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恩人(1 / 1)
第二十六章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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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婚后的生活很幸福,很平淡,他们的事业也经营得越来越红火。这样的幸福让文一经常产生不真实的幻觉,她几次想要开口跟王子诚谈谈她的过去,谈谈那个叫杨昌宁的男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她知道只有把孩子的身世和自己的过去彻底向王子诚坦白,她才能过的心安,才能彻底平静,可是她不敢,或者说不想,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她终究是没把一切过往告诉王子诚。
“文一,这个五一长假,我们一起去R市看望我的老朋友吧。那里离烟城很近,如果你想的话,顺便去烟城看看。回去看看你的母校吧。”
“不,我不想去烟城。陪你去R市倒是可以的。你在R市怎么会有朋友啊?”
“是我跟你提到的贵人。当年我落魄,他念在曾经有过一次愉快合作的经历,相信我的人品,借了一笔钱给我。我拿着那比钱才得以翻身。那时候他的公司也不大。不过现在倒是大的不得了,海外投资也很多的。不过他退居在家了,公司有两个能干的儿子替他经营着。我主要想向他展示一下我的新婚夫人和儿子。”
于是他们出发去R市。下了飞机,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到了海边的一处白房子。房子的四周围绕着绿色的藤蔓,房前有一排车库和农舍,养着很多只鸡,旁边种了一大畦蔬菜。走进去发现院子很深很大,前院种满了石榴树,花开正艳。后院的房前种满了月季和各种各样不知名的鲜花。
“看来,你的贵人有颗乡村的心,他必是个淳朴的人。”文一话音刚落,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从屋内走出,他声如洪钟:“呵呵,王老第,你的夫人真是冰雪聪明呀,怪不得你老要夸她呀。”
“我来介绍,这就是我的贵人:杨基。乐乐,快叫爷爷。”王子诚朝着他们母子说道。杨基迎上前来,看到乐乐的时候,惊叫:“太像了,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谁呀?他可是我的儿子。”王子诚立刻声明乐乐的所有权。
“乐乐跟我的儿子太像了。你看那眼睛。”杨基快步走进屋内,叫佣人翠姐搬出一摞影集。他打开递给王子诚夫妇。
天,看到照片,这是杨昌宁,五月的天,文一突然觉得手脚冰冷。她几乎要晕倒在地上,借口要去要洗手间离开了。
卫生间内,文一看着镜子中自己煞白的脸,世界竟然如此之小,我逃到天涯海角,今天竟然自投罗网。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呢?他杨昌宁又不在此地,没有人会知道乐乐是他的孩子,而且这个叫杨基的老人也绝对想不到乐乐是他的孙子。
文一定定神走了出去,听到杨基在叹气:“都怪自己当年没有处理好感情这回事,害了两个女人,还害了两个孩子。当年我爱上了麦榴花,她是我的秘书,跟我工作了5年,她美丽纯洁,热情大方,没有男人能抵抗她的魅力。终于有一天,我跟她在一起了,当然昌宁的母亲是不知道的。后来他们俩几乎同时怀孕了,为了掩人耳目,我把榴花送到了另外的一个城市,她要临盆的时候,我推掉公司里所有的事情去异地陪她,直到她顺利产下一个男婴。等我回来之后才知道昌宁的母亲失足从楼梯上滚下来,孩子早产,她大出血,没能救活。我因此对昌宁满怀愧疚,他要什么我都给他,可是他八岁那年,不知道哪个多事的人把他母亲的事情跟他讲了,从此他再也不愿意好好跟我沟通,脾气也变地越来越古怪。我和麦榴花也因为严重的自责和负罪感,彼此都没有结合的意愿。我把他们母子送到了美国。我们的儿子麦杰也随她的姓。麦杰只在暑假的时候才飞回来跟我团聚一下,因为考虑他一直缺少父爱,所以只要他回来,我就加倍爱他。他很懂事,什么事情都让着昌宁。可是昌宁一点都不领情,他总是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捉弄麦杰。直到一个暑假的一天,12岁的麦杰跟昌宁争吵之后跑过来跟我说,爸爸,你的爱让我觉得那么负累。昌宁杀死他心爱的小狗欢欢。我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生毁了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文一听到这些终于明白杨昌宁的残暴和自私始于不幸的童年,他把仇恨的种子自幼年就深埋在心间,伴随他到今天;文一终于明白麦杰何以这么有钱,敢去拍下蓝色妖姬,麦杰何以在EXPO如此地位特殊,麦杰何以对杨昌宁如此忍让。
文一走过来坐在这个钟情石榴花的老人对面,老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现在,两个孩子都长大了。麦杰基本每两个月都回来看我一次,昌宁本来一年能来一次,但是最近这3年,他都没来看过我。他们都很能干,可是都不愿意结婚,不愿意娶妻生子。昌宁不拿感情当回事,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麦杰却不近女色,这么多年只要他喜欢的女人孩子,昌宁就一定要把她抢过来,然后又不珍惜人家女孩子,麦杰不敢谈恋爱了。要是他们肯好好地结婚,孩子肯定也有这个小乐乐那么大了。”
乐乐围着杨基,很好奇他的老花镜和白头发。
“爷爷,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爸爸,妈妈都是黑的呀?”
他把杨基的老花镜摘下来,戴在自己眼睛上:“哇,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说着伸出小手摸索着过来摸文一。大家都被他的傻样子逗乐了。
杨基安排他们夫妇住在前院,看着满院火红的石榴花,听着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文一睡不着。她想一个人要为自己年轻时候的错误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杨基这个孤独的老人,临老了,只能守着满院的榴花空想自己的爱人和儿子。这个守着满院子寂寥,伤痛和悔恨的老人大约过的并不快乐吧。至于杨昌宁,文一现在倒有点同情他了,尽管他那么深地伤害了自己,可是要一个8岁的孩子如何接受自己的父亲守着别的女人生产,却抛弃了自己和自己的母亲,而且母亲还造成母亲的死亡?仔细想来,他的仇恨似乎有自己的道理。文一想着白天看到的杨昌宁的照片,幼小的杨昌宁拍照很少笑,都是阴鸷的表情,悲伤的,冰冷的,绝望的,不屑一顾的,她忽然心疼起他无助的童年。一个孩子,除了用自己的仇恨和幼稚的报复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去对抗成人世界带给自己内心的阴影和伤痛?
王子诚觉察她的辗转反侧,搂了搂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换了床,睡不着呀?”
文一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自己怎么能睡在一个男人的身边,想着另一个男人呢?
第二天,杨基养的鸡很早就叫了。文一带着乐乐到海边捡贝壳,他们母子回来的时候,桌子上的早餐都摆好了。
“快吃吧,这些东西可都是纯绿色,无污染的。鸡蛋是自己喂养的鸡下的,蔬菜是自己种的。面包是自己烤的。”杨基看着他们慈爱地说。
乐乐的胃口很好,吃了很多。完了他们一起去海边玩耍。
5天以后,他们玩遍了R市的景点,准备回哈市了。乐乐临别的时候,依偎在杨基的怀抱里不肯离开,王子诚想用杨基的相机给他们祖孙俩拍了张照片,杨基偏要拉文一一起拍。看文一犹豫,杨基打趣道:“我可不算老,只比你的丈夫大15岁而已。”文一靠了过去,闪光灯闪了一下,文一祈祷,千万别被麦杰或者杨昌宁看到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