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舞尘看了一眼身旁的水飘零，彼此了然于心。“这个地方的主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现任城主雪离人，另一个是已逝的城主卓晴空。不知姑娘你是哪位呢？”
“雪离人教出来的好手下，懂得套我的话。不错，我就是卓晴空。”摘下面纱，一张绝世姿容惊艳全场。而更令人吃惊的则是她的存在。
五年前，当雪离人初到倾城之时，就被卓晴空慧眼识中，后来雪离人孤身勇闯众生门救出千羽燕庄净痕，更是令众人刮目相看。再后来卓晴空在与西域邪教一战中深受重伤，临危托位，把象牙琴和倾城众人的姓名都交到了雪离人的手中。知道这段历史的人没有一个会不知道天下第一艳卓晴空的死，可是现在，卓晴空却活生生地站在他们的面前，而且风韵不减当年。
“原来一切都是你在搞鬼，晴儿！”冷阔天从暗处现身，身边跟着的是风情万种的媚狐沈湘艳。
“你终于肯出来了吗？我还以为你决定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呢！”冷笑着看向他，卓晴空没有掩饰眼里的恨意。
“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报复就报复在我身上就好，为什么要伤害离儿呢？”冷阔天对她是有愧疚的，而所有的过错却都是往日云烟，不足为外人道的。
“我是恨你，恨不得你死！可是我更想看到你生不如死。雪离人是我伤的，是我策划了整个计划，我要看到你们互相残杀。”卓晴空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还有掩藏不住的痛苦。“被儿子背叛的感觉不好受吧？是我特意把无相功的秘密透露给简疑知道的，也是我诱导雪离人，让欧阳是已半途而废，让他与你反目成仇。哈哈！他恨了你六年，我就快活了六年。”
不远处，沈无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欧阳是已，发现他冷着一张脸，浑身的杀气正竭力压制着。而林中人并未感觉到他们的存在，继续着当年恩怨的重演。
“后来我又设计让雪离人接掌了倾城，她没有让我失望，倾城的势力与日俱增。如果她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该有多好啊，那么钟灵脱尘的美人儿，他日必是武林的一枝独秀。”她的语气多了一点惋惜。“可是她曾经是你的徒弟，而且还是你儿子的心上人，算她命不好，光是这两点就已经为我所不容了。”
“我知道是我负了你，这些都和是已离儿没关系，你偏偏要把罪过推到他们身上。”
从只言片语中，有人的记忆图片已经随之打开，断断续续，又是一个故事。
原来，三十年前，倾城脚下，木樨河旁，年仅十八岁的冷阔天以游侠的身份邂逅了倾城门中的绝色双珠——以冷艳著称的卓晴空和空灵脱俗的玉静暝。同是年轻气盛，才子佳人当然擦出了火花。同门师姐妹都钟情于冷阔天，而冷阔天却只心系玉静暝，欲娶其为妻。奈何卓晴空从中作梗，原本的一桩喜事一波三折，直到后来冷阔天才得以娶得娇妻。而卓晴空仍旧痴缠不放，设计陷害冷阔天使其与之发生暧昧关系。玉静暝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负气离家，最后生下一子，难产而死。
玉静暝的死一直是冷阔天心里的痛，而流落在外的儿子更是他生命中的遗憾，直到欧阳是已六岁时才被寻回。因为愧疚爱妻的死，他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儿子，只能以师徒相称，平静地过了十几年。然而好不容易的失而复得，却在卓晴空的嫉妒算计下灰飞烟灭。雪离人的失踪，亲身儿子的反叛，自己不惑之年的身残。一切的一切都让冷阔天痛心疾首。
“你也知道你辜负了我？哼，那你知道你辜负的不止我一个人吗？”她很痛心，伴着爱的恨让她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仅辜负了我，你还辜负静暝，辜负你儿子，还有你的女儿！”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吼出来的。
“女儿？你是说我还有一个女儿？”冷阔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对，我们有一个女儿，她叫依然。”女儿是她唯一的牵绊。
“依然……我的女儿……”老脸垂着泪，他愧对的人有多了一个。
“我不是！”
一声凄厉的尖叫，卓依然有些崩溃地跪坐在地上。她的旁边是虚弱得摇摇欲坠的雪离人。
欧阳是已眼见雪离人的出现，立马与沈无名飞身而下，以惊人的速度接近雪离人，把她抱离危险区。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的？你没有死，没有死！一切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卓依然指控着她的母亲。
“依然，我也是不得已啊！都是这个负心人的错，他不要我，也不要了你。依然……”看着女儿这么痛苦，她反而不好受，连报复都忘记了。
