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遗嘱（1 / 1）
“言亚，”良久，王晋苦涩地望着言亚，“很可笑吧。我劝你的话，正是我做不到的。”
言亚不做声，淡然看着手机，无意识地摁亮屏幕，又让它黑寂，然后又摁亮……
“有时候，我们也没办法，对不对，言亚。但是人活一世，一定要尽量开心……”
“王老，刚才听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给周立打个电话。跟他讲我们不要开始，也就不会结束。”言亚猛地抬头。
“言亚，你怎么可以这样放弃！你难道心甘情愿用回忆折磨自己？”苏眉瞪大眼睛。
“是啊，人总不能靠回忆过一辈子啊。”容鹂也劝道。
“言亚，你该怎么做，你想过没有？或者去找过去的那个人，或者你就面对现在，重新开始。”王晋探探身，关切地说。
“我该怎么做？不，我不回头，我不再去找他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只怕也是找不到了。”
“那么，你就试着和周立开始吧。”苏眉说。
“开始？你们不觉得我已经在尽力了吗？”言亚苦笑。
“唉，也许吧，言亚，花谢重开月再园。这句词，你听昆曲的时候也听到了。过去的伤结了疤，也许也有可能重新开始呢？你是不是该试着用心去接近周立，爱上一个人，也许不难，就看你用心没有。”王晋似乎觉得不妥，也劝言亚。
“好，王老，我会试试的。”言亚的话轻飘飘地荡在空中。
“言亚，你啊，就是心思太重，有的事儿，看开一点。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不好吗？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的，我不多说了。”
言亚点点头，温婉一笑：“今天，王老好像不放心我似的，不停嘱咐。“
“今天我的话是不是像临别赠言？”王晋自嘲地说，“索性，我跟你们每一个人都说说吧。言亚，我就不多说了，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你好自为之。”
王晋将视线转向苏眉：“苏眉，你是个幸运的孩子，一定要珍惜自己的幸福。别看你大大咧咧的，我知道你的心其实很细腻。有福气的人，这个世上不多。苏眉，你是个有福气的，和乙戈，好好过。我看得出来，乙戈很爱你。有时候相爱的人也难免互相伤害，你们千万别这样。”
苏眉难得温柔地点点头：“谢谢你，王老，我会记得的。”
王晋温和地笑了：“如果你们仨是我的孙女，我必定最宠爱苏眉。可爱的小苏眉。”
王晋凝视容鹂半晌，长叹一声：“容鹂，你的年纪足够做我的孙女，可是你如今却像女儿一般照顾我，身份却有是……”
容鹂自我解嘲地点点头：“嗯，我也发现我身份尴尬。”
“容鹂，我对不起你……”
“王老，你怎么又来了？”容鹂嗔道。
“对，对，对，不说这些，我该说临别赠言了。容鹂，这个社会也许以后会逼你背上沉重的十字架，不要理他们。你好好过自己的，你是个干干净净的漂亮女孩，你的路还很长。如果遇到一个爱你的好男子，不用特意隐瞒你的过去，也不必觉得低人一等，你要勇敢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你是很好很好的，一定会有个很好很好的男子爱你……”
容鹂见王晋今天说了这么多话，精神似乎有些不济，忙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的。”
王晋似乎了了桩心意，躺下长舒了口气：“这会儿，你就和我的女儿差不多。人家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来世做我的女儿吧。”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言亚和苏眉见他累了，忙起身告辞：“王老，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王晋闭着眼睛，却甚是威严地命令：“都别走，还有事呢。”
“有什么事，咱们改日再叙吧，好不好，王老？”苏眉拎着包站起来。
“不，就今天说，我约好了的，这会儿也该来了。”
王晋的话让三个人莫名其妙，六目相瞪。
四个人几乎不说话地坐着，只有王晋时不时咕哝：“怎么还不来？”护士进来，一边说：“怎么都不开灯啊？”，一边啪地一声打开灯，大家才惊觉天已经漆黑了。
“王老，王老，真是非常对不起。路上堵车太严重了。”一个高瘦的男子一边进来，一边紧着道歉。
“怕不是车堵的，是人堵的吧？”王晋冷笑着说，“我的家人又找你探听遗嘱的事情了吧，江律师？”
虽然江律师正掏出张纸巾擦那一额汗，但是大家都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陡然下降了三度。
江律师赔笑道：“王老，您放心，我就和他们应酬了几句，什么都没说。”
王晋从鼻子里哼了声：“他们，哼……”
苏眉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乙戈打来的：“眉眉，要不要我来接你。”
苏眉着急地对王晋说：“王老，今天乙戈还找我有事儿呢。我能不能先走啊。”
王晋微微挑挑嘴角：“忙什么，就算求婚也不急这一会儿。好吧，江律师，你把我的遗嘱读读。快些，免得有人坐不住了。”
苏眉只得坐下，心道：真是发号施令惯了。你的遗嘱关我们什么事儿啊。真是怪老头！
“……我重病期间，容鹂女士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与我情同父女，为感谢容鹂女士，我的财产百分之八十由容鹂女士继承，其余百分之二十由妻子及两个儿子共同继承……”
三个女孩都惊异的抬起头，尤其是容鹂，她的手微微颤抖，不可思议的望着王晋。
王晋像个恶作剧成功的调皮孩子，得意地笑着打断江律师的话：“得了，就你不急不忙的，念到几时去。其余的话，我来说吧。我的财产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多，嘿嘿，可是也不少。容鹂，我把它们交给你。”
容鹂不知所措地摇头：“王老，你这是何必呢。你的遗产理当家人继承嘛。”
“不，我就给你。他们的，我也留了。容鹂，你的前路可能因为我会很麻烦。女孩子，身边多几个钱防身总是好的。你用不着推辞，你也推辞不了。我决定了的，你好好接受。”
“言亚，苏眉，”王晋转头看着她们，“别以为没你们什么事儿。我怕容鹂不会打理财产。以后，在未来的二十年内，容鹂要怎样处理这笔钱都得经你们俩同意。你们是容鹂的朋友，以后，你们要帮我多多看顾容鹂，谢谢你们啦。”
言亚和苏眉回头望望江律师，江律师忙点点头：“这些，王老在遗嘱中都写明了的。”
“言亚，苏眉，你们俩能帮我照顾容鹂吗？”王晋期待地望着她们俩。
两人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你放心吧。”
王晋欣慰地笑了：“好好好，就这么着吧。言亚，苏眉，你们回去吧。以后不用来了。”
苏眉甜甜一笑，走到王晋身边，摇着他的手说：“王老，生我的气啦？你放心吧，我一有空就来看你，今天是真有事儿。”
王晋拍拍苏眉的脑袋：“小妮子，我这么会生你们的气。以后都别来了，我的时日也不多了。要死的人很难看的，还是给你们留点好印象吧。你们也让我保留点尊严，别来了，都走吧。”说罢，挥挥手。
苏眉和言亚只得起身离开。临到门口，王晋又叫住她们：“言亚，开心些！苏眉，，怪舍不得你的。唉……都赶紧走吧。”
言亚和苏眉含着泪点点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