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采薇曲3(1 / 1)
第16章采薇曲3
后来,没想到当初的戏言一语成缄,她真的嫁给了他,他果然如当初所言,为她种下了满院的梨花。世人皆知神农玄石为雪诗薇建造了雪梨宫,其实申侯神农玄羽同样为爱妻种下了满院梨树。
有时候,在她的记忆中,他们兄弟的脸会重叠在一起。虽然长相酷似,但又是那样完全不同的人。
玄羽,玄羽……每次一想到他,她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那个脸上永远带着玩世不恭神情的男子;那个笑起来痞痞的男子;那个会在深夜里拭去她泪水,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深情唤她“阿采”的男子……是永远的不在了。自她被封为宁妃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如果今生从未相遇,如果她不是他的妻,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犹记得新婚之夜,他握着她的手,敛去平日嬉笑的神情,认真地对她说:“曾经的神农玄羽留恋花丛,现在的神农玄羽,他的心只为你一个人跳动。记得那天,你静静地靠着梨树,满面哀戚,任梨花在身前飞舞也无动于衷。那一刻,我的心就一下子揪住了。我对自己说,我一定不会让她再这样伤心了。
“我见过无数女子,各种风情皆有,但从未动过心。我当时也很奇怪为什么你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心?后来我明白了,五年前,当我送王兄去神殿修行,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就留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胸口,然后像一个孩子般笑了起来:“不过,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五年后再见你,就什么都明白了。阿采,阿采……”
于是,那夜的记忆便定格在不停燃烧着的红烛上,红烛的光芒不够夜明珠的明亮,但是她的心却是平静而满足的……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宁妃在唱完最后一个字时,酒杯自手中滑落。”叮当“一声,碎成裂片。
面对着新生的女儿离渊,神农玄石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不置可否。只是安抚地凝视着自己的妻子。
雪后的脸上有着汗水和深深疲惫,饶是如此,她依然倔强地抱着新生的女儿,身上散发着母性的美丽,那种美丽更显得迷人。仿佛不经意间雪后的目光落在神农玄石的怀里,那里依旧抱着他最心爱的女儿镜渊。
“今上,恪儿他……”
雪后有些焦急,神农玄石却是打断她要说的话,道:“你且宽心,孤王已命恪儿和琰儿各自回宫。”
雪后点了点头,道:“那么镜儿呢?”
神农玄石低下头,怀中的女孩依旧睡得不安稳,额头上薄薄的汗有着温温的****感。对于在自己无微不至的保护下成长起来的女孩,这样的黑暗和肮脏太过沉重。也许,这样的保护对镜儿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私心里真的只愿意给她一个光明单纯而快乐的世界。那么,今夜的事是个警示吗?看来自己应该为镜儿的未来再好好想一想了。
“孤王自会消去她今夜的记忆。其他事,便有劳王后了。”
仿若放下了心,雪后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今上且放心,那些事臣妾自会处理。”
神农玄石见雪后面色泱泱,道:“那你好好休息。”
突然之间,神农玄石的心脏处传来猛烈的疼痛,那种疼痛愈发厉害,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仿佛是一刹那的麻痹刺痛,又仿佛是失去所有时的尖锐撕痛。神农玄石的眉不自禁地纠结在一起。
“啊!父王,父王……镜儿害怕……不要!不要!”几乎在同时,镜渊痛苦地呻吟出声。
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怀中的爱女。神农玄石很快便有了决断,大步走出雪梨宫。
雪后倚着身子,神情高深莫测。
不消一会儿,芷佩走到雪后身边,低声说:“陛下没有去那里。”
明明已经按着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展,但是不知为何,雪后的心中竟然没有一丁点的兴奋。是因为这一刻,等待得太久了吗?又或者是自己的心早已麻木。透过窗外,远远看着挂在天边的月亮。
雪后的一片深思,让芷佩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有些着急:“娘娘,您可不能手软啊!”
雪后低头,怀中新生的婴儿脸上皱皱巴巴,紧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样子。
“芷佩,你还记得本宫小时候的样子么?”没有等芷佩回答,雪后自嘲似地微微一笑,“可是,本宫完全想不起来了。本宫只记得遇见今上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所以……”
雪后蓦地眸光一闪,凌厉之意尽显:“所以,阿采,你不要怪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