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一章（1 / 1）
原本压着十四低头的气势荡然无存，完颜静坐在家里等着十四，有些忐忑不安。
她不是没撒谎过，只是从来没撒过如此轻易被人拆穿的谎言。
并且，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被捉奸的心虚感。
在等待十四到来的空档里，她一直在努力的做心理建设。却越想越不对劲儿，十四突然这样问，并且问的如此有针对性，那绝对是看到她跟九少在一起或者听哪个看到的人说起了。后者可以直接忽略，十四喜欢的人又不是她，没人会无聊到跑到他面前嚼这种舌根。
坐在车里的时候不用考虑，那么今天她跟九少一起，只在三个地方出现过。她公司楼下，法国餐厅，以及她家楼下。
十四打过电话以后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那么她家楼下的可能性便排除。而如果十四是在公司楼下看到的，以他的脾气，就不会拖到现在才打电话过来了。
那么就只剩下法国餐厅了。那样具有浪漫情调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是一个人去。他没有给她和九少打招呼，并且现在才打来电话，恐怕是当时身边带的人让他不方便。
完颜静一向聪明，观察力又强，再加上对十四了解至深，略一思索，也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原本的心虚以及对莫名其妙说谎被拆穿的懊悔，通通化作了浮云。
十四按门铃的时候完颜静打游戏打的正开心。这游戏是完颜公司开发的，她作为高层，想要什么装备基本上就是给技术部说句话的事儿，她早就玩的有些腻味了，但是为了表示对十四的无视，她还是很认真的一边玩一边朝门方向喊了一嗓子，“等着！”
十四的脾气自然不会乖乖的吃闭门羹，狂按了半天门铃骚扰之后，自己便拿钥匙把门给打开了。这还是他上大学前借住在这边那会儿完颜静给他配的钥匙，一直都没有还给完颜静。
“别玩儿了，我有话跟你谈。”
“你说吧。”完颜静头也不抬的跟人PK。
十四瞥了一眼，“行了，你那么厚的血，等我跟你谈完他也砍不死你。”
“我是实力派。不懂别掺和。”
“就你们技术部给你弄的那身装备，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实力派？”十四撇了撇嘴，直接伸手把电脑的电源拔了。
电脑屏幕黑了，完颜静的脸也黑了，抬头对十四挑衅，“你嫉妒我实力强！”
艾家的孩子从小课业繁重，有时间耗在游戏上的人不多，而且那些虚拟的东西也吸引不了他们。
只不过完颜静热衷此道，从小没少笑话十四实力太差。
十四现在多少成熟了点，不像小的时候禁不起挑衅，此时听完颜静这样说，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幼稚。”
完颜静心头却正是不爽，拉开椅子站起来，“有本事真人PK？”
十四微愣了下，眉眼间的笑意控制不住的舒展开，拉开架势，“怕你啊？”
学跆拳道，空手道，甚至武术，他们俩都是搭档，小的时候没少真人PK。基本上只要遇到两人各持一词的情况或一方稍有挑衅，PK就会轰轰烈烈的展开。两个人实力相当，PK各有胜负，输的人就会乖乖的听赢的人安排。两人秉持着打人不打脸，输了不告状的原则，将胜者为王的暴力手段贯彻的非常彻底。
而那种情况从十三加入以后就销声匿迹了。十三比他们两个人都大，年幼的时候，稍微大两三岁，体力身高的差距就不是一般的明显。他们两个联手也打不过十三，又不肯听十三的安排，于是那种规矩就名存实亡了。年纪再长之后，十四也稍微懂了一些所谓的绅士风度，动手的情况也就杜绝了。
隔了这么多年，在两个人关系越来越疏远的现在，听到这样一句童年时亲切无比的话，即使今天完颜静对他先是撒谎，后是闭门羹，如今也觉得心情舒畅了。
而完颜静看到十四的笑容，心里积的委屈消了许多。即使十四最终仍不肯跟她在一起，那些他们共有的青葱岁月，却不会磨灭。
完颜静率先站起来离开客厅。她这座小别墅虽然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有一间铺着地毯的瑜伽室，正适合她跟十四小规模切磋。
成年女性相对于成年男性的身体弱势，使她如今打不过十四，完颜静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在十四踏进瑜伽室的那一刻，完颜静就出手偷袭，一个过肩摔把十四摔在地上，然后不给十四喘息余地的，一个肘击对着十四的腹部撞去。
十四就地一滚，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揉着腰抱怨，“你来真的？”
即使在柔软的厚地毯上，不留手的这么一摔也让他半天缓不过来，刚才完颜静那一肘要是击实了，他直接就可以去医院了。最毒妇人心，如今十四算是了解了。感情儿完颜静是借着这个机会报复他在晚宴上的拒绝呢。
完颜静显然对于自己以弱胜强的偷袭非常满意，伸手拉十四，“别装死，起来。”
在十四刚站稳的时候，完颜静断然的说：“再来。”
