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疗伤之地（1 / 1）
第十六章疗伤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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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昨晚怎么没回家，我打了你很多电话怎么都没接？”母亲拄着拐杖迎上来。看到文一额头上的包和惨白的脸色，母亲惊呼起来：“文一，你的额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杨昌宁不安地看着文一。
“妈妈，潘慧失恋了，我昨天在她家。她喝醉了，不小心把我推到桌角碰伤了额头。”文一强颜欢笑。
杨昌宁松了口气：“伯母，折腾了一整夜，文一很累了，等会让张妈把饭端到文一房间吧。她要好好休息一下。”说着，他扶着文一去了文一的房间。
文一安静地躺在床上，杨昌宁坐在床边看着文一惨白的脸，那上面写满戒备，拒绝和对他的厌恶。文一掏出手机，才发现昨夜到现在她居然忘了开机。手机打开，居然有57个未接电话。文一吃惊地数了数，母亲今天白天打了17个，其他都是昨夜杨昌宁打的。
“我昨晚一夜没睡觉，一直在打你的电话，可是你不接听。我以为你跟麦杰在一起。”杨昌宁懊恼地解释。可是对不起三个字他说不出口。杨昌宁的字典里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也没有我爱你这三个字。
张妈端来了晚饭，杨昌宁喂文一一口口吃下，然后离开。
文一听到他发动车子离开的声音，爬起来写日记。自从她跟杨昌宁签署了那个包养协议以后，她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2001年7月19日
这个男人抢走了我的初吻，拿走我的初夜。我多想沦陷在他片刻的温柔里，可是他的温柔从来都是稍纵即逝，然后他恢复自己的冷酷。我曾在那个他醉酒的雪夜里，误以为他很脆弱，他很需要爱和关怀，也曾幼稚地想过此生默默地给他所有的照顾和温暖。可是他的猜忌一次次粗暴地撕碎我的幻想。就像今天，我从没想过他会以强暴的方式拿走我22年的贞操。他强暴我的时候，我真想自己死掉，为什么我没死掉？为什么我不死？
文一还写了很多，然后把日记本放在抽屉里。睡前，她给潘慧打了电话，潘慧依旧只是不停地哭，祥林嫂般地倾诉。
哭吧，哭吧，当爱落幕，谁能洒脱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们的一生总是伴随着这种失去的孤独和悲痛，我们从小就不断经历，不断承受各种失去，小时候失去自己爱的宠物，长大了失去爱我们或者我们爱的人。可是我们不能因为失去而否认生命的美好，不能因为失去而失去生活的勇气。
文一突然想离开此地一段时间，或许她跟潘慧去一个地方吧，去一个可以让人忘却伤害的地方，去一个可以安静疗伤的地方。去哪里，带母亲回老家吧。那个北方的小村落或许可以给自己和潘慧一片宁静，可以让我们忘记这繁华都市带来的伤害。
她立刻穿上衣服下楼跟母亲商议这件事，她告诉母亲想带潘慧回老家修养一段时间，只有离开这里，潘慧才能真正地恢复元气。谁知道母亲听到表现得比她还开心：
“我每天在这里除了看到海就是大片的草坪，还有张妈他们，真的有点不习惯。我想念家里的土地和牛羊，还有四方亲邻。”
“妈妈，那就这么说定了。”
文一马上打电话给潘慧，不等她反驳就说明天会带她去一个能忘记宋华的地方，然后挂了电话。
文一想还是要告诉杨昌宁一声的，不管他是否同意，自己都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可是她不想打电话给他，怕打扰了他跟佳人在一起的好时光。文一在杨昌宁的房间里等他，她要等到他回来跟他说这件事。她等了很久不见他回来，竟然蜷缩在他床前的沙发上睡着了。杨昌宁进来的时候，她醒了，在此刻他还不忘打趣：
“怎么了，刚跟我上了床，就学会投怀送抱了？”
“我想带妈妈回老家，妈妈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顺便带潘慧跟我们一起走，带她去疗伤。”
“奥？”杨昌宁很吃惊。怎么了，自己竟然伤她这么深，以致于她要离开？可是他没表露自己的心思，随便的问：“准备呆多久呀？”
“可能20天左右。”
“那么久？你的工作怎么办？要知道如果每位EXPO的员工都随便离职的话，我的EXPO要倒闭了。”
“我会去跟麦杰说的，我会安排好的。”
提到麦杰，杨昌宁的眉头紧皱。
文一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香水味夹杂着酒味，女人和酒是他的两大嗜好。忍不住说：“喝了那么多酒，就不用开车了，这样很危险的。你完全可以留在那个女人那里过夜。”
