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将府探敌手,庐山现真颜(1 / 1)
此夜无星。月黑风高。
已经过了三更天,万家灯火寂灭。整个琉璃国都均在一片黑暗之中。暗夜中难以看清两名蒙面黑衣人飞速地在屋顶掠过。
落地无声。抬眼望去,赫然看见眼前宽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银绮上将府几个大字。
两名黑衣人再次腾空而起,快速地闪入了围墙之内。
上将府虽不比琉璃皇宫,但也回廊曲折,庭院座座。要找到香帅所在之处,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而两名黑衣人却穿梭自如,正有目的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速移动。最后,他们终于在后院一间房的门前停了下来。整个上将府此时已无半点灯火,唯有这间房透出点点微光,竟也有一股静谧安详的气息,平静的对抗着门外那冷冽的杀气。
两个黑衣人交换了下眼神,便各自消失在了庭院中。
霎那间,房内的灯光也熄灭了。黑暗墨色渲染般迅速地从屋内渗了出来。
一左一右从屋顶跳落地上的黑衣人心里咯噔了一下。房内明明空荡荡,又分外寂静。但不知为何,总觉得空气是凝滞的,似有越收越紧之势。仿佛是一双掐在脖子上的素手,表面不动声色,却暗运力道,让人难以呼吸。门口似有一丝细细的声响,如不专注去听,根本无法察觉。黑衣人立刻握剑在手,警觉备战。因为那一丝细响,正是剑出鞘的声音。
只见门口忽然隐隐的剑光一亮,借着剑光可见一抹血红掠过眼前。随即“噌”的一声,那抹血红又隐入了黑暗之中。房内再次寂静无声。左边的黑衣人发觉自己冷汗直冒,但毫发未损。正想搜寻同伴的目光,却听见“哐啷”一声,对面传来了剑掉落的声音。
屋内凭空响起两声拍掌,蜡烛竟然全都自己亮了起来。
黑衣人看到自己的同伴已经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心中不禁一冷。偏头看向身后,门口处站着一个身着血红衣,长发披散的女子。她的右手握着一把长剑,剑尖抵地,却未见一丝血迹,仿佛她并未杀任何人。她看着他,却不动手。黑衣人对上她的眼神,打了一个冷颤。那眼神冷漠得如万年玄冰之气直透肺腑,好似一个没有血肉的傀儡般绝情无义。
“你可以走了。”前方传来了一个男子温和如玉的声音。
黑衣人这才惊觉前方原来还站着一个人。他缓缓的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蹲在地上的黑衣人。他的五官分外端正,眉眼清俊,一缕黑发垂在额前,头上束着白玉冠,眼神柔和淡然。只是很随意的一站,令人看着却觉得他是这般雍容高雅。那张看上去好似经世间名匠精雕细刻过的脸,仿若一个活生生从画上走下来的人。身上的一袭暗金锦袍,竟衬出了他可比王侯的贵气和娴雅。
“日月门冷月堂主身边的双龙护法果然是令人刮目相看。身法轻盈,干脆利落。”言毕,眼前的人举起右手托着下巴。
黑衣人一眼便看见他右手小指上带的深绿色尾戒。深深的绿,散发着微弱的神秘的光,好似一条沉睡的青蛇,带着那一点点牵人心魂的妖媚。黑衣人猛然醒悟,这尾戒….他竟然是….
“可惜了。”前方的男子轻轻叹道,“如若你们再聪明一些,今晚便可全身而退。”
“你走吧。”男子挥了挥手,那纤长的手指拂摆时显出优美的形状。
“大总管,不能放走他!”身后的红衣女子言辞凌厉,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玄珠,大人的命令,我无意违抗。你呢?”男子走到了桌前,优雅的拾起半截未燃的蜡烛,定定的看着。
红衣女子不再答话,把剑收到了背后。
黑衣人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抱起地上同伴的尸体,施展轻功离去。
日月门,冷月堂内。
冷月堂主看着眼前的双龙护法,眉峰紧锁。
双龙护法乃冷月堂主的心腹。如今痛失其一,他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但他也竟然一时之间束手无策。毕竟夜探上将府的事,是日月门的教主交待下来的,他自己只是奉命行事。不想却断送了手下的得力大将。他的内心虽然有恨有痛,但是那份震惊也不在其下。
良久,他终于开口说道
“真是出人意料,区区一个银绮上将,怎会有这等本事?苗疆声名赫赫的玉面公子宫熙玉竟然是他府上的大总管。还有血魔族的玄珠,也成为了他府上的杀手。这琉璃国的香帅,究竟是什么来历,手底下的人全都这样深藏不露?这样的能力,又为何只做一个小小的银绮上将?”
