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离宫(1 / 1)
对不住大家,拖了那么多天,本来周四要更新的,可临时开个会回来晚了,周五准备考试,周六又实在是考试太郁闷了,没了心情,请大家原谅啊!
另外,就快要结局了,想问问大家比较偏向什么样的结局呢?悲剧?喜剧?撕心裂肺的疼痛不仅来自于身上的伤口,还有来自心上抹不掉的恐惧。
以前总以为被□□的女子寻死觅活只是出于根深蒂固的贞操观,可现在才知道,仅仅是□□不间断传来的疼痛就已经能把人逼疯了。不管什么姿势,什么动作,时时刻刻的疼痛都明明白白的提醒着我这个事实。
不明白啊,明萱,这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呆呆的看着明黄色的床帐上绣着的龙凤交颈图案,不发一言。
“娘娘!娘娘……”
呆呆的看着,看着。
“娘娘,您该喝药啦!”可爱的小宫女端着褐色的药汁,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草药的苦味。
我被人扶起来。
“娘娘……”
看着眼前圆圆的小脸,笑着,可爱的脸。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到她的脸上了。
默默收回手,转头看着门外。
手却被抓住。
“娘娘!您、您……您动、动啦!您终于好啦!”一脸的谢天谢地,甚至喜极而泣。
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才进宫没多久吧,浑身还透着一股子宫外清新的味道。虽不明白明萱怎么会让一个才进宫的小宫女贴身伺候我,但总算让我忽略了一点身体的疼痛。
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我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药很苦,我却不再吃蜜饯来解苦味,因为我不可以再任性下去了,吃苦药病才能早好,我才能早一点出的宫去。
转眼之间,我已经在宫里呆了三个月了。
明萱已经登基即位,顺便还下诏封我做了皇后。所以安安——就是这个小宫女——才叫我做娘娘。
明萱登基那天很是高兴,跑到我的房间来,极尽温柔的对待,就连□□也极为小心,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
如果我的身体状况允许,我或许也会觉得兴奋,可那一夜,我只是觉得愈加痛苦难当,最后终于如愿昏了过去才算完,之后却又在床上躺了更久。
好多次我都在怀疑自己的身体不行了,眼看就快要断气,连御医都没了办法,却总是能在我的灵体出外转了一圈之后堪堪从鬼门关前拉回来,这也成了我保命的最后一招了。只是不是每次昏过去我都能离魂,而且每次离魂最多只能到御花园就再也支持不住了。
这几天明萱都没有过来,或者应该说是白天都没有过来,而是每天晚上趁我睡着了才在我床侧静静的坐一会儿偶尔摸摸我的脸,亲亲我的唇,但总算没有进一步动作。他不知道我现在就算睡下了也总是睡得很浅,每次他一进来我其实就醒了,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累,不知道是不是初登基政权不稳,或许捣乱的人当中还有疏影、云影、魅影他们呢。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可他们现在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了。就好像刚到这个世界那两年,身为灵体,偶然在人前现身,却吓跑了一大群杀手,第一次见到魅影和云影。魅影原也是血杀盟的杀手,一次任务中受伤回到总部却被上司责罚出师不利,没人给他治疗,新伤旧伤加在一起眼看小命不保,却被偶然经过的云影救了下来。魅影知道云影,当时的秀瑜并不愿跟从血杀盟前任的主人,所以带着云影逃跑,正被追杀走投无路的时候却被我歪打正着的救了。
然后是疏影,他本来是一个大家公子,风度翩翩,家中殷实,却被谋夺家产的堂兄陷害被冤杀人,上了刑场。刑场上我突然想到《窦娥冤》里那一段三桩誓愿,便从旁边忍受终端了刽子手祭刀的狗血当场泼在了监斩官的脸上,又装作神明说了一大段冤枉好人要遭天谴的话。结果案子被重审,疏影被放出来,只是家产仍是被堂兄占了去。刚好我想要建一个孤儿收容所,把魅影云影都拉了进来,魅影教功夫,云影教诗文和医术,正缺了一个管帐赚钱的,也就把他拉了进来,创立了后来的月阁,所以在琴州的时候说他是月阁阁主其实也不算骗人,他毕竟也是上一任嘛。
弄影则是我因为好奇跑到青楼里见到的。小小年纪却吹得一手好笛,在客人面前不卑不亢的坐着,有客人动手动脚便扇了对方一个耳光,结果被老鸨关进了柴房,又打又骂。我有些看不过去,又喜欢她那一手笛,便让疏影出面赎了出身,成为了第四影。