“哈哈，吃醋了？为我担心了吗？在乎我了，是吗？交了身给我，顺便也交了心吗？”杨昌宁很满意文一的表现。
“我早就无心，只是不想你死的太难看而已。”
“好了，不跟你斗了，拿上这张卡，里面有钱，够你妈妈用到完全康复的时候。不过只给你20天的时间，多一天我就会过去找你，我知道你家在哪里的。不要跟我耍花招！”
文一本来不准备拿他的卡，她这几个月已经存了一些钱。可是何不让他认为自己爱钱如命呢？于是接过卡，礼貌地说声：“谢谢！”
杨昌宁就势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怎么就一句谢谢，我要的可不只是一句谢谢。”说着凑上来想亲吻文一的嘴唇。文一用了很大的力道把他推倒在床上：“你身上其他女人的味道让我恶心，让我反胃。”
杨昌宁没提防文一突然出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心里透着一丝甜蜜。
第二天文一带着妈妈，潘慧离开烟城，坐上开往家乡的火车。一路上，母亲都很兴奋，她很快就可以见到自己惦记着的鸡鸭牛羊了。可是文一和潘慧却各怀心事，谁都无法开心。下了火车还要坐两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才能到达文一的老家。
故乡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天蓝蓝，水清清，寂静的大山环绕着他们的小村落。暮色里牧鸭人成群成群的鸭子回村，放羊的也赶着羊群归来，山里劳作的村民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个所谓的城里人。直到有人认出了文一的妈妈：“老嫂子，怎么是你呀？这身打扮都让我们不敢认了。恢复地都还好吧。多亏了你有个能干的闺女。”
隔壁的王大娘热情地迎上来帮他们提东西。文一和潘慧相视而笑。在这片热情的土地或许可以让他们忘记很多东西吧。
六月的天，烟城已经很热了，可是山里的气候很凉爽。文一把妈妈托付给王大娘，就带着潘慧到处走访亲戚朋友，去看了小学和中学的老师。他们一起去县城的那所重点高中看望文一在那里读书的弟弟妹妹。弟弟妹妹都长高了不少，文一给他们在县城的银行里办了张卡，存了10000块钱，够他们俩花大半年。他们带他俩在县城里的饭店里吃饭，文一拼命往他们碗里夹菜，叮嘱他们注意营养，不要太省，有她这个姐姐在，将来他们读书的费用不成问题。衔着金汤匙出生的潘慧被他们感动的眼泪汪汪。
“文一，我从来没有缺过钱，所以不曾体会过你们这种艰难时刻的相互依偎和相互关爱。”
“潘慧，爱的表现形式是不不一样的。条件优越的家庭成员也是彼此关爱的，只是不容易被你感受，或者说得到的太容易，就会心灵麻木，忘了去体会。你过去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宋华身上，可能忽略了父母。其实你的父母是很爱你的。”
“姐姐，这个世界有爱情吗？”埋头吃饭的弟弟，突然很苦恼地问文一。
“当然有了。”文一敷衍着说。
“姐姐，他们班有个女生老是写情书给他，诉说喜欢他啥啥的。”妹妹快言快语。
“奥，可是爱一个人是要付责任的，你现在自己都不能养活自己，谈爱情太早了点。至少考上大学再说。”
“可是我总是会想到她。”内向的弟弟苦恼地说。
“这很正常的，不是罪恶，喜欢一个人当然会经常想到她。可是你要学着把自己的时间填满，让自己变得忙碌。要用理智去控制情感。只有软弱的人才被情感控制。”文一很老道地说。
回来的路上，潘慧笑着说：“看来，你弟弟遇到麻烦了。对了，文一，你爱你的那个奔驰帅哥吗？”
文一迟疑着要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潘慧，她会因此看不起自己吗？想想决定还是不说。
“我谁都不爱，小时候爸爸离开我们以后，我就谁也爱不起来。更多的时候，我都在为钱发愁，而不是为爱苦恼。爱情永远不会是我生活的全部，我觉得她不稳定，来势汹汹，去得也快，到后来只落得大地一片白茫茫真干净。有一天，即使爱，我也不会爱的毫无自我。”文一看了潘慧一眼：“大学整整四年到毕业，你把宋华当成了自己的全部，爱的太没有自己了。真的，你振作起来，会发现生活还有很多其他值得你爱的人，父母，亲戚，朋友。他们都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整天为了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人以泪洗面呢？”
潘慧和文一对击了一下手掌，算做对彼此的鼓励。
文一和潘慧一起去放羊，对着山尖上的白云狂呼乱喊，在山坳里采摘野花，打猪草，在清泉里洗脚。20天，他们都关了自己的手机，更不接触电脑。他们过的像山村里的野丫头，自由，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