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寻找和躲避（1 / 1）

第二十四章寻找和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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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乐乐能自己挪动步子，试图走路了，文一的业绩也突飞猛进，自从公司成立以来外贸二部的出口业务量首次突破了外贸一部。吴大姐高兴地嘴巴都合不拢了：“没想到哈，我们的老板娘这么能干，我的位子要让给你了。”

“谁是你的老板娘？”文一伸手要去打她。

“怎么了，还不承认呀？你再不承认，王总可要不高兴了。”正巧这时候，王子诚在对面叫文一过去一下。

“看，我说了吧？你要挨训了。”吴大姐幸灾乐祸地拍手。

王子诚叫文一过去，当然不是惩罚她。文一一进门，他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紧紧搂她入怀。在家里，有碍于阿姨还有乐乐，他们的亲热总在夜深人静以后，但是自从那晚以后，王子诚即使白天坐在办公室里，即使文一就在对面，他也经常想她想得几乎要发疯。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青春冲动的20岁。他的热吻雨点般落在文一的额上，脸上，胸前，他细细地啃着文一细嫩的颈部，喃喃自语：“奥，文一，哪天你若离我而去，我怎么办？我怎么活？”自从那夜以后，他总是有这种担心，他内心隐隐不安，他如此害怕这个美好聪明的女人突然有一天不再属于自己。

文一看着这个50岁的男人，他像孩子一样不安，任性地想要一个永远的承诺。可是文一还没彻底跟过去了断，如何许他一个未来？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的。”文一抚着他稀疏的发安慰道。王子诚任性地搂紧文一：“我想要你，现在，此地此刻。”

“那怎么行，吴大姐小青他们会说闲话的。”文一惊慌地推开他的手。

“哈哈，我吓你的，瞧你怕成这个样子。”看她的慌乱，王子诚笑起来。跟文一在一起，他仿佛年轻了很多，总是要故意逗她。

“你坏死了，我不理你了。”文一假装生气推开他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吴大姐递给她一份传真，一份来自俄罗斯的询盘，发询盘的居然是谢尔盖的公司。世界怎么如此小？文一下意识地不想跟踪这个定单。她虽然知道谢尔盖的采购量可能会很大，作为老板或许他也不会亲自来哈市考察他们公司，但是她不想跟他的公司有任何联系，他跟麦杰，跟EXPO的关系太好了，有天见了面，他要把自己在哈市的信息告诉他们就惨了。文一悄悄地把这份传真压在了文件下面，不予理会。

此刻，烟城，EXPO的大楼内，杨昌宁举着电话咆哮：“没消息，没消息，再没消息，你们的报酬一分都拿不到。”

他在对着自己请到的私家侦探狂吼。文一打到她妈妈的电话显示的是T城的号码，她邮寄给弟弟妹妹的信件上盖的是T城的邮戳，私家侦探也打听到有个长发的孕妇在T城汽车站附近的公用电话亭附近出现过，种种迹象表明文一的确在T城，可是这么几个月过去了，他们的寻找没有任何进展。文一若是在T城，怎么可能找不到呢？唯一的解释是他请到的私家侦探都是蠢货。

就在杨昌宁对寻找不抱希望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张汇款单，20万，地址显示的同样是T城。

文一在T城，她肯定在T城的某个角落，我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到。杨昌宁呆坐在办公室里的转椅上，看着桌上的蓝色妖姬，回忆文一的笑容，文一的安静，文一长发，文一的身体，心如刀割。

文一，你到底在哪里？你后来怎么处置我们的孩子？你若把他打掉，我也不恨你，因我伤你太深，可是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杨昌宁抽着烟，看自己的寂寞一明一灭地向上爬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是三十多年来自己唯一真心爱着的女人，可是却一不小心把她弄丢了。到今天他才明白他对莎莎的爱只是年少时期的迷恋，他对文一的感情才是真实的爱。他放不下莎莎，只是因为莎莎是他的初恋，是他纯情的过往；他放不下文一，却缘于他发自内心地欣赏和喜欢。文一不卑不亢的冷静，清纯如水的眸子，不贪恋钱财的豁达，是她的同龄人缺少的。

