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05 章（1 / 1）
元月初一，因为一晚上的守岁等活动，府里的早晨似乎格外安静。
管彤醒来时，便忆起了昨晚的种种。但是似乎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她已经能够从容地面对一切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何况是她自己选择的。
穿上喜洋洋的衣服，还特意涂了些胭脂，头发也是认真梳过的。管彤推开门，迎接新年的太阳。也同时，看到了对面“恰巧”开门的某人。
黄宜之晨起便在房中看账目。这几日，作为亲和的民心所向的黄家新接班人。黄宜之几天之内就把本地的商户都走了一遍。而每晚回到冷冷清清的院子，都莫名地烦躁没有兴趣看账目。结果，昨天和管彤的那一闹，不知为何竟闹出了他的好心情，以至于黄宜之还没吃过早点，就精神抖擞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即使今天是过年。
管彤对着对面高大英俊，温文尔雅的男人微微俯首，算是打过招呼。黄宜之却是一怔。从见管彤的第一面起，这个小了他几岁的女孩子就没有这样梳妆打扮过。果然是所谓人靠衣装。原本清灵的一个倔强的小丫头，现在这样一梳妆一打扮，平添了一丝妩媚，看着却叫人更加神清气爽了。
黄宜之意味不明地一笑，向管彤走来。管彤微微一愣，眼睛瞪了一下，看在黄宜之眼里实在是水灵地可爱，他一边走近她一边问答：“昨天睡得可好？”
管彤目瞪口呆，吱吱呜呜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中却气恼异常：这个男人太坏了，他怎么可以这样用言语调戏自己！昨天跌在怀里，被他碰了那么久，……啊啊啊……
黄宜之挺高兴的模样，站定在她面前，十分温文地说道：“一起去前厅吃早点如何？”
管彤的“好”字提到了喉咙口，硬是咽了下去。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在这个家，她可是个外人，怎好如此明目张胆地登堂入室，于是低着头回答道：“不了，黄公子。”
黄宜之从善如流，似乎略带些激赏地说道：“也好，我让人送些早点来。每年年初吃的东西，总是要额外别致些。”
管彤轻轻嗯了一声，便见黄宜之微笑着转身走了。看着他缓行的背影，管彤才突然想起她涂脂抹粉穿新衣的目的，不正是要勾引他吗？刚才那么好一个可以公然站在他身边，得到一定认可的机会，竟然让她这样错过了！
管彤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多埋怨什么。她本就不是什么对财富有任何妄想的女子，骨子里有十分地骄傲，“勾引”男人这样的下下之策，自然是挺违背自己的本性的。
摇了摇头，管彤自顾自回了房间，却没发现她一脸的伤怀默然全叫黄宜之无意地一个转头都收入了眼底。黄宜之虽然面上总挂着谦和有礼的笑意，却从不达眼底。如今，他却笑得眼角都有些弯曲：入眼的女子太过有趣。不施粉黛的脸若说是代表她的傲气，那现在这样擦了胭脂的脸庞又是给谁看的？给她个顺着往上爬的杆子，她毫不犹豫地拒绝。若说是装的，那为何没有失去机会懊恼的神情，现下，却是那样的索然？看地黄宜之的心，又向她靠近里几分。他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黄宜之在心中默念，然后步履如常地向正厅走去。
正厅里早就满满坐了一桌子的人，周围站了各房的仆人丫鬟，总之感觉其乐融融，满满的一屋子。看见长孙来了，老爷子高兴地宣布开饭。然后，大家一团喜气地吃了起来。
桌上罗列了好些新奇的点心，都是老爷子的三女儿昨晚让人给送来的。黄可人和王大侠这一对夫妻，从来都喜欢新鲜的东西。王大侠那么多年，仍然是宝贝黄可人得不得了。所以年年都在过年期间请了各地的点心师傅来给黄可人来做好吃的。谁让黄可人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的，却就是喜欢吃这些东西。
看着大家都高高兴兴地挑着新品种的点心，黄宜之也是在各个盘子里都挑了一些攒在自己的盘子里，不一会就叠地老高。坐在一旁的堂弟黄固之见了，问道：“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不吃？”
不等黄宜之回答，另一边的四叔王默就抢白道：“金屋藏娇，金屋藏娇不记得了？！小子你真是没记性啊！”
这个四叔王默虽然辈分是比黄宜之他们长了一辈，可是那心态可能比黄宜之这些真正的小子都还年轻不羁。所以开起玩笑来，和他们都没点长辈和晚辈的样子。
周围的人都一边吃着可口的点心，一边关注这里的动静，看黄宜之要怎么回答。黄宜之仍然只是浅笑一下，对刚才开口的二弟黄固之说道：“屠逸出去办事没回来，我身边也懒得带小厮，借你的小洛洛去给管彤送去。”
一旁被戏称为“小洛洛”的丫鬟洛燕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站在一堆丫头里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黄固之垮着脸，无奈地对黄宜之拱手拜了拜了，讨饶般地说道：“大哥，你不敢得罪四叔却来戏弄我……真是……真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坐在黄固之旁边的黄致之比黄固之小上两岁，长得却很相像，此时早就笑地没了形，要不是顾着这桌上还有长辈在，没救就笑趴到地上去了，他一边喘一边说道：“哥你怎么能在大哥面前乱说话，这过会可有得你受了哦～”说着又开始贼笑。
