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路不平(1 / 1)
三天了,三天了,三天了……
恭九珍坐在马车里无奈的叨叨着。
宫中应该收到豪震邪的信件了吧,为什么还不来接我啊!
恭九珍啊恭九珍!你个笨蛋啊!超级大笨蛋。
最初知道自己要“出国”的时候,恭九珍简直兴奋的不得了,总算是出宫门、出了皇城了,在她看来这个“出国”和旅游没什么区别。可是三天来深刻的感受到了上和下的强烈反差。莫说旅游了,就是走路都成了问题。他们一路晓行夜宿,走到哪儿睡到哪儿,连续三天恭九珍愣是没离开过马车十步远。白天车里坐,晚上车里睡。恭九珍当然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到过逃跑,面对明里盯着她的豪震邪再加上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赤烈,暗里地不知道豪震邪安排了多少人盯着自己。所以再三考虑之后,恭九珍决定先按兵不动,见机行事吧。不过——还有一个希望——碰到抢劫的或同类人。记得故事里总是说有钱人走山路经常遇到山贼啊、劫贼啊,至少也得遇着个什么野兽之类的意外啊,这种坏事发生的机率是偏高的。所以恭九珍这三天来一直在对着老天祈祷:老天啊,快让坏蛋打劫吧,快让野兽来袭击吧!
恭九珍正在做每天必做的祈祷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嗯?恭九珍兴奋的快要发抖了,老天啊,你真的派坏蛋来了?哈哈!恭九珍掩示不住嘻笑的表情挑起帘子往外看
“九公主殿下——”迎上恭九珍的是都雷一脸的嘻笑,明媚的表情哪里像是从一个满腹狡猾汁的狐狸脸上表现出来的。
恭九珍瞬间收起笑脸,“猪头!”这是恭九珍在黑林成功晋升为笨熊之后,将这个称呼赐给了都雷。“没遇上打劫的停车干嘛?”
“午饭时间!”都雷仍然那副表情。扮猪吃老虎!
吃饭?!
恭九珍直想吐,三天来他们一直在吃烤野味。因为对他们来说,这道菜是最容易做成的。“吃吃吃,吃你的头!恶心死了!”恭九珍用手捂住鼻子,生怕多吸一口烤肉的油腻味儿,虽然现在还一点儿味都没有。“你们吃吧,撑死你们!”放下帘子,又将边边角角掩了一遍,尽量让烧毛味和焦肉味儿少进来一些。事实上恭九珍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与其吃完之后胃里难受、嘴里怪味儿宁愿选择饿着,当然她一直的任务就是坐在车里也不觉得饿。
“好香的米啊!”
马车外传来都雷诱惑的声间
米?!一下子吊起了恭九珍的胃口,嗖的跳下车。正好看见几个白衣人正在将一口黑锅放在一个大坑上。
又冒出来几个白衣人,明摆着告诉别人暗里地有人监视!威胁?傻瓜?恭九珍当然会选择前者,这是豪震邪在向我们示意无路可逃,当然主要是防备赤烈,恭九珍是硬把自己给拽进去,她可不想当连被威胁的资格都没有的人。
“哎哟,不错啊!终于有点人样了。”恭九珍当然可以毫不顾忌的刺激包括豪震邪在内的人,因为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豪震邪不敢对自己怎样。
“九公主,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是不饿坏了?”赤烈急忙上前关切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少吃一顿两顿的没事儿。”恭九珍对于赤烈的问话感觉好笑,难道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不成,居然这样我。饥饱俺还是能感觉到的。
“那就好。你放心吧,刚刚路过一块野菜地,我挖了几个红薯,一会儿烤一下,带着路上吃。”
“红薯!?”恭九珍的眼睛直放光,烤红薯的香味立刻塞满了脑子。太好了!喜悦之色溢于颜表。
赤烈还担心堂堂的九公主怎么可能喜欢吃红薯,可是细想想之前与九公主接触的种种,觉得九公主不同于其他娇生惯养的女孩,虽然身上也有娇气,但绝对不像其他官宦家女子的矫柔。“我马上去烤!”
