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血杀青焰(1 / 1)
好像躺在海水中,身体摇摇晃晃,耳边车轮毂辂的吱呀夹着马蹄碎步的声音,偶尔有驾车人低低的吆喝和马鞭打在马身上的噼啪声。
恍然间,身体变得软绵绵,轻飘飘,好像回到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身体的灵魂。
睁开眼,不意外的看见躺在下方的我,不,应该说是芊蔚的身体,随着马车的摇晃左右摇摆。
我又死了?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在看到芊蔚微微起伏的胸膛时被否定了。
呵呵,我还以为自己得等到死了之后才能再体验一次灵魂出窍的感觉呢,没想到那么快又有了机会。
飘出车厢外,坐在驾车人旁边。
这人还是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面上蒙的布松松的挂在脸上,眼睛熠熠闪烁,显得精气十足,赫然就是琴州祈福会上用“魅人香”暗算了魅影的那人。
正打量着,这人却突然转过头来,看像我坐的方向。
我吓了一跳,不由得往车门处靠了靠,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灵体,他应该看不见才对。
“吁~~”黑衣人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那边的朋友,你从宰相府就跟着我,到现在跑了也有二十几里地了吧!我看大家都累了,何不现身一见呢?”
半晌都没人出来,只有风呼呼的刮过树林,摇晃着树枝哗哗作响。
“朋友不愿现身,我可没工夫和你瞎耗!”话音一落,突然跃起,疾如闪电的射向一旁的灌木丛,与此同时,灌木中一片牛毛样细的金针撒出,紧接着也跃出一个蒙面黑衣人。
两人在空中交手,兵器相接叮的一声,便是火花闪耀。二人接连出手已过十招,转眼间已从空中落回地面,两相对峙。
黑暗中多亏了我现在灵体的形态,才得以看清双方的动作。
站在左边的是之前驾车的人,手拿着一把大刀,刀上纹着青面兽纹。右边的黑衣人手中却是短剑一把,云散月出,便有水样光华从剑身透出。
原来是麟组麟尾,秋水短剑。
心中一动,再向麟尾原先栖身的灌木丛看去,没人,稍远一点,终于看见伏地的黑影一动不动的关注着对峙两人的情况。
“朋友,你我无怨无仇,为何拦我?”左边的黑衣人开口打破了暂时的宁静。
“哼,就算你我没有私仇,身为血杀盟的杀手青焰也应该是人人得而诛之吧。”
青焰?血杀盟?怎么会牵扯进来的?我有些不解。
血杀盟是在风楼崛起前江湖上第一大杀手组织,自从风楼立足后,赶超血杀盟一直是魅影经营风楼的最大目标。而青焰更是血杀盟里排名第一的杀手。可以说,风楼和血杀盟,魅影和青焰在江湖上是旗鼓相当的最大的竞争对手。
可是为什么血杀盟的青焰会出现在这里呢?按理说龚克幽既然找到风楼完成这次的暗杀,不可能再去找我们的死对头接下人物吧。
“哈哈哈,”青焰仰天大笑,“能看出我的身分,阁下确实好本事。不过我看阁下也不像是做大侠的人,既然知道我青焰的名号,还不让开!?”
“你掳了我家主子还要我让开,不可能!”麟尾猛地冲上前去。
青焰也不甘示弱,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巧妙地避开迎面而来的剑锋。
“车上是你家主子?你可别跟我说风楼楼主就是这么个什么武功都没有的小姑娘?”虽是杀手,青焰的一招一式却有种光明磊落的意思,真是个奇怪的杀手。不过要是风楼里多些这样的人,要超过血杀盟也就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你管那么多!”算算时间,麟尾今年也不过十七岁,是年轻了点,呃,急躁了点,还有,那个,嫩了点。
两人又缠斗在了一起,但麟尾毕竟比不上老道的青焰,渐渐支撑不住,青焰却像是戏耍猎物的猫咪,兴之所至,随意挥洒,身形步伐中透出一股优雅,却只是玩弄,并不下杀手。
不多会儿,这场战斗便以麟尾的秋水短剑被打落在地,脖子上却架上了兽纹大刀而告终。
看够了好戏,也隐隐有些呼吸不畅,知道身体就快要醒了,便飘回车里,重新躺回身体。
支起还有些不适的身子,推开车门,惊讶的望着眼前的景象。
“主、主子。”麟尾望着我,眼里有些愧疚。
“你,”我转向青焰,“求你放过他。”
或许惊讶于我的平静和低声下气,青焰古怪的望着我说:“哦?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他可是知道了我的身分呢。”
局促的绞着手指:“那个,他是保护我的人,你不可以……再说,反正他也打不过你,让他跟着不行吗?”
“唔,他是保护你的人啊,我可是要害你的人呢,我们水火不容的,带着他可不好办事呢!”
我恳求的望着他:“有我在你手上,他不敢做什么的,你何必……”
青焰古怪的看了我和麟尾一眼,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笑起来:“呵呵呵,原来你这个王妃和侍卫有暧昧?”
虽是疑问句,话里却带了点笃定的味道。
麟尾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将计就计,脸上带出苦涩:“王爷要我,我还能拒绝吗?能怎样呢?”
青焰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无奈、悲伤、愤怒交错着表现在脸上,终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刀,却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麟尾的嘴里。
“啊!你!”
“你不用担心,你们吃的是一样的,只要每日服下解药就不会有事。”
我松了口气,这么说,他是同意带上麟尾了。
也是歪打正着,不知我临时编出来的故事勾起了这个杀手界第一号风云人物的什么苦涩往事。
青焰收起了秋水短剑,麟尾有些愤愤的走到我身边。
不经意的转头,想要看看远处伏地的黑影,才想起以现在肉体的限制根本无法分辨那么远距离的事物了。
靠在麟尾身上摘下了他的蒙面巾,看他的脸有些微微的泛红,心里小小的笑了一把:纯洁的孩子呀。
“走吧。”青焰已经恢复了常态,毫无顾忌的摘下了蒙面巾。
心里一突。
对于杀手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人看到自己的脸。麟尾现在以侍卫的身分呆在我身边自然是不能再蒙着面了,可对于青焰这样的顶尖杀手来说,看到他的脸的人,应该只有已经死掉的人和将要死掉的人了吧。
这么说来,我和麟尾,都已经被他列入死亡名单了吗?
我看麟尾一眼,他的眼里虽有些微的动摇,却仍是马上恢复了坚定。
确实是个好孩子呀!
再看青焰,月光下白皙的脸过于苍白了些,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有些凌乱,虽然平凡却有一点说不清的气度。
这样的人,怎么会沦为杀手呢?
还是,他的身世来历,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呢?
带着疑问,我上了马车,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塞进了一张小纸条。
马车又开始动了。
食指放在唇上示意麟尾噤声,展开纸条。
血杀行动,白青遇袭,幸轻伤,婚迟。
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