“堂主,看来这琉璃国的香帅一日不除,他将会是教主完成大业的一大障碍。”黑衣人低着头说道。
冷月堂主却冷冷地笑了一声。
“除?我们连对手的身份都摸不清楚,怎么除?你以为,琉璃国就只有一个香帅?那么碧玺亲王曼陀罗和灵凤宫主公子鸣呢?只凭他们两个人几乎就可以踏平整个冷月堂。还有你昨夜看到的宫熙玉和玄珠呢?你又有把握能赢得了他们?再说回来,这香帅手底下,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旷世奇人。你又能对付得了多少个?况且,我们还从未跟香帅交过手,他的底细我们根本一无所知。现在谈斩草除根,简直就是废话连篇!”
黑衣人被冷月堂主厉声斥责了一番便不敢再说话,面色难堪的站在一旁。
冷月堂主眉眼间的愁云却是越来越浓。他又回想起了十年前玉竹峰一战,当时日月门教主才掌教不久,便遭受江湖正道的讨伐。武林正道血洗日月门总坛,日月门教主因魔功还未练成,只得弃总坛而去。不想在玉竹峰时却遇上了料事如神的曼王爷和公子鸣。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公子鸣一曲悠闲居然能让内功低微的教徒瞬间武功尽失。而曼王爷一招麒麟破日让所剩不多的教徒都血溅玉竹峰。面对如此劲敌,日月门本已无胜算可言,只是教主在与二人交手时,使出了天下剧毒无比的鹤啸散,竟然让曼王爷和公子鸣双双中毒。虽然凭曼王爷和公子鸣深厚的内力,要控制毒素蔓延是易如反掌,但是要加上打败日月魔功已经练就了九重的日月门教主就大为不妙了。此时局面,到最后必定是两败俱亡,更或者日月门反败为胜。正当日月门教主暗自得意之时,不知从哪里闪出来一道白影,还未看清楚来者是何人,白影已经带走了眼前身中剧毒的曼王爷和公子鸣。这一战,可谓是让人心惊胆跳。如果冷月堂主他自己当日没有及时运功防备的话,恐怕会先被公子鸣的琴音重伤,然后会被曼王爷一招毙命。如今,虽然教主魔功已成,但是曼王爷和公子鸣仍然是不可小觑的对手。再加上,现在又多了银绮上将这个未知之数…..
想到这里,冷月堂主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上将府的书房内,宫熙玉和玄珠正在向香帅交代着昨晚发生的事。香帅刚刚才起,还正睡眼朦胧,但也迷迷糊糊的听着宫熙玉和玄珠说话。待他们说完了,才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地板都给擦干净啦?”
旁边的玄珠却冷冷地答道:“玄珠杀人从不流半滴血。”
香帅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又笑哈哈地说:“对嘛对嘛,血魔族的人向来都这么干净。”
言毕他又一挥手,说道:“大总管,舞夫人应该也已经梳洗完毕了,你还是过去跟她报帐目上的事吧。”
宫熙玉一点头便转身出去了,玄珠也随即告退。留下香帅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静静地看着窗外。晨光柔和,鸟鸣清脆,实在是一个美好的早晨。这样一个早晨,应该是在西湖边度过才对。与佳人携手,在桥边慢慢游览,欣赏远处湖心的画舫里传来歌女的曼妙曲音。只是此时……
“夫君。”
才听闻玉夫人的声音,她便已经跨入了房内。想来她定是已经料到香帅在书房里。她的身后跟着语歌和听谣两个丫鬟,一个手里捧着面盆,一个手里捧着他的朝服。
看到玉夫人无瑕的笑颜,香帅心情忽然一番明朗起来。
“夫人早啊。连我在书房都被夫人给猜到了,看来真是知我者,夫人也。”
玉夫人满脸笑颜的递过热毛巾,拿过朝服便打发走了语歌和听谣。
“夫君还是赶快换上朝服到宫内去吧,一会晚了女皇陛下又要降罪了。”
边说玉夫人边抖开了朝服,站在一旁等着香帅擦完脸便伺候他穿上。婳玉出身将门之家,对于朝廷中的礼仪自当是心中有数。
“是啊,该去上朝了。唉…这样的事,我这辈子就只做这么一回。不然,我定要抑郁而死。”香帅摆着一张忧郁的面孔,将擦完的毛巾随手一扔,又转过来对着玉夫人坏坏的笑。
玉夫人看着,也随即扑哧一声地笑了。
门外的丫鬟们听闻里面传出来的笑声,突然也觉得开心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玉夫人定是碧落仙子,不然怎么总是能够把忧心烦闷的大人变得这般笑颜逐开。”
“那是嘛,不然大人怎么会将玉夫人喻为‘灵霄明婳玉,将府瑶池仙’呢? 还有那句‘颜若桃花雪,一笑倾人间’说的根本就是天上的仙女嘛。”
两个丫鬟说着,也不禁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