白米下锅没一会儿便溢出了浓浓的米香,恭九珍看着锅上冒起的渺渺白汽,不禁联想到很小的时候看见母亲煮饭的情景,那时的锅中溢出的白汽与眼前的真的好像。虽然对母亲的样子很是模糊,甚至那只是一种感觉,也许是恭九珍自己的联想,因为那时她真的好小好小。家,这个词儿对于恭九珍来讲一向都是飘在空中用来仰视的,种种温暖的感觉只是恭九珍看见其他的家庭所感受到的余温,深深的记下这种感觉。母后、父皇、奶奶、哥哥们、弟弟们,让恭九珍有些意外,她居然在想皇宫,想那些亲切的称呼她小九和九妹、九姐的人。恭九珍完全可以想像当他们发现自己不见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形,不过还好,现在他们应该知道我是安全的吧,但愿他们能够放心。
“回父皇。掳走九皇妹的那批人如您所料。”三天来皇太子律音熙凌马不停蹄的带领着手下寻找恭九珍下落及从皇宫掳走她的那批人。如今虽然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祸根一定要铲除。
皇帝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一脸疲惫。三天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太皇太后的哀愤、皇后的哀怨,几乎让他本就深受打击的心险些崩溃,还好太子能够独挡一面,不然自己恐怕真的难以扛住。
“用迷惑术对付黑甲卫,恐怕只有他们了。”
“是,有沈次宣的配合,咱们知己知彼,铲除他们是尽早的事儿。只是……”律音熙凌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九皇妹她,是否派人加紧接回?儿臣怕……”律音熙凌有些犹豫,不是决定上的犹豫而是犹豫是否将自己的想法跟父皇说,毕竟两国交涉关系甚广,父皇的考虑要比自己周全得多。他当然也考虑到,可是对于九皇妹的担心战胜了一切的顾虑
“哎!”皇帝深深的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豪震邪打定这个主意,必然会赶行程,恐怕追也不上了。”
“可是……”律音熙凌心里也明白,但是终不能什么也不做
“让熙文(八皇子)和熙尚(五皇子)去傲龙一趟,具体你来安排吧。”
“是!”
“对了,是不是到了十二回音南的日子了?”
“是,儿臣昨夜宴请过卫南将军及十二,卫南将军很理解父皇现在的心境,本想留下来帮助咱们的,但因为音南事务繁多不宜长久无主,所以决定按原定计划明日启程。其他国的皇子公子们也走得差不多了,请父皇放心!”
“好!做得好。熙凌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哇!好香啊!辛苦也值得了!
恭九珍拍拍赤烈的肩膀,贪婪的看着草地上滚着的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就等着你们稍稍凉一些啦!
“吃饭吧!”豪震邪冷不丁一句没温度的话让恭九珍浑身燃料的小火焰全熄了
“我有红薯!冰冰-冰冰-冰冰”恭九珍将左手的中指、小指、无名指向掌心微弯,伸直食直,微翘拇指,做成□□关指向豪震邪,嘴里叫着“冰冰”。
豪震邪当然看不明白她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别人当然也不明白。只是恭九珍嘴里的“冰冰”声倒是让都雷拣了个笑
哎!也就聪明如都雷知道这意思吧。冰人,说出来的话当然是冰冰的。冰冰的人就应该用“乒乒”声消灭他。
豪震邪冷眼看着恭九珍,“先吃饭!”又扔下一冰砣。
“饭都没做好呢吃什么啊?”恭九珍懒得和这样没有温度的人多讲话,“有红薯谁还稀罕米饭啊!”嘴里小声嘀咕着,仍然专注的等着红薯降温。
豪震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恭九珍,再看着,接着看着,他没想到恭九珍不理他依旧是没理他。“都雷!”
都雷听豪震邪这口气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因为只有在遇到情况的时候豪震邪才会如此,“殿下!”
“我就说做米饭耽搁时间,倒掉。赶紧烤些肉,吃完启程。”
“是!”都雷当然明白豪震邪不能忍受别人对他的视而不见,可是身为一个太子未来的皇帝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明明是他老人家吩咐我去找米的。哎!