十四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上了。浑身仿佛散了架一般，躺在地上打死也不起来了，“你这丫头出手还是没轻没重，再来一次我这身老骨头就断了。”
完颜静却正摔得兴起，一扫之前的抑郁，伸着手招呼，“再来再来。”
十四见避不过，哼哼唧唧的站起来，猛然发力，也是一个过肩摔。
他们两个对打，过肩摔是最常用的。主要是完颜静出手没轻重，一个跳劈说不定就直接把他废了。而过肩摔即解恨又效果华丽，在厚地毯上伤害有限，深的完颜静欢心。久而久之，十四也被完颜静影响的喜欢用了。
可惜他为了防止完颜静偷袭，这一下摔的太过仓促，自身重心不稳。完颜静落地的时候顺势一勾，卸了自己下坠的力道，同时把十四带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毯上。
“实力太弱了。”完颜静喘着气摇头。
“我那是让着你。”十四笑着逞强，侧过脸看了一眼完颜静以后，突然说：“粉色的。”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又突兀的避开，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扣子开了。”
完颜静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连忙把衬衣的扣子扣上。
十四发誓他不是故意调戏完颜静的。完颜静这丫头一直懵懵懂懂的没有女孩子的骄矜，两个人开玩笑一向肆无忌惮，一直到这几年开始疏远才收敛。而刚才的气氛实在太过轻松，他一不小心，就口无遮拦了，再想挽回也来不及。
看着完颜静因为刚运动过而粉扑扑的脸上添上羞意，十四只觉得冷汗森森，如果这个时侯再撇清关系，会不会太伤人？可是不撇清关系，会不会更伤人？
他真是混蛋混蛋大混蛋！
要是换个人这么调戏完颜静之后心里还敢如此后悔挣扎，他二话不说就给人做了。可是偏偏，做出这么混账事情的人，是他自己。
没敢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继续下去，十四想起来自己今天找上门来的目的，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词句，不让误会更加扩大化。
“静静，艾家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我把你当妹妹看，不希望你来趟浑水。九哥和十三虽然都不错，但是很多事情牵涉到利益就说不清楚了。你值得更好的。”他刚才说错了话，他不想伤完颜也不想给完颜静不切实际的希望，如今他的劝告虽然是为完颜好，却也是一种隐晦的拒绝与撇清。他这样挑明的说是为她好，不是为了让她心存感激，而是怕完颜静因此发飙。他刚被摔了三次，禁不起再摔了。
运动之后出了汗，如今被空调一吹，便觉得冷了。完颜静抬起胳膊枕在脑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明白十四的意思，可是不想在气氛这么好的时候谈这些。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
十四也不想说这些破坏气氛的话，侧头看了完颜静一眼，明白她心里是清楚了，默默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两个人肩并肩的在地毯上躺了一会儿。可是终究，那种亲密无间的气氛不再了。
完颜静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你是住在这边还是回去？”
九少送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算早，十四又磨蹭了半天，现在已经凌晨。确实不早了。
十四撑起身子，看着完颜静，眼神里充满了歉意，“静静，对不起。”
完颜静侧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对不起的。”
十四看着她半晌，默默的起身离开。
完颜静躺在地毯上，眼泪却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落下。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只不过是我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而已。你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你喜欢了别人，哪怕是为了我着想的举动，也变成了无意间的伤人。
她跟十四的关系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近不得，远不得。哪怕前一刻气氛有多么融洽，也有可能因为突然间的一句话说错回到冰点。明明两个人都想要靠近彼此，却又莫名其妙的把对方阻隔在外。
完颜静叹息，吐不尽胸臆中的无力感。是她做错了吗？
2009年5月9日漫舞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