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03 章（1 / 1）
管彤在黄府，就因着黄宜之的一句话，过上了类孙少奶奶的生活。本来，那赵管家有心再为她添配一个丫鬟的，可是管彤不喜欢，也就作罢。
黄宜之也算细心，虽然他并不喜欢有人来他的院落，但还是同意让小溪偶尔进来打扫打扫管彤的房间。然而管彤此人，竟然也极其冷淡，比那长孙少爷绝对有过之而不及。一来二去，小溪便也不常来了。
管彤来黄府三天，便开始着手她的计划。首先，她自然先要跟踪那黄宜之，看看他把姐姐的孩子给藏到哪去了。虽然心中隐隐也有些担心，怕那孩子早已遭遇不测，但……
管彤不去想会不会已经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冬日清晨惨淡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半点暖意。
而对面那屋子里的人，也适时推门而出。两人还是自那次交锋以后，第一次照面。
黄宜之对着管彤微微点了点头，状似体贴地问道：“管小姐今日起地颇早，是否要一起用早点？”然而其间的疏离和淡淡的讽刺，管彤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于是管彤浅浅一笑，对着黄宜之也点了点头，回答道：“孙少爷恐怕日理万机，管彤还是不叨扰了。”又是一笑，竟又闭门而入。
黄宜之玩味地看着那拒人千里的门，便去老爷子那儿陪吃早饭了。这是规矩。
无论黄家的子孙多么调皮，或者多么不羁，又或者多么地与世无争。回到这个家，那就必须乖乖地听老爷子的话，起码在饭桌上是这样。
黄宜之一路走，还在想管彤的事情。他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个管彤的身世。人已在身边了，如果她是好人家的清白女子，那她这样清清淡淡的一个女孩娶进来，也是不错。他是商人，对这些风花雪月，曾经倒是有过一段兴趣，后来不知不觉也不觉得有太大的兴味，多年来也就不再流连花丛了。现在正好有个送上门的，那还真是免去了他搜寻合适人选的麻烦。
管彤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敌方的猎物。吃完早点，偷溜进黄宜之的房间里抓了一件小衣服出来，便回房开始鼓捣。很简单，她要出门，自然不能以女装示人，所以便要改了黄宜之的衣服。
直到第五天，黄宜之终于出门了，身边带着唯一一个还算近身的小厮阿叶。
黄宜之今天是要去关关楼谈生意的。关关楼，是明罗城里相当有名的一座青楼。它的有名，并不是因为里面的姑娘有多漂亮，而是因为她们各个知书达理，通晓琴棋书画。不过黄宜之一般并不来这里找乐子，谈生意安排在这里也是因为对方喜欢，他正好白天图个清静，到了晚上正好砸点银子让他们去闹腾。白天最清净，还要雅致一些的，那也只有这青楼了。
黄宜之走到一半就感觉后面有个人跟着，最可笑的是步法杂乱无章，十分不高明。阿叶适时地问了一句：“孙少爷，你看……”
黄宜之并未放慢脚步，而是说道：“不是老爷子派的人，随她去吧。”
阿叶不解：“可是，……”
黄宜之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今天倒是有些闲情，不恼，却也没有多做解释。
可那阿叶却是个闲不住的人，非要说道：“孙少爷，最近老爷子好像开始不安插人跟着你了啊？”
黄宜之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回答道：“以前他一是要看我有没有地方做得不好，他可以及时指正，二来，也是要看看我有没有遇上哪家姑娘。现在么～”
阿叶立刻拍马屁道：“现在老爷子已经觉得孙少爷能独当一面了，而且房里有了管彤小姐也放心了。”
黄宜之挑了挑眉毛看了阿叶一眼。一脸鬼精灵的阿叶立刻把八卦的脑袋缩了回去，跟在黄宜之身后灰溜溜地走。
管彤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时隔数月，她又要进青楼一次。曾经屈辱的记忆又浮上心头。但被她强行压下。看见黄宜之和那小厮在一个窈窕少妇模样的人迎进关关楼以后，管彤深吸一口气，从一旁的小道里走了进去。一般这种地方，都是有后院后门的，那是专给下人们走的。
管彤一边强求自己镇定，一边摸索着推开了一间小门，又从转交处的一个逼仄楼梯上去，停下。果然，白天，没有客人，这关关楼甚为安静。
黄宜之和阿叶来到三楼的一间寻常雅座，便开始等候对方的到来。身后一直如影相随的小尾巴似乎没有跟进来。黄宜之想到她那张小脸，便禁不住浮出一抹笑意，不自觉地就向窗外张望。这个管彤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踌躇？视线收回，是因为等的那位已经到来了。略去心中淡淡的失望，只以为管彤可能知难而退走了。