恭九珍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专注地做一件事的人,眼睛虽然盯着红薯不放可是身后跳过了几只蟋蟀她都一清二楚,况且是豪震邪这么大声。
“住手!”恭九珍从刚刚的蹲地式站了起来,用无比的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豪震邪,右手颤抖着抬起猛地指向豪震邪,眼神如波如水、又哀又气,手指不停地点豪震邪
豪震邪完全不理解恭九珍突如其来的举动,只是等着看恭九珍下一步的动作。她这表情好像自己干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恭九珍轻轻的摇摇头,嘴唇紧闭,突然张开,“浪——费——粮食——等——于——犯罪!”狠狠地咬着每个字。汉字都有些冒汗,就因为她的牙咬得太紧了。
作为一个泱泱大国的公主——九公主律音熙珀,她的种种举动早已经让赤烈和豪震邪大跌眼镜,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对半斗米如此珍惜。二人不禁又为之一震。对于饥饿,他们一个身在其中,一个装在心中。赤烈看着豪震邪的颜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还是尽量走近恭九珍几步。
豪震邪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聚焦恭九珍,“你不是,不吃吗?”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吗?”刚刚二人的表现就是恭九珍想收到的结果。啊,没想到啊,自己的激情戏演得不错。
豪震邪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米就是专门为您准备的,我们宁愿吃肉。”都雷急忙抢先说出了豪震邪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豪震邪瞪了一眼都雷,转身走掉。
“嘿嘿,九公主殿下,您老无论如何也得吃上一些。况且,空腹吃红薯对身体并不好。”
“噢——”恭九珍拉了个长声,“谁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呢!吃饭好啦——”嘴里说着,恭九珍的眼睛还是瞄着红薯。那我就先吃一点饭垫底儿,再拿红薯开胃,哈哈!
一股血腥味穿入鼻中。一个白衣侍卫正在拨一只血淋淋的梅花鹿的皮。恭九珍嗖地背过身去,鹿腹部汩汩的血流,感觉好像自己的腹部有着同样的血洞。
“你们,你们快住手,不是吃米吗?为什么还在杀动物?”恭九珍大声的嚷嚷
本来恭九珍以为自己不怕这种血腥的,甚至她认为自己哪怕面对血腥的杀人场面都不会怎样,因为电视上那样的场面很多。但是当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那种刀与肉与血的场面、持刀者的平静的眼神和动物凝住的眼神强烈的反差时,一切都变了,当她再看到那种场面时,她几乎不能控制地会立刻将动物的那种感觉假想到自己身上。所以,接下来恭九珍尽量避免让自己再看到。但今天的米饭让她打消了戒备心理,以为不会杀动物了。
恭九种的这种表现怎么会逃出几个人精的眼呢。
“没事吧!”赤烈关切地问
豪震邪心里却生出一丝丝快感,总算有你怕的东西了。“我们傲龙国人无肉不欢。”
“野蛮人!”恭九珍小声的骂道。这时候她可没心思跟豪震邪斗嘴了,拣起一个红薯走到马车的另一面。
赤烈看看豪震邪,二人目光碰到一起火光四射。
午饭时间虽然不欢快,但肚子里也填满了红薯。扔掉最后一块地瓜皮,恭九珍满意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碎草。
“咦!”不知道赤烈看了多久,恭九珍才发现。“怎么啦?你也想吃?没了!”恭九珍双手一摊,无奈地看着他
“啊!”赤烈有些走神了,直到恭九珍跟他说话才有些反应。“啊,这个,我没有。一路上会有很多的,我们可以再挖。”
“真的?”恭九珍兴奋起来,干脆地说“好!”,瞄了一眼豪震邪方向,“以后就咱俩吃红薯,自己自足,不必看别人脸色。下次挖的时候叫上我噢,多挖些,不理那些野蛮人。”
“咱俩——!”赤烈重复着,心里像吃了蜜一样,“好,我一定叫上你。”
“嘀咕什么呢?要启程了!”一个冰块甩到二人中间。
“扫兴!”恭九珍撇撇嘴,“赤烈,别忘了咱们说好的噢!”,然后慢悠悠地进了马车。余光中她看到都雷在豪震邪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再向丛林纵向五公里!”上路的时候,都雷对大伙发着命令。
恭九珍这时才知道,原来一路上都是在丛林中行走,为什么还要再深入五公里呢!
哈哈!恭九珍觉得全身都在燃烧了——他们一定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吧——我的祈祷成功了?
“老天啊,快派些劫贼来吧!老天啊,快派些山贼来吧!老天啊,把坏蛋都派来吧!”恭九珍赶紧的抓紧时间祈祷,再接再厉,争取让劫贼、山贼等等坏蛋直接从天上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