他们的名字说起来还全都是我取的,可能刚开始我出现得太诡异了,他们大概都把我当成了神(某兰:说不定是鬼呢?),对我强加的名字也都没有异议。所以来无影去无踪的前任杀手(呃,其实现任还是杀手)成了魅影,带着一帮功夫有成的小子们组成的凤凰麒麟小组成立了风楼。知性加感性的秀瑜诗文出众,成了管理鸟台负责教育孩子们诗礼的云影,取自“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的诗句。而身受陷害有家难归的大家公子则是因为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梅花冷香,被我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命名。吹得好笛的小女孩则叫做弄影,希望她将来能像“云破月来花弄影”那样的美丽,勇敢的破除自己的命运,她也确实不负众望,在文学写作上打响了名号,月阁出的小说里有二分之一都是她的作品,所以大家也就一致把月阁丢给了她管理,而疏影则是为了支援风楼的任务,保护鸟台的隐秘性而另外成立了花亭作为情报组织。只是弄影虽然会写东西,却实在不是管理商号的料,最后只得又把聪明能干的刘羽派了过去。
回想到那两年的生活,除了自己诡异的身份之外,其实一切都是我所梦寐以求的啊。后来在傲阳山庄遇到闷闷不乐的芊蔚,看她撞破柳寻和邵函交欢,慌乱中落入水池,却起了寻死的心思,停止了挣扎,我半是不忍半是好奇的同她定下了协议,进入了她的身体。
一路走来,是是非非,真的是逃不过身在红尘就必得处处惹尘埃啊。
回过神来,安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着药碗离开了,穿过门口望向院子里,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撒了一地的碎金。
突然有人挡在了门口。
“芊蔚!”
定睛一看,竟是柳寻。
我张了张口,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
不待他回答,身后的人说道:“兰殿,我们带你走。”
“魅影?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别说那么多了,时间紧迫。”柳寻给魅影一个眼色。
“等等,地牢里……”
“你放心,上次就把他们救出去了,不然哪会让明萱发现呢。快走吧!”
魅影上前来一把抱起我,身上残留的瘀伤疼得我“嘶”的叫了一声。
“兰殿,忍忍。”
我抚上他的眼角,说让我忍,可眼前的人看起来可比我伤得重啊。
出了门,柳寻在前面七弯八绕的带路,走到自从白青把白贵妃接走后便一直没人住的清嘉殿。
门口早有小太监四处张望,见我们来了,便急急走去打开门。
殿内麒麟两组的人都齐了,维一见到我更是愧疚万分,眼泪都快要掉了。
我笑着打招呼,见大家都一脸痛苦内疚也就罢了。
柳寻带着我们走到床榻之侧,转动机关,床榻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一人宽的通道。
“啊!”外边突然响起了低低的惊叫,紧接着像是被人捂住了。
我们面面相觑,刚才的小太监?
门被大力撞开,禁军涌进来,匆匆赶到的明萱脸上红晕未消,似有怒容。
“你们想把朕的皇后带到哪里去?”明萱沉声说道,旁边护卫着影卫。
我们从出升龙阁到刚才进清嘉殿的行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吧。
麒麟两组挡在我们前面,柳寻上前一步说道:“于旻,看在我们那么多年好友的份上,你就放过芊蔚吧。”
“不行!”明萱斩钉截铁的回答,“她是朕的皇后,腹中带着朕未来的太子,朕对她好都来不及,说什么放过不放过的!”
“什么?”柳寻惊呼,和魅影一起将视线转向我。
我苍白了脸。
原来竟是这样么?难怪我这几天身子越发的不舒服,难怪这几天他没有再求欢。
我看看自己的小腹,因为芊蔚人本来就瘦,加上近来所受的折磨,更加瘦的彻底,就算现在说是有了孩子,却还是看不出什么来。
“你们难道想要拆散我们一家吗?”明萱厉声说道。
我摩挲着小腹,这掌下真的有一个生命正在孕育着吗?我要是使劲拍一掌,他还会在吗?或者摔一跤?
突然我满头大汗从这样的想法中醒过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势。
孩子啊……
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爱上了哥哥,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想要建孤儿院,我喜欢像弄影、安安那样的孩子,大概就是出于这种补偿的心理吧。
现在,我有自己的孩子了,却竟然想要把他打掉吗?
