然让他确定了他的耳朵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他——有些迷茫了!
“雪儿?可是……孩子?你……”
“烈,这已经不是你的问题了,这是我和裕筝公主之间的战争!就让我们俩自己来解决吧!”
景皓雪异常冷静的打断了蒙烈的话,而从她嘴里说出的这些话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惊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雪儿……你……”
前所未有的恐惧向蒙烈一波一波的袭来,让他几乎招架不住。他实在是低估了女人的直觉,才在这样失控的局面下,让真相就这样曝露在如冰雪般聪明智慧的景皓雪面前!
他游离着视线,不敢直视纯洁胜雪、坦荡如砥的她。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差劲、好肮脏!从小到大,这是他破天荒的头一回被一种强烈的挫败感给整个的包围了!
“烈!什么都别说了,在你的战场上,你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统帅,而今天,这里——是属于我的战场,那么优秀的你,怎么会稀罕一个当“逃兵”的妻子呢?”
灿烂的笑容展现在她如花的丽颜上,可这原本只是为了给蒙烈一丝安慰的笑容,却无形中加深了他的罪恶感!
她笑了!而他却流泪了!
缓缓的走到蒙烈的身旁,手抚上那粗犷俊美、棱角分明的面容,她柔声道:“烈!你和楚战先出去一下,让我和裕筝公主单独的谈谈的行吗?
“雪儿,你……你和裕筝……“
“烈,就让他们谈谈吧!~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相信皓雪吧!”
一旁一直沉默的楚战居然打断了蒙烈的疑虑,突然插嘴道。
然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却并没有盯着当事人说,而是牢牢的锁住了一直冷眼观察景皓雪的裕筝!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投射在她身上的那两道炙热,裕筝强迫自己别过脸,不去寻找这炙热的来源!因为她知道那一定是楚战的。她不敢看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因为她断定那里一定写满了失望与不屑!
楚战自嘲的牵了牵嘴角,拉起一旁犹自怔愣的蒙烈,转身走出了营帐。可是却在临出帐前,不争气的再次深深的回望了一眼裕筝!
前者眼里满是痛心与受伤,而后者则心虚的低下了一直高昂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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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偌大的营帐内就只剩下了一脸高傲的裕筝和仍旧满目从容的景皓雪!这份从容让裕筝心里开始有些佩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莫说女子,这在男子中也是极少见的啊!
“你很漂亮!”
景皓雪率先开了口,却是一句由衷的赞叹!
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不仅传承了蒙古草原女子特有的粗犷豪迈、敢爱敢恨的个性,还同时兼具了中原女子的柔美可爱、轻灵婉约!如若不是她对自己敌意太深,或许她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你也不差啊?”裕筝冷冷的回道。
不差?何止!
裕筝在看到景皓雪的那一刻,便被她绝美的姿容、高贵的气质所叹服。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她的美丽、她的高贵甚至超越了地域和血统的界限,这对向来自信的她无非是一个重重的打击!号称草原第一美人的她,第一次有了自叹弗如的感觉!
景皓雪轻笑,她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艳,如此一来可能更加加深了她对自己的敌意!
“你喜欢烈!”她单刀直入!
裕筝对她的直率有些惊愕,随即一笑,“是,从小就喜欢!而且发誓要做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她在唯一两个字上重点的强调了一下!
景皓雪缓步走到椅子前坐定,然后浅笑道:“那么你今天这样做是在捍卫自己的爱情喽?”
“那……那当然!”
“那我只能说你幼稚可笑!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原来大名鼎鼎的裕筝公主也不过尔尔,是个拿不上台面的角色!”
笑容依旧,话里却处处刀锋,直刺的裕筝无处躲藏,脸一红一白的呆愣在当场!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刀劈了你?”
裕筝左手探向腰间的佩刀,眸中已是现出杀机!
景皓雪优雅的转身,拿起一杯茶,放在嘴边吹了吹,“信,我当然信!可是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你觉得拿我和孩子的性命来要挟烈,使烈就范就能够挽回烈的心意?让他爱你?聪明如你,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除了把他推离自己越来越远之外,对你没有任何益处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裕筝,景皓雪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已经入了她的心了,果然,正如自己见她第一眼时推断的一样,她并非是一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之人!
“你知道扎木泰的事吗?”
“嘎?”裕筝有些纳闷,她为什么会提起扎木泰?
“扎木泰耗费了六年的时光来报仇,他想通过报复烈周围的人来达到对烈打击的目的!结果他失败了!你知道他失败的那一刻最后悔、最痛恨的是什么?”
景皓雪望着一脸迷惑的裕筝,顿了顿,然后轻叹道:“是他从没有正面的跟烈较量过!这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复仇的男人一辈子的奇耻大辱!我相信如果重新来过,即使不敌,他也会宁愿选择堂堂正正的跟烈来个了断!”
裕筝望着一脸深刻的景皓雪,喃喃的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景皓雪面色一整,凛然道:“裕筝,既然爱了就要无畏的去争取,这一点我欣赏你!但是,无论何时,请你直面对手!你的对手不是烈、不是我的孩子!是我!我随时接受你的挑战!伤害对手身边的人,是可以达到打击对手的目的,但那是最没骨气、最不上道的一种手段,即使赢了也是你的对手出于对自己亲近之人的一种保护,而绝非你真正意义上的胜利,那时的胜利除了增加你内心的肮脏与丑陋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景皓雪已是大汗淋漓,她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的骇人,似乎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裕筝的身心被景皓雪发自肺腑的这番话弄得完全震惊了,她几乎不相信刚刚的这些话出自这样一个柔弱的中原女子之口,那是何等的豪迈?何等的霸气?又是何等的睿智?
再看看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由心底升腾起来,瞬间弥漫了她整个身心。
失败了并不痛苦,痛苦的是自己竟毫无招架之力?她败在了这场无声的刀光剑影之中,而且是彻底的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