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探病(1 / 1)
今年好像雨水特别多,窗外又下着大雨,就是人们说面筋那样粗的雨,乙戈和苏眉哪儿也去不了,只好窝在家里打牌。
“不对不对,这张牌你不准出。”“嘿嘿,我跟你换这张牌好不好?”
“肖苏眉,有你这样打牌的吗?”
“就有,就有。”苏眉先嘟了嘴,然后偷眼看看表情开始严肃的乙戈,马上拉住乙戈的手摇来摇去,“你就让我嘛,就让我赢一次?”
乙戈认命地点点头,让苏眉赢了一次又一次。
“哈哈,乙戈,你真笨!”苏眉得意地笑了。让她赢次牌就可以看到这么可爱的笑容,乙戈觉得很划得来。
“眉眉……”
“你叫我眉眉,我岂不是要叫你戈戈,哈哈哈。戈戈,哥哥?”苏眉笑咪咪地把头凑到乙戈面前。
“谁是你哥哥?”乙戈忍不住一把将苏眉揽入怀中,嘴盖上她的唇,她的唇是那样柔软。
“呀……”苏眉睁大眼睛,赶紧将乙戈推开,红了脸,“你吻我?!”
“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苏眉点点头,红着脸躲进乙戈怀里,心砰砰乱跳: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幸福啊。
乙戈小心地捧起苏眉的脸,温柔地吻上去,苏眉不再躲闪。
本来幸福得可以永远在此刻定格,可惜苏眉的手机响了。苏眉垂了头到窗边接电话,眉梢眼角却都带着乙戈。
“干嘛呀,心急火燎地把我们招过来?”苏眉问。容鹂也不做声,低头捧起茶杯,嘴轻轻磕在上面,也不喝水,也不放下。她今日并没怎么打扮,简单的衬衣、牛仔裤,也没化妆,越发显得脸色苍白。
言亚扯扯苏眉的袖子,然后转头问容鹂:“出什么事儿了?我们能帮什么忙吗?”
容鹂虽然看上去精神不大好,但神色还算镇定:“还真是要请你们帮忙。王晋住院了。”
苏眉和言亚满腹狐疑:他住院,我们能帮什么忙?可又不好开口,只得等容鹂细细道来。
“老爷子心脏出了问题,我还道不算什么大事。有钱嘛,心脏有洞咱也能补不是。但是医生说他的病……也就还能活个把月吧。现在,他的公司乱成一团,两个儿子都争着去接手,他太太,说是因为我的缘故,也不来看他。他跟我说,特别想有人去看他,陪他说会儿话,但又不愿意我去找他家里人。我一时想不起找谁,他说找你那两个同学就很好。所以只好请你们帮忙了。”
“啊,陪他说话啊,行啊!”苏眉答得倒是爽快,忽然又一歪头,“但是我有点怕他,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我爷爷。”
言亚简直来不及捂住苏眉的嘴,回头看看容鹂,她还算自若地微微一笑。
“容鹂,现在是你照顾他?”言亚问。
“是啊,只有我去陪陪他,他照顾了我那么多年,我照顾他一下也是应该的。”容鹂点点头。
“可是,他太太不是因为你才不去看他的,你为什么还……”言亚迟疑地问。
“也许是因为我,也许是根本就不想见他……我受了他的恩惠,难道现在就拍拍屁股走人?”
“哎,什么叫受了他的恩惠啊,明明你的牺牲比较大。”苏眉插嘴。
“可是我总觉得我欠他啊。没有他,我还不知道在哪儿挣扎呢。光是父亲的医药费……”
“但是,你也可能有一个幸福的家,有一个爱你的年轻男子,有一个正常的生活……”
“我?欠了数万债务的人?”容鹂抬头望着天空,天那么大,那么大,“再说,我除了一张美丽的脸蛋,还有什么?再走,也走不出这条路。”
言亚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顺着容鹂的视线看着天空,天那么大,地也一般儿大,给人走的路,却不多。
苏眉知道自己造次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心中怅然。
进了医院大楼,苏眉的腿就开始哆嗦,一把攥住了容鹂:“我从小就怕医院,今儿个是舍命陪君子了,够朋友吧。”
容鹂苦笑:“你都那么大人了,真那么害怕?”
言亚一直默不作声,她比苏眉更怕上十倍:母亲病重的那段时间,她天天都在医院,看着母亲的生命一点一滴消逝,无能为力。每天还要强装笑颜伴在一边,忍不住了就跑到卫生间堵着嘴小声哭,怕把眼睛擦肿更着痕迹,也不敢擦眼泪,仍它径自干了。每次平静后出来,整张脸都干得发痛。那时候,真想有方克行在身边,哪怕有他的一个电话也好。
可是一直没有……言亚回来的时候已经赌气换了手机号,忍不住再打方克行的电话,他也停机了。苏眉跟她说,一个人要找到另一个人,只要想找,总是会有办法的。毕竟现代社会,资讯发达,然而她没有花力气去找,显然方克行也没有。他真忍心,一切都以言亚的转身划上句话。
“言亚、苏眉,你们随便坐吧。”容鹂一进病房就忙乎起来,“王先生,你今天还好吧?我有两个同学,今天来看你。”
王晋撑开假寐的眼睛,嗯了一声:“都坐吧。”
苏眉立马老实坐下,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打望四周:不愧是高级病房啊,漂亮得跟宾馆是的。咦,茶几上的大肚花瓶里装的花真好看,花形呈伞形花序,如雪球累累,颜色有红有蓝,簇拥在椭圆形的绿叶中,煞是好看。
“那叫绣球花。” 王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笑道。老爷子人虽瘦了些,说话倒还精神。
“刚入院的时候,花篮什么的多得不得了,直堆到走廊去了。现在好歹清静了。王先生最喜欢绣球花,我就只了这种花,叫他们天天送。”容鹂一边给她们倒上茶,一边说。
“王先生今天感觉好些了?”言亚客套地问。说实话,在病房里,她的感觉最糟。
“你们都叫我王先生,感觉怪生分的,叫我王老吧。”
其实王晋很早以前就叫容鹂叫他“王老”,可是容鹂老改不了口。叫情夫什么老,多少有点怪异。
王晋发号施令惯了,饶是病中,依然有威势:“你叫言亚?你叫苏眉?”
言亚、苏眉忙点头:“王老,你好。”
王晋微微点点头,舒服地往后靠靠:“麻烦你们来看我。多谢了,以后也要常来玩啊,不必约着一块儿来,谁有空谁来好了。容鹂就只有你们俩朋友。”言外之意,似乎是让他们走了。
两个女孩子当然知趣告辞了。容鹂追出来:“真对不起,他在病中,脾气是有些怪异。”
言亚笑笑:“没关系的,我过几天再来。”
苏眉吐吐舌头:“下次来我要叫林乙戈陪我,我一个人怕。”
“说起来也真怪,前几天老爷子说要人陪他说话,点着名儿要找你们俩。今天来了,又好像单只为认识你们似的。” 容鹂一边陪她们下楼,一边说。
“放心吧,容鹂,我们既然答应了你,一定会常来的。”
“是啊,容鹂,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