文一，难道我此生真的要从此失去你吗？

他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要你们找到章文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天，T城的电视台滚动字幕播放一条寻人启事：

女友，章文一，23岁，离家出走时怀有身孕，长发，明眸，望知情者提供线索，重金酬谢。同时播出的还有文一的照片。

T城的各大报纸都登出了同样的启事。T城的大街小巷到处张贴着这样的寻人启事。在T城汽车站附近电话亭卖报纸的老太太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她在这里打过电话，因为她的头发太长了，长到臀部以下了，所以她对这个照片中的女人印象太深刻了。

一个周末，文一来到T城，来到这个熟悉的电话亭前打完电话，老太太掏出了一张寻人启事，仔细对照着文一的脸辨认：“你是章文一？”

听她这么说，文一吓了一大跳。

“咋的了，跟男朋友闹别扭了。有啥事好好谈谈，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年轻人……”文一来不及听老太太唠叨，赶紧坐上来回哈市的车子。

看来T城自己以后是不能再来了。既然不爱我，既然把我说的如此一文不值，为什么要寻找呢？大约是他性格里不服输的因素使然。对杨昌宁，我一向都不了解。文一默想。文一突然很不想再见到杨昌宁，他若知道乐乐的存在，会把孩子要回去吗？他若找到自己，会怎样对待自己呢？我又该如何跟王子诚解释这一切呢？本以为只要还了欠他的钱，自此自己就是个清白的人。现在看来，自己不可能清白，永远不能抹去那段历史，永远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T城的经历让她很担心，晚饭的时候，她举着筷子去夹菜，手停在菜盘里，居然忘了夹回来，王子诚关心地说：“文一，怎么了？是工作太累了吗？”文一推说身体不舒服，连饭也没吃就去睡了。

是夜，文一在床上表现从未有过的主动，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夜。过后，她抱着王子诚哭得很伤心。

“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在吗？”王子诚搂着她轻声说。

文一只是哭，摇着头，不愿意说话。

“我们已经与夫妻无异了，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

该怎么启齿向王子诚说？她知道他一直把她看得如此纯洁，如此优秀，如此完美，他能接受自己的过去吗？他或许可以接受，可是文一知道只要一开口，她就摧毁了自己在王子诚心里的完美形象。

难道自己爱上他了吗？人若爱上一个人，就会特别在意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特别怕失去对方。

文一在王子诚的怀抱里无法安睡，王子诚也一夜无眠。

烟城，EXPO的大楼，杨昌宁接到电话中午12点多，文一再次在T城的汽车站附近出现。他激动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现在呢？她现在在哪里？”

“有人说看到她坐上了一辆大巴，但是没看清看往哪个方向的。”

杨昌宁再次掉入冰窖。1年多的时间，他们总是一次次给他希望，然后又残忍地敲碎这线希望。文一不在的这1年多，烟城的报纸很寂寞，杨昌宁没有制造任何值得报道的绯闻给他们写。他的身边突然没有了美女的身影。除了酒，他现在抽烟抽得很凶，嘴不离烟，烟不离嘴。

麦杰走进来，看着他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杨昌宁突然挥拳打向麦杰：“要不是你多管闲事，要不是你那天上来叫我娶文一，要不是你一直插在我和文一中间，我怎么可能说那么残忍的话，我怎么可能对文一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都是你，都是你，你毁了我的青春岁月，你毁了我今生的爱情。”

麦杰一边躲避着杨昌宁的拳头一边大叫：“昌宁，你公平一点好不好，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你到底对文一怎样，大家都看得出来。你这种不肯检讨自己，自私的脾气若是不改，文一回到你身边也只是继续从前的伤害而已。”

“滚开，你这个私生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从童年你就跟我抢东西，抢父亲的疼爱，抢大家关注的目光，然后你又抢走我的莎莎，现在你害得我失去文一。你去死才好。”杨昌宁咆哮着。

麦杰愤怒地还手，他们为了女人有了第三次短兵相见。第一次，他们18岁的时候，为了莎莎；第二次一年前，为了文一；这是第三次。他们出手都很狠，没有手下留情，彼此的拳头都怀着深刻的仇恨，莫名的愤怒和找不到文一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