“黄公子，让您久等了～”说话的那人穿着闪着银光的狼毛皮衣，对黄宜之恭敬地拜了一拜。
黄宜之嘴角一抽，仍是坐着，说道：“裘三，你又是疯癫了吧？”
那个被叫做裘三的人迅速敛去一脸肃穆，脱下皮衣扔给一边的阿叶，一屁股坐下说道：“怎地我平时嬉皮笑脸你说我疯癫，现在对你这般恭敬，你却还是说我疯癫？”
黄宜之打量着面前一脸笑容的裘三，笑道：“因为你这人，就是疯癫。”
阿叶扑哧一笑，裘三却不以为意。黄宜之平时一脸温和却是极其不易套近乎，但如果真和他熟识了，就知道这家伙有多毒舌。
管彤上到二楼的时候，却是被近里的房间里的一段对话给吸引了。因为谈话二人嘴里的主角，正是那黄宜之。
一个人的声音相当清脆，一听便让联想到一个柔若无骨，娇滴滴的少女在那讲话：“妈妈～听说黄公子又来了？”
回答的那人的声音则老成许多，却是有些甜腻腻的，不禁让管彤联想到刚才在门口迎接二人的那个老鸨：“是啊，怎么～我家琪琪又想去见黄公子了？”
“妈妈，你别羞我了么～”停顿，“那妈妈说，那黄公子今晚会不会来见我？”
管彤心中作呕，但是为了了解更多，却不得不听下去。如果这个女子与黄宜之相熟，那或许还是有利可图的。
“恩……难说。黄公子可是许久不上来坐坐了。更别说留夜了～～或许，他家为他寻了门亲，也说不准呢～”
管彤心惊，想他们所谓的婚事根本只是儿戏，怎么已经传得如此境地？
那女子娇笑一声，说道：“怎地可能？前些日子，小青从晖城回来，说是正巧看见黄公子一夜进了晖城里的青红院。后来小青专程去打听，才知道黄公子他～～～～”
后来的话，管彤听不清楚，却是已经面如死灰。不堪的记忆涌上心头，眼泪便禁不住冒了出来。急急地上楼去，却听一句：“就你多事，小青倒是机灵。好啦～～今天妈妈就帮帮你，请请那黄公子？”
不理那女子的雀跃娇呼，管彤已经奔上楼去。
管彤三脚猫的功夫，又加上现在心乱如麻，自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轻重。这三楼的两位虽然临窗而坐，与那逼仄的小楼梯也有些距离，可都听见了那咚咚咚的脚步声。那脚步又突然戛然而止。
黄宜之听到了这跟了他一路的脚步声，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却同时又皱眉想那孩子怎么这么激动。而裘三只当他是不悦有人打扰，并没有当回事，还故作悄声说道：“宜之，这是新来的小雏吧？人家姑娘都在午睡呢，她倒是知道来攀富贵了～”说着狡黠地笑了一笑，还想继续说，却见黄宜之的脸色更加不悦。
裘三莫名其妙地又看了黄宜之一眼，打算起身去看看。还没跨出一步，就被黄宜之一把拉住，“裘三，我们现在是在谈生意。你要闹腾，要怎么样的姑娘，我出钱。”
裘三好笑地又坐定下来，说道：“黄宜之你有心事。”
黄宜之敛去脸上所有神色，仍是谈谈地温和，笑道：“你多虑了。”
两人于是便开始商讨起最近的一笔丝绸买卖。那裘三并非本地人，正是前段时间黄宜之去过的晖城人，而他裘家在那可谓晖城一霸，专做丝绸织造的营生。而这两个人从小在另一个有些偏僻的无为山里拜师习武学文。
这生意也没什么新鲜的。两个人，或者说裘三这个人，无非是借个由头在年关前最忙的时候出来玩玩。家里老爷子盯着紧，不肯放他逍遥，他只好抓住一切机会自己放自己假。所以这场商谈，两个人即使都心有他想，也不妨碍一桩买卖的完成。
管彤一个人缩在那小楼梯处，听着他们的生意经，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正在想要离开，却听到楼下似乎开始渐渐吵闹起来。这才意识到已经快到华灯初上的时间了，这关关楼开门做生意了。
她刚想偷偷快点溜走，却听另一边的真正走人的楼梯上，传来了那个“妈妈”的声音：“黄公子，裘公子，这天都黑了～这酒菜可不能缺啊～”
管彤好似听到那黄宜之笑了笑，回应道：“笑笑姐说的是。”
于是，便是几个女子轻盈的步伐鱼贯而入，间或还有那老鸨的招呼声：“琪琪啊～来，快给二位公子斟个酒。”又听她说道：“黄公子和裘公子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去年也是这光景啊～我们琪琪可想念二位了。”
那琪琪矜持的笑了一笑。
裘三说道：“怎么会不记得呢。这黄公子那，可能是阅人无数把我们美人给忘了，可我裘三不会啊～”
管彤庆幸自己晚走了这么一步，听到了今天恐怕是唯一有用的，那就是黄宜之是个混球，他“阅人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