这黄固之有点小风流，陪给他的小厮并不太带在身边，却总是要带着那个叫洛燕的丫鬟。两人之间自然是有些不可告人的名堂。他的父母黄玉实夫妇平素里虽然也是有所发现，但是看他们平时还算收敛，又只牵扯到那一个丫头也就没多管。这下倒好。不但得罪了这个小气的洛燕过会肯定是要给黄固之脸色看的，又把这种事情让老爷子知道了，这在崇尚礼义的老爷子这里肯定不好交代。
老爷子在朝为官那么多年，又从商多年，早就是人精中的人精。这几句话一说，把他平时假装没看见的东西都给放到了台面上，也不得不拿出大家长的威严来。老爷子清了清喉咙，明显是有些不悦，对一溜排开的丫头中间的洛燕说道：“长孙少爷让你去做事，还愣着干嘛！”
这声严厉的质问，吓地洛燕眼眶一红，她哪里知道自己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竟然能让不苟言笑的老爷子一眼从人堆里发现。当下急急地走到黄宜之身旁，接过他拿着的盘子，放进另一个丫鬟适时递来的竹篮里盖上盖子，匆匆去送点心。
这一下，整个桌子都安静了下来，只余黄宜之相当淡定从容地真正开始吃了起来，还听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错，姑姑送来的点心总是那么好吃。”
只一句话，大家便纷纷识趣地接口，让气氛再度热络起来。
黄固之松了口气，也不敢看自己的父母，只能瞪着黄宜之生干气，间或收到王默不怀好意的笑，只能大口地咬包子。黄致之则对着粥嗤嗤笑，被坐在他旁边的二夫人重重拍了下大腿，又是疼地龇牙咧嘴。黄玉实坐在老爷子一边，与老爷子轻声谈话，言谈中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焦急的，只说孩子大了，并不是放任不管教，而是觉得这样并不是不好的。老爷子拿捏着调羹半晌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孙儿们都长大了，你觉得可以，我自是没什么意见。”
坐在老爷子另一边的王默自然是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抬着胳膊撞了下黄宜之，也是低声说道：“刚才那边儿说什么你可听见了？”
黄宜之一边认真地喝粥，一边装傻。
王默眯着眼睛笑，那张成熟了的俊脸满含深意，说道：“要不要四叔帮忙？”
黄宜之心中好笑，却是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不咸不淡地说道：“四叔要帮侄儿做什么？”
王默一把揽过这个笑面虎大侄子的肩，说道：“一，收房，那四叔帮你去跟老爷子说。二，明媒正娶，四叔帮你给那姑娘寻个好人家挂个名，一准就成金枝玉叶，到时候风风光光嫁进来。如何？”黄宜之又是笑，倒是笑到了眼睛里，王默有些诧异。当初听说他邀了一个来寻亲的姑娘同住一院，他就是痛呼这个最正经不过的大侄子是出息了。现在又见他眼里也满含笑意，更是冲他那籣苑看看那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女孩子，才十天半个月就把这个没啥人性的笑面虎给□□地这么有人味了！
黄宜之只想那王默也把管彤当做贪图钱财的女子，把自己当成禽兽一般的人物了。他对着王默说道：“四叔，我既没想收房，也没和她怎么样过。而且就算要明媒正娶，也不用你那方法，人家可是清白之家的姑娘。”
王默不敢苟同，但想这个管彤姑娘现在是黄宜之的心上人，苦于不敢有所作为，他这个当叔叔的偶尔出个主意可以，却也不能相逼。毕竟他是对男女追逐乃至男女之事相当有见地和经验的人，自然要对这个经历干净到可以去当和尚的侄子多多关照些。
王默收回手，对着黄宜之略微严肃地说道：“别怪叔叔没有提醒你，这种女人，不是看着你的钱，你的地，你的商号来的，又会是为了什么来？”
王默这次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倒是让细细交谈着的老爷子和黄玉实停下了话头。王默讲话，同辈里的黄固之，以及他的夫人还有黄可人之类，一般都是不怎么接受的。王默比之黄玉实夫妻二人，差了许多岁，简直不像一个年代的人，倒是和他们的孩子们更为亲近些。而这回，倒是难得得到二夫人（黄玉实的老婆）的同意。
二夫人秦氏点头说道：“四弟说得有理。”又转头对着黄宜之说道：“宜之，据说这个姑娘长地水灵，你也老大不小却没有娶亲。喜欢是一码事，可是也要看看这个姑娘的来历，目的。要我看……”说着有些负气地瞪了黄固之一眼，接着说道：“要我看，她的身份可能比洛燕那丫头还不如。”
这话，黄宜之当然听得懂。他们黄家虽然不要求小辈都要找真正的金枝玉叶，却好歹要对得起门楣，不能娶些有些不好底细的女孩子。而管彤初来，就给他们所有人都留下了不好的映像。
其实，若说自己，也并不见得对管彤有太多的好的期望，只是希望她清清白白的就好。至于为什么没有那么大的成见，也无非是因为两个人也算相处了一段时间，让他觉得这个女子的确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秉性却并不坏。至于她如果是因为钱来，那大可不必担心。黄宜之想，她要，而他也喜欢上她，那就给她呗。但前提，是他黄宜之爱上她。那可就要看她的功力咯。于是黄宜之笑笑，对二夫人说道：“二夫人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注意有什么用？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一家人对黄宜之这样顺服的口头表示，和固执的行为都一清二楚，便也不再追究什么。
黄玉实和老爷子对视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