“我不要听！你假死，然后把城主之位传给离人，让我一个人流浪在外，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你自私的感情，你好狠的心。这样的娘我不要！还有，那样的爹我也不要！你们都是自私的人，自私到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你们，我们就不是人，我们活该被你们当成棋子，活该受这些苦！我恨你们！恨你们！”声嘶力竭的指控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你不应该恨她。”一个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你……”不是晕死过去了吗？难道她身上的伤都是假的？
看见卓晴空脸上的震惊和悔意，雪离人莫名地感到心痛。在这场阴谋中，没有人是胜利者，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
“你不要怪她，你娘就是因为不想你背负太多的仇恨，不想你卷入这场争斗，才隐瞒事实的真相。”轻倚着欧阳是已，雪离人抚着因伤发疼的胸口，轻轻地说道：“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你娘只是用错了方式而已。师傅，也是你爹，他也没有错。而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你何其无辜，不应该背负前人的恨意生活着。”
“离人，离人姐姐，呜呜……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卓依然无助地哭泣着。
“依然，孩子，对不起！”卓晴空虚脱般地垂下了双肩，苍白的脸上布满泪痕，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原来她已经深受重伤了。
“娘！”
“卓夫人！”
扶住雪离人摇摇欲坠的身子，他们向她走近。
“娘，你怎么了？娘？”卓依然慌了神，因为卓晴空几近绝望和痛苦的神色。
“依然，对不起，我的孩子。我从来没有给过你幸福，却让你活在我自私爱情的阴影下，让你痛苦。对不起啊！”卓晴空颤抖的手抚上了卓依然的脸，“我没有好好地照顾过你，孩子，原谅我。咳咳！”
气血逆流，卓晴空重重的一阵咳之后，吐出了一滩鲜血。
“娘！不要啊，娘，不要离开我，不要！”
“卓夫人！”雪离人一急，一阵晕眩。
“离儿！”欧阳是已抱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倒下。
“坠尘！找、找坠尘！”眼前一黑，她临出口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只有一个人知道。
“找我也没用！”一袭白色纱裙轻然飘来，“早知道就不救你了，都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蹲在雪离人身边，她以欧阳是已来不及阻止的速度把银针插入了雪离人的百汇穴。
“你是——坠尘？”欧阳是已念着雪离人嘴里的那个名字。眼前的女子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袭白衣如天外仙人，脱俗的容貌和雪离人有得一比，不过她倒是比雪离人少了一份娴静，多了一份活力。
“是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看住她，我下次就不帮你救了。”风坠尘有些郁闷地警告道，然后又瞪着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沈无名，“沈呆子，过来帮忙！”
“嗄？沈呆子？”被称为呆子的沈无名苦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银针包。
“伤得不轻，应该是长年练功沉积下来的内伤。”风坠尘检视了卓晴空的伤，叹了一口气。
“是什么武功可以伤人如此之重？”沈无名皱着眉问，并递上银针。
“无相功。为情所伤，是我的功力所不能及的。”风坠尘推开他的手，摇头说道。“她的伤是十几年的沉积，已经药石无医了，如果不是她功力深厚也熬不到现在。你们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时间不多了。”
“娘！”
“晴空！”冷阔天蓦然上前抱住她，“撑住啊！”
“阔天、阔天，对不起，我不应该插足你和静暝的感情，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的一席话让冷阔天更觉无颜面对。
“晴空，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不，阔天，我和静暝都没有后悔爱上你，都没有后悔为你生儿育女。而我始终比不上她，其实她是知道的，你爱的只有她，而我爱的也只有你，所以她才会选择退让。直到临死之时，她还是没有怪过我们。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是我太恶毒了，才会……咳咳……”因为激动，她有呕出了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