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悔恨(1 / 1)
一月前,正是江南富贾傲阳山庄柳家大小姐大喜之日,入夜后柳大小姐原先居住的芊芊苑却突然大火冲天,众人奋力扑救之后,发现柳大小姐已在火中殒命。庄主柳寻伤心欲绝,一病不起,甚至迁怒于妹夫邵家堡堡主邵函,将邵函赶出山庄。而邵函离开傲阳山庄不久却和原先的下属北方水运十六堂会堂主蔡湘成亲。
一时间,江湖上众说纷纭。
有人说邵函和蔡湘早有□□,柳大小姐无意中发现,因而一气之下放火自焚而死,有人则说柳大小姐根本就是被邵函和蔡湘合谋害死。
不过这两种说法因为邵函在江湖上一向为人称道的人品和声望被大多数人略去不提。另外还有说法是蔡湘害死柳大小姐,邵函为了维护自己的手下与柳寻起了冲突才离开傲阳山庄,又为了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与蔡湘成了亲。
不管是怎么样的说法,都已经证实,曾经相互扶持,共同患难的傲阳山庄与邵家堡是正式决裂了。
且不说到底是不是邵函背叛了柳大小姐,光是关联两家合作得柳大小姐竟然在新婚之夜殒命就已经使两家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以下,甚至这几天还波及了南北水运行的畅通。
但实际上按魅影之前的回报,柳寻虽然确实因为妹妹的死伤心欲绝,也对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妹妹的邵函有所迁怒,但两家除了感情上的关系,还有更多利益上的瓜葛,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而且今天邵函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让我大吃了一惊。
按理说,蔡湘刚刚逼着他成了亲,怎么会放任他一个人出来呢?难道就不怕他回傲阳山庄去吗?还是说蔡湘的挑拨就那么成功,两家的关系真的破裂了?
我坐在船舱里,心里隐隐不安,急切的望着州府官衙那边。
“兰殿,喝口茶润润喉咙吧,刚刚唱歌挺费嗓子的。”流羽递过茶,安慰道:“放心吧,亭主一定能把楼主救出来的。”
“嗯。”我接过,浅尝一口,却觉无味。
“兰殿,我们就这样离开了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接应。要是您得了第一,官府找不到人怎么办?”
“放心吧,青鸾歌者毕竟是皇帝御封得第一,而我在台上只是一个小小书局的侍女,怎么样也不会让我当上第一的。琴州毕竟还是明玉皇朝的地方。”
“哦,原来如此。不过刚才那个……”流羽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不敢贸然出口。
虽说我现在这个身躯比流羽小,可按照前世我死的时候算,还要比他大上4岁,而且他在某些方面和以前的表弟是非常相像的,因此在娑兰殿建立以后流羽便成了唯一由我指导的人,也一直被我当成弟弟一样的疼爱,甚至我让他跟着我姓流。对于他,我是很舍不得让他担心的,不过既然作为家人看待,该知道的事情我也不会隐瞒。
我给他一个安慰地笑容,道:“那个就是邵家堡的堡主了。”
“啊?就是他?”流羽和四影一样,都知道我和柳芊蔚的关系,也知道我为了芊蔚在傲阳山庄秘密谋划三年报复邵函和柳寻的事情,不过头一次见到传闻中的主角还是非常惊讶的。
流羽正想开口,凤首敲门进来了。
“兰殿,他们回来了。”
我站起身来冲出去,远远的看见几个穿着平民服饰的人朝这边不急不徐走来,定睛一看,正是化过妆的疏影等人,凤首的怀里侧扶着披着大披风打扮成夫人的魅影。
疏影等人一到,流羽便吩咐马上开船,并将魅影扶到房中诊治。
虽然有打点过牢头,但魅影还是受了些刑讯之苦,或许是因为“魅人香”的作用,一直处于脱力昏迷的状态。他身前还好,翻过身却发现背上有好些鞭痕,虽然不多,却是鞭鞭见血裂肉,和那天夜里我恶梦中的景象如此类似。
给他翻身的一刹那,我几乎忍不住要扑上去大哭。
疏影等人不待换衣便和我一起跟着到了房里,看着凤尾为他清理伤口,也幸亏他们在身边才让我没有扑上去打断上药。
上药完毕,疏影和弄影才各自梳洗了一番,我则留下来照顾魅影。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静得厉害,只听见船底哗哗的流水声,船随着水波一左一右的摇摆着,营造出一种静谧安闲的氛围。
这样的夜里应该是很适合饮酒吟诗,享受清风明月的吧。再不然也是一个睡觉的好天气。
可是看着床上苍白的脸,谁又能安安稳稳的睡下呢?
之前流羽已经来汇报过,后面并没有发现官船追踪的迹象,不过我知道,虽然有替身,人犯失踪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瞒得过明天的。而沿着莽川到京城至少需要五天时间,最晚明天中午琴州官府就会发现犯人被掉包,最多两天之内沿江各府应该就能得到命令封锁江面,检查船只。在那之前,还得另外商量出对策才行。
“唔……”
正想到这里,魅影轻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头。
我伸出手抚平他的额头,却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魅影并不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但却是让我留恋的第一个人。因为他长得很像我前世的哥哥——流风——我爱的人。
前世,我最喜欢哥哥温暖的怀抱,所以一开始,我将魅影视为了哥哥的化身,时时赖在他的怀里向他撒娇。
但当我逐渐发现魅影对我的感情已经超出朋友时,我却退缩了。
我知道,魅影只是长得像他,却不是他。可是每次见到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我还是会犹豫、害怕和迷茫。
虽然魅影对我很好,甚至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寸步不离的暗中保护我,我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平静的呆在他的视线里。
所以,在马车上醒来之后,我转而向疏影寻求怀抱的温暖。到了琴州之后,我马上让他回去打探傲阳山庄诸人的反应。甚至答应与于旻的合作之后,不等他回到我的身边便又将打探琴州官仓的任务派给了他。
而他,面对我任性的撒娇,虽然总是手足无措,却从来不会拒绝;面对我故意的疏远,就算心痛,却也从来不说什么。
想到这儿,胸口一阵气闷,几乎难以呼吸。
“主子。”弄影推门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索,后面跟着疏影和流羽。
“唉……”疏影一声叹息,顺势把我搂进了怀里,细细的擦去我眼角的泪水,“主子,你这是何必呢?”
我知道,当他们叫我主子的时候,便是要商量正事了,勉强收住泪水,仔细听他们说。
“云影来信说她会在京城等我们,见了她,魅影就会没事的。不过现在我们最大的麻烦还是在莽川沿途,不知道主子有对策了没有?”
我想,魅影中了“魅人香”时不时的就会昏迷,身上的伤也不宜颠簸,还是走水路比较好。现在于旻他们的官船应该还在我们后面,相信琴州牧那边也应该猜到人犯是在祈福会结束之前就被劫走了,所以搜索的重点应该是官船之前出发的船只。大概明晚我们就能到迷渡,到时候必须换船,等于旻他们过去之后跟在后边,就比较保险了。就算到时候查到我们这一批,也可以随机应变,找机会躲到他们的官船上去。
“嗯,另外,麒组这次的任务应该在迷渡附近,让他们化装成我们走陆路吧。”听了我的想法,疏影补充道。
大家大致同意了这个计划,又作了稍许修正。弄影和流羽便离开各自安排去了,疏影却留了下来。
“兰殿,刚刚碰到邵函了是吗?”疏影轻声问。
我无言,却感到疏影的手将我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