不,我不能。
可……
我看着明萱一脸厉气,知道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我都不能留在皇宫了。
“萱,”我轻轻的叫着,“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明萱的身体晃了晃,一脸不可思议。
“萱,你是个有抱负有雄心的人,我留在这里只能是给你带来麻烦而已。那么痛苦的感情何必还要继续下去呢?我感激你对我的感情和付出,我也曾经喜欢过你,可你渐渐变了。从你……那天开始,我再也无法原谅你了。权力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你必须有它才能保住性命,才能为父亲报仇,你好好把握住它吧,不要为了我有什么动摇,我不值得。
“至于孩子,他是我的,我会好好待他,但绝不会让他陷在皇宫朝廷这个腌臜的地方。我会好好教他,他不会寂寞,会有很多疼爱他、喜爱他的人。你不用费心思来找我们,就算找到了,我们也绝不会跟你回来的,他也不会知道有你这个父亲。”
明萱的脸上清楚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云,你……我不回放人的!”
“你当初昭告天下立柳芊蔚为后,眼前的人却并不是。她是流云,娑兰流云,我娑兰国护国公主陛下。请皇帝陛下放人。”悠悠的声音冷冷清清从殿外传来。
我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更是奇怪自己什么时候真的和娑兰国扯上什么关系了。
流梦叶身着玄紫盔甲,带着同样身着戎装的翠袖走进来,微一躬身。
“臣下刚才还有事情没有向陛下禀报完呢,今天除了前来向皇帝陛下辞行,另外,应我国皇帝和皇后陛下之命,臣下要迎回护国公主陛下。”说着便向我跪下。
我们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流梦叶也就算了,翠袖又怎么会跟他在一起?那么说难道青鸾也跟娑兰国有关系?
“你……”眼前的情况让我觉得万分诡异。
“等等!你们凭什么说她是你们的护国公主?她怎么不是柳芊蔚?!”明萱紧握着拳头,手指关节泛着白色。
“我国护国公主乃是天降神人,岂可与外人妄加谈论。况且臣下劝陛下还是多考虑考虑贵国与我国的邦交为好。”流梦叶一番话气得明萱浑身发抖,却不发一言。
我有些诧异于明萱的反应,他那么一个好胜的人被人这样挑衅却还得忍着,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和一个小国的邦交?我看看他们一身的戎装,看看翠袖一脸从未见过的坚毅表情,有些明白,却又不敢相信。
“兰殿。”魅影在我身边低低的叫了一声,有些担忧又有些举棋不定。
我点点头,向着流梦叶说道:“大人请起吧,身为护国公主却要大人来保护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流梦叶起身说:“陛下请别那么说,这是臣下与娑兰国10万将士的使命。”
我有些明白了,10万将士,有哪个小国能有10万人呢?再看明萱忌惮的样子,就算这10万的数目有夸大,恐也相去不远了吧。
我点点头:“那么,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流梦叶一拱手,示意我们先出去。
“等等!”明萱叫住我们,麒麟紧张起来,都把手按在了剑上,“朕……公主身子禁不起劳累,朕叫人抬轿子过来送公主一程。”说完便撤去禁军,叫太监唤来轿子。
魅影抱着我坐上轿子向宫门前进,麒麟和流梦叶一行围在轿子四周护卫,明萱则骑马跟在一旁,不时的隔着纱帐向里张望。
我叹口气,不忍再看他脸上凄楚的神色,缓缓开口:“陛下,以后还请多多保重,明玉的江山,明玉的子民,都要靠你了。”
他脸上千变万化,凄苦,无奈,痛楚,不舍,终还是寻到了一点坚强的神情。
我放下心来:“娑兰是流云的家乡,请陛下……算了,当我没说。”原有些担心娑兰会因我而遭明玉的敌视,但转而想到在与明萱,与明玉皇朝划清界限的现在,我又有什么立场说这番话呢?况且不管娑兰国是友是敌,它的实力既然能让明萱都焦头烂额,我又何必再把自己卷进是非之中呢?
就这样一路行到宫门口,惊觉已是深秋,天高云淡,雁行南归,淡淡的夕阳的金色沉沉褪去,最后看一眼那个身形寂寥独立于高高的城楼上的男子,在心中轻道一声:“别了,明萱。”
车队缓缓前行,终是随着秋菊凋落,断了那一段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