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或死或生（1 / 1）
看着大批医护人员匆匆忙忙进进出出手术室，我觉得自己站在了悬崖的边缘，就差往外跳一步了。脑子里面无尽的灰暗，灵魂仿佛脱离肉体般空虚、无助。我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何而悲伤，却又有某种坚定的意志主宰我不踏离手术室半步。为此狗屁律师几乎抓狂了，对我动粗又使不得，好言相劝也无果，最后只好求来医生现场帮我处理伤口。
医生在我身上用了轻量的麻醉药，还有镇静剂，然后开始用一些辅助性的刀具慢慢把我手臂内部的弹壳取出来。而令我奇怪的是，整个过程我居然感觉不到半丝的痛楚，你说当一个人万念俱灰的时候，首先失去的会不会便是痛感呢？我想应该是，因为我已经尝试过。
医生匆忙离开，警察紧接而至。
我耳朵里乱轰轰的，根本听不到警察在询问什么内容。
而此时狗屁律师的功效就得以充分发挥，我第一次感觉这个人还有点实际用处。因为他的职业是律师，并且又是当事人之一，极容易就把警察打发掉。虽然我知道这个案子没可能那么快平息，但起码我暂时不需要离开医院，这基本上是我目前最不愿意的。
等待，无穷无尽的等待。
之前我以为候车的时间最漫长，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等待一个人判决生死那才叫煎熬。我不清楚纪若兰是否正在里面跟死神激烈的搏斗，我却能够清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五个小时的手术过程，我似乎经历了半个世纪一样漫长，由身至心疲惫不堪，但我必须时刻告戒自己，一定要顽强抵抗下去，直至确定纪若兰安然无恙。
对我而言，现阶段绝对是个残忍挣扎，一旦纪若兰香消玉殒，那么我亦行尸走肉，痛苦一辈子！
时间又在煎熬中过去两个小时，手术室逐渐变回宁静状态，再没有人匆匆忙忙进进出出。而我发觉自己的体能好象去到某个临界点，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坠落，大脑供输系统产生了间歇性停顿，我知道这是停止前的征兆。
就在我几乎睡着那刻，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我可以肯定这是手术室电子门发出的警报。
片刻，一位医生，两位护士走了出来。
“医生，手术怎样了？”我迫不及待问。
“请放心，伤者已抢救回来……”
听医生只说到一半，我所有的神经细胞已经瞬间缓解，紧接着某种意识力量也松弛下去，最后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昏迷过去，还是睡了过去。我只知道当我再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深夜，依稀记得我做了不少梦，醒来后却半个也拼不完整，全属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嘿，你暂时还不能下床！”
护士姐姐说以上这句话的时候我已冲出病房，只是一出病房我却愣住了！
我，要去哪里吗？
随便，管它呢！
我首先冲进手术室……
其实我能够想到纪若兰已经被转移到其它病房，可双腿就是不听使唤。只要是个正常人，有时候都会犯一些低级错误，或许干一些傻里傻气的事情，不是吗？？？
最后冲到总台查询，终于了解清楚情况，以最快速度在楼层里搜索着护士口中说的216号病房。
打开216病房门，一眼看到一位小护士趴在床沿边昏昏入睡。纪若兰则恬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孔隐隐挂着几分痛苦的表情，让人望之生怜。我轻轻拍了拍那名小护士，她一下扎醒了，揉了揉眼睛盯着我看。
“你也醒了？”小护士惊喜道。
“哦，醒了。”我并无详细思考小护士为什么对我说这句话，以她说话的语气和措辞，显然是认识我的，可我根本没时间搭理她，随便应了一句之后问：“她怎样了？”
“刚睡下。”小护士压低声音道：“别弄那么大动静，以免吵醒她。”
“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早上。”
“昨天早上？她没有要求见我？”
小护士摇头！
“那有问起我吗？”
小护士依旧摇头！
我心里隐隐有几分失望，并且还有一丝不安，这完全不合理，不打搅我休息这可以说得过去，连一个问候都没有明显存在问题了。以纪若兰的性情，醒来后第一个最想见到的人必定是我，现在这种情况……哎，算了，反正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去，我还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干什么呢？
“你陪她吧，我先出去。”小护士转身出了病房。
我轻轻的坐到床边，静静观察沉睡中的纪若兰。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纪若兰在杂物间对我说的那番话，还有那一束束充斥着温暖、关怀备至的目光，心里既甜蜜的同时又痛苦。甜蜜的是，我觉得这女人特别傻，但也傻的可爱。痛苦的是，我几乎把这女人的性命弄丢！！！
她，会怪我吗？？？
虽则我能确定答案，但我还是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医院的夜晚总是寂静而凄凉，犹如我此刻的心情，以前躺医院的时候总认为自己的状况最惨淡，完全没想到原来为自己日夜担忧的那个人才最可怜。比如吴丫，我不知道当初我住院那会吴丫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情，或许很难过，又或许因为职业缘故，她并无多少杂感……
我怎么又想吴丫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握起纪若兰的手，心里反复思考着数个问题。
以后、未来……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角色出现在纪若兰身边呢？继续暧昧关系的同事？顺其自然升级为男女朋友、情人？纪若兰最希望是哪个呢？我自己又最希望是哪个呢？
最主要一个问题，吴丫貌似已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纪若兰能把她从我心里赶出去吗？
我想破了脑袋，仍然没有得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论，我总在一些至关重要的环节上犹豫不决。最大的矛盾是我的确答应过纪若兰，永远永远也不会离开她，那种情形之下的承诺必须履行吗？如果履行，我真能做到吗？我爱她吗？爱